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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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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乾是真没有想到,最后害死兄长的,竟然是自己的弟弟,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薛贤。
苏溟羽带着他一边在天界里走着,一边看着因为烦心连天界都不愿看的薛乾,真想把那家伙搂在怀里狠亲一顿。
把薛乾带回了自己的“溟羽殿”,带薛乾走了进去,薛乾一抬头,望着上面响当当的三个大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名字太草率了。
进去后,踩了一脚泥的薛乾感叹自己学识短浅,一直以为上仙的家里应该是很高大上的,根本就没想象过,原来......这么......入世啊......
很大的院子里荒草丛生,脚下成片的泥,倒是有一条很长很深的绕在殿里的河,“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西边有很大一片的耕地,但全都是清一色的种着一种很透亮色泽很好的白菜,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白菜,明明是白菜,却是像玉或者琉璃之类的质地,吃起来......很咯牙吧?而且,诡异的是,那些白菜都有些似动非动的意思.....白......白菜精?
一座高高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山上,盘着一条长长的长着翅膀的蛇,睁眼看着来人,越过苏溟羽看向他身后的薛乾,薛乾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和嘴里吐出来的芯子,不禁打了激灵,心里有种将成为对方点心的预感。
“小白菜,别搭理那蛇,它平日调皮惯了,尤其喜欢吓唬人搞恶作剧,名曰螣蛇。喂!长虫,别吓人家了,小心叫长洛兄修理你哦。”苏溟羽道。
薛乾放弃了纠正苏溟羽叫自己称呼的无谓挣扎,没错,就是那个很......的“小白菜”。
螣蛇听完了苏溟羽的话,像是听懂了的样子,吐了吐芯子,像是觉得无聊,又自顾自的玩儿去了。
过了河上的木桥,薛乾和苏溟羽一同进了一间房间,一推门,走在前面的苏溟羽险些被掉下来的书砸一个包,幸好反应快。他咬牙切齿的扬言要把腾蛇炖了。外面的螣蛇见自己的恶作剧没搞成,无聊的又窜到不知哪儿去了。
踢开脚边的书,苏溟羽牵着薛乾的手走进去,薛乾被他这么一牵手,心里很是别扭,原来司命上仙苏溟羽不仅是个草率的上仙,还是个随便的上仙。
不留声色的挣脱开了苏溟羽的手,虽然是双很好看的手,但毕竟男男身授不亲。
进了这个书房,薛乾看见,这间书房真的大,房间高百尺,木架上都一捆一捆的木简,但更多的是纸质书本。有几张木头桌子横在中间,上面有半敞着的一本册子,跟苏溟羽走过去,薛乾看见,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纸,至少不可能是人间可以有旳纸,很轻盈,整本册子掂在手里也不过是几钱重。
正敞着的那一篇上赫然写着薛乾的名字,这是薛乾的命格,记录了他的生平,死后。
按说,死后成鬼的,理应是归地界那边管的,但薛乾命格特殊,魂魄中阴差阳错的丢了一魄,轮回未入,要说薛乾是死后缺了一魄的话,这件事就归地界那边管了,但这薛乾是头死前的一刻少了一魄,就算还是活着时候少的一魄,地界就把这件事推给天界了。
按照薛乾说的,苏溟羽整理了整理,但还是没有发现,薛乾的那一魄到哪儿了。是附身他人了,还是游离在九霄之外了,仰或是已经灰飞烟灭了。虽然多出的那一魄对薛乾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没有了它,薛乾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但丢都丢了,就一定要给人家查出来,要不然,糊里糊涂得给人家乱写一气,草率的有些太过分了。
苏溟羽骚气的自认为,那并不符合自己严谨认真的上仙人设。
忙活了半天,生平所及倒是写了个七七八八,基本可以应付事儿了,但薛乾的那一魄就是不知所处。
“溟羽兄有吃食吗?”薛乾忍不住问道。苏溟羽是上仙,吃东西完全就是因为馋,但薛乾就不同了,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饭?苏溟羽尴尬的挠挠头,他从来没想过还要管薛乾的饭,但如果就这么一推,会显得自己太不地道了。西边有专为修为低需要吃饭的小仙儿设的什么房来着?应该不远吧?
“出了咱们的门,往西走就有,不远,你自己去吧,我该去喂鱼,浇白菜了。”苏溟羽道。
“哦,好的,多谢溟羽兄。”
莫约过了二十刻钟,薛乾还在去的路上。
溟羽兄好像是说是往西走吧?应该没有错啊?这走了半天路,除了云里雾里的奔过几匹天马,连个鸟都没看见,更别说厨房了。
溟羽兄虽然不靠谱了点儿,但也不会蒙我吧?
继续走着,迎面来了一个人,薛乾忙叫住他,作揖道:“在下薛乾,可否请公子告知,此处可有吃食?若无,可否告知何处有之?”
“前方为天书阁,不曾有公子口中所说之地。”
薛乾听到了一声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抬头看向此人。
缃色的衣袍穿在对方身上,正好衬托出对方霞姿月韵的出尘气质,衣服下摆都有素雅的花纹,显示出主人一丝不苟的态度,腰间有一玲珑雕花白玉佩,拢衣袂的玄纹云袖很细致。
干干净净的脖颈,比例近乎完美的五官,尤其是剑眉下的双瞳剪水,眼眸中似乎尽是山巅云霄间的傲气,明明让人不敢直视去,却又忍不住再多看一会儿。和苏溟羽一样有着泼墨般的乌发,十分柔顺。
饶是薛乾这么心正不偏懂礼数的人,也不禁在心里想上他。
如果说,苏溟羽身上的气质,是那种入世的热情,或没个正经的慵懒,那此人身上的气质便是淡然,是九重霄上的芳兰竟体,但又很纯澈,让人脑子里忽然浮上一句话:
江海烟波漂渺,满江清水为君流。
“公子看着面生,可否告知,身处何处?”对方问道。
“在下薛乾,现住......溟羽殿。”
“溟羽殿?不知公子和苏溟羽什么关系?何时住的溟羽殿?”对方一听薛乾的回答,忽然话锋一转,皱眉问道。
“今夕初到。公子,有何想问的,可否先一会儿?在下现在饥肠辘辘,还请公子告知有吃食之处。”
“苏溟羽未告知公子?”
“溟羽兄说往西走,走一会儿便会看见。”
对方听完,紧皱的眉头竟舒展开来,脸上有了一种忍俊不禁,苏溟羽这家伙,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还厚着脸皮的好意思给人家指路。
看着薛乾的脸,竟也有些心动,道:“苏溟羽指错了,走,我带你去。”
“不知仙君名讳?”
“白长洛,跟苏溟羽一样,你叫我长洛兄就好。”
白长洛带着薛乾向东走,路上有人对白长洛打招呼,司怨上仙?
吃完了饭,白长洛带着薛乾回苏溟羽的溟羽殿。一开门,踩了一脚的泥,白长洛的脸抽了抽,苏溟羽这家伙,好歹的收拾一下门口能死吗?
刚把脚上的泥甩开,抬眼就看见苏溟羽和螣蛇两个人,哦不,是一人一蛇,正大眼瞪小眼的,像要人蛇大战三百回合,不是你就是我亡的架势。
而白长洛就像是看两个小孩儿小打小闹似的看着他俩,其熟悉程度并不亚于薛乾很清楚自己每天要吃三顿饭一样。
“真逊。”白长洛啧了啧舌,道:“咳咳,死溟羽,这位公子是你的客人吗?”
死......死溟羽?哈哈哈哈,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薛乾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么不仅有喜感而且骚气的名字,居然会从白长洛这样一个人嘴里吐露出来的。
一人一蛇见来者是白长洛,立刻停止了。
腾蛇重新盘在那座山上,嘶嘶的吐着蛇芯子。
“长洛兄你来啦!我刚才还说要去找你,请你帮些忙呢!咦?小白菜?你俩认识?”继而又嘚嘚瑟瑟的看着盘在山上的螣蛇道:“诶呀喝,你这臭长虫,刚才不是挺牛呢吗?一见到长洛兄怎么就跟孙子似的了?”
“嘶——嘶——”
“嗯......那啥,小白菜,你先和那臭长虫玩儿着啊先,我和长洛兄有点事儿。”
“嗯,你请。”薛乾作揖道。
“死溟羽,你啊你,自己分不清东西南北,还好意思跟人家说向西走,西边是天界的天书阁,你真是的。哦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最最亲爱的长洛兄,拜托你个事情好不好啊?很小很小的一件事情。”苏溟羽贱才兮兮的搂住白长洛的胳膊问道。
白长洛嫌弃的抽回胳膊,道:“滚,不好。”
白长洛很清楚,自己认识苏溟羽这么多年来,只要他什么样有这么个贱才兮兮的表情,十有八九都是什么他自己都不愿干的倒霉事儿。就比如前几天吧,苏溟羽这家伙就以这么个欠揍的表情,拜托自己帮他整理书房,白长洛没想太多便答应了,毕竟苏溟羽的书加起来也就那么几本,谁知道苏溟羽这千刀万剐的混蛋是拜托自己整理编写有司命簿的那间书房,就是那间高百尺的书房。
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苏溟羽帮他整理,便只好兑现诺言了。费力九牛二虎之力帮他整理好了。
“哎呀呀,长洛兄,不要对你家的小溟羽这么凶好不好嘛!就一件事啦!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了!你看我平时也不会轻易就求你的对不对?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帮帮兄弟嘛!”
“你少来了啊,你前两天还求我给你向还农仙姑讨几瓶玉成水浇白菜呢。”
“那......你再不答应,我可就生气了啊?一句话的事儿,帮不帮我?”
白长洛有模有样的象征性的想了一会儿。
“想好了。”
“帮不帮我?”
斩钉截铁道:“不帮。”
“白长洛!我跟你讲哦,我可真生气了!”
“嗯,加油。”
......
“长——洛——兄——求你了啊,帮我帮我,拜托拜托了!”苏溟羽哀求道。
“哎呀行了行了,什么事啊?”白长洛拽回被苏溟羽攥的皱皱巴巴的衣袖,被摇的晕头转向的。
“嘿嘿,就是外面的公子,现在你那儿住几天,等我的琉璃玉白菜长成后就去接他,很短的,几天,就几天!真的!”
“你那儿怎么不让住?莫非你家的白菜还怕见生人不成?”
“哎呀,长洛兄,你不知道,我那琉璃玉白菜长得正快着呢!可不能沾染一星半点儿的邪气!”
“邪气?!这公子是何来头?!”
“唉,别提了,一提起来我就一个头两个大。此公子名为薛乾,生前人家本来安安本本的活的好好的,谁知道冤了吧唧的被斩首了,成了冤鬼,此事吧,按说应该是归地界那边管的,但这公子的魂魄阴差阳错的丢了一魄,早不丢完不丢,就在头死前的那一刻丢的,就为这个,人家地界那边就把这个人退给天界了。你说说看,这事儿,地界那边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平了平心情,又道:“这我就下凡去了啊,帮他平反昭雪后,把他带上来了。而且,此人命格不同,本死未死,轮回未入,非人哉而能做鬼不能做的事,是鬼而能被人视之,命格少一魄,而且,我怀疑此人......”
苏溟羽咽了咽口水,道:“我怀疑此人与你之前以心换魄之事有关联,甚至怀疑,你现在的魄,就是薛乾的。因为此人的心,不知为何,竟隐隐约约的和你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本将死,为何能活于世?因为他的心,他的心没有死,因为,那颗心的原主人你,在活着。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苏溟羽果然正经不过三秒,他又嬉皮笑脸道:“长洛兄,这么样的一个大美人儿,送到你那儿,你该不会不要吧?啊?”
“那就让他先在我那儿?你记得去接他啊。”
“放心吧,没问题的。”
后来,薛乾就被白长洛带回白长洛的忘若殿了,薛乾倒没什么,毕竟自己到哪儿都一样。白长洛也倒没什么,毕竟薛乾很安静,不会弄出什么乱子,人长的还俏,哪怕是看看他,心里也顺畅了。螣蛇也没什么,毕竟那么一个人有没有都无所谓。
就是苏溟羽,他其实不想送薛乾走的,这么好看的公子,留在自己身边多好啊。
但望了望自家后院里种的一棵棵水灵灵的白菜,狠狠心,叫白长洛带薛乾走了,螣蛇甚至看见,在两个人走出殿外后,苏溟羽就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依依不舍,这没个正行的司命上仙,有这功夫依依不舍,还不如给自家门口那里平平泥土。
螣蛇吐了吐蛇芯子,表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