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秋夜影书》七言

2、宫廷秘术师

　　“兰尼，你听不到么？”
　　“卡特丽娜，你也听不到么？”
　　仆人们来回走动，背后庞大的壁炉里燃着火，让房里充满暖意和好闻的树木气味，墙边排满大大小小的木桶，梁椽上挂着一块块带骨的深色熏肉，大桌上满是狼藉的食物和杯盘。艾蕾西亚小公主在桌子间穿来穿去，闻着食物和啤酒的气味，还有木柴的烟和油脂滴入火焰的味道。她坐在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们，一脸的失望。厨房里的人都快问遍了，大家都是摇摇头。
　　“阿尔里德先生也听不见吗？就是晚上城堡外面有人会唱歌的呀。那奥布里先生呢，一定可以听见吧？”
　　城堡的花圃边上，两位很礼貌的绅士鞠躬，对望一眼，朝仰着头提问的小公主歉意地笑笑。
　　“小马呀小马，你听得见吗？”艾蕾西亚站在马厩旁，摸着刚出生不久的小黑马，小黑马眨着明亮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听见什么呀，艾蕾西亚公主？”马夫奥尔夫将一堆干草从肩上放下，笑着问。
　　“城堡外面的歌声呀，每到晚上都会有的。”
　　“这种事情……”奥尔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比较迟钝，没有听到呢。”
　　艾蕾西亚摸着小黑马的头说：“原来你也不知道哦。”
　　奥尔夫忽然一拍巴掌，说：“你去问斯梅尔吧，他肯定知道的。”
　　“斯梅尔？”
　　“对呀，就是那个秘术师啊。听说会做很多神奇的事情，这种事情也一定会知道的吧。”
　　斯梅尔，不怎么出现在公共场合的宫廷秘术师，据说是向国王展示了奇妙的秘术而直接被赋予了职权，是个精通占星，炼金术，神秘东方秘书的东方人。艾蕾西亚的父亲，也就是国王曾经也向她提起过这位博学的秘术师和他那些神奇的法术。
　　艾蕾西亚公主决定去找他问问，不知道为什么，那歌声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仿佛在召唤着她一步步向前，非要弄清楚不可。
　　艾蕾西亚穿过马厩和厨房，按照奥尔夫所说的路线绕着旋转的楼梯上了一层又一层，秘术师的房间在城堡很偏僻的地方。她跑过那些高大空旷的房间，那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长长的甬道昏暗而且冰冷潮湿。艾蕾西亚有点害怕，四周静极了，恐惧让她越跑越快，最后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可她不敢停下来，似乎一停下来身后静静的黑暗就会像怪兽一口把自己吞下。一直爬上了东面的最高层，一圈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她才喘口气停了下来，看着眼前一扇破旧的小木门。

　　艾蕾西亚气喘吁吁地站在楼梯口，刚想上去敲门，忽然间一声巨响，整个城堡好像都晃动着，她赶紧跑到一边扶住旁边的墙壁。与此同时那木门轰的一声直横横地被炸飞，一股炙热的火焰喷涌而出，像是里面有一头巨大凶狠残暴的喷火龙在发泄着愤怒。从火焰里面跳出来一个人来，全身都烧着了。那人一边哇哇乱叫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艾蕾西亚瞪大了眼睛愣在了那里。刚才还寂静的地方，就这样瞬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火海……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那人竟然扑灭了身上的火焰，身上的袍子被烧得破破烂烂，还冒着黑烟，脸也黑成了一团，他嘟哝了一句“果然两种火混起来用好危险……”，随即双手迅速在地上画了几个古怪的圆圈法阵图案，四周的火光瞬间似乎平息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着一样，然后像是蛇一样扭曲着爬进了那几个古怪的图案中消失不见了。
　　那个黑脸人忙完这一切，才发现躲在墙缝看得惊讶到愣住的小艾蕾西亚。
　　“这是……啊？小公主，您怎么在这里？”他走过来掐了掐艾蕾西亚的脸蛋，又使劲拍了拍，“糟了糟了，怎么办啊，把公主给吓傻了，真是麻烦诶，怎么办啊……”
　　“好……好疼啊！别，别捏啦！”艾蕾西亚从惊愕中醒过神来，躲在一边不再让这个古怪的黑炭人掐她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我又没见过你。”
　　那人用全是烧痕的衣服擦了擦脸，抹去那些黑灰，指着自己说：“我是斯梅尔呀，我见过你的，小公主艾蕾西亚。”
　　她看着狼狈的尼巴，说：“刚才……”
　　“嘿嘿，刚才不过是个小把戏，嘿嘿小把戏而已啦。”他嘿嘿了两声，挠着后脑勺说。
　　“可是刚才……”
　　“嘘……我知道公主殿下不会说出去的，对不对？当然了，对于可爱的公主，我今晚会给你表演神秘的法术作为交换哦。”他蹲下来，故作神秘地看着艾蕾西亚，带着狡黠的眼神。
　　“可是我是来……”
　　“别可是可是啦。喏，公主殿下，您也看到了，这里是很危险的，还是先到别处玩去吧。”尼巴朝她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朝那间没了门的房间走去，那里面看上去全是污渍和灼痕。
　　他回头眨了眨眼，笑着说：“我可得赶紧把这里收拾下哈，过两天晚上我会去找你的啦，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