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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执念 画地为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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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交心,艾米几乎不会满满当当的把自己心剖开给任何一个人。
但要论看人,她自认为还是看得很准。
比方说斯莱特林很多都是食死徒预备役,包括那个阴森森的斯内普同学,莉莉迟早要对他大失所望。比方说波特四人组就是几个混小子,做过的坏事比做过的好事只多不少,是否值得饱受欢迎实在有待商榷。
再比方说邓布利多虽然只是个开魔法学校的糟老头子,但他绝对不会在这种局势下坐以待毙……好吧,被毙的不会是他,而是麻瓜、麻种巫师和众多黑魔王压迫下的反叛者。
尽管目前为止,事态还未演变到正派能够被称作“反叛者”的地步。
但艾米觉得,如果真到那一天,“反叛者”中一定有劫盗者中……至少两个人的身影。
波特和布莱克。或者再加上卢平。
或者还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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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无比后悔自己选修了占卜课,他们今年这位新来的年轻教授预言很准,但脑子看上去不太灵光。
教授玄乎其玄地托起一个脏兮兮的透明茶杯,隔着厚厚的眼镜片盯它半晌,然后慢吞吞开口:“我看出来——你们之中有人在睡觉——”
动作活像只树懒。
“哦,他一定是个赫奇帕奇!”史密斯崩溃地小声说:“只要稍微抬头看一眼就知道,教室里几乎没人醒着!”
被室友吵醒,艾米揉揉惺忪的睡眼。在她们身后,以波特为首的四人组横七竖八歪倒一片。初夏的时令,到处氤氲着茶香的温暖教室,外加这两天高强度的魁地奇训练让很多人昏昏欲睡。
教室里的学生很多,汇集着整整四个学院选过这门课的同学,很多女生是冲着布莱克和波特来的,于是莉莉毫不犹豫放弃了这门课,她在和斯内普上另一门算数占卜……赫奇帕奇人最多,而整个拉文克劳选修占卜课的人只有一个。
那是一个打扮的很古怪的女生,有一头蓬松的黄发以及数不清的链子和珠串,似乎叫做西比尔·特里劳妮,她刚巧坐在艾米左侧,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茶杯,过了一会,才不满地嘀嘀咕咕说:“真正的智者不会对别人抱有偏见,尤其是对一位天才预言家。”
霍格沃茨里特立独行的人不常见,他们这一届里倒是不少,比方说艾米,比方说斯内普,以及这位特里劳妮。据说在她之前拉文克劳还出现过一位怪人,现在是某知名非主流杂志的主编。
共同点是他们都很少与人往来,斯内普是因为个性阴狠,艾米内敛沉默,而这个特里劳妮,是因为特别爱咒人死亡而特别不受待见。
她也是一个预言家。并且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意见。
“哦,好吧。”史密斯翻了翻白眼:“如果你是在说我。”
“等等!”特里劳妮突然眯了眯眼,凝神观察一会她的茶杯,神神叨叨地凑到艾米眼前,过近的距离让艾米下意识绷紧腰。
显然无视女孩的防备,特里劳妮疯疯癫癫,沙哑着嗓子道:“你最近有血光之灾!最好远离巧克力以及人群!”
艾米愣了愣。
重重放下茶杯,里面的热茶溅出来一些,史密斯警告她:“嘿!不要乱说话特里劳妮。”
特里劳妮漠然瞥她一眼。
“哦,你倒是没有血光之灾,但是你同样没有男人缘。”
史密斯面色发青。
艾米眼皮子跳了跳,她深知自己这位舍友的最大霉头是什么。
是她惨淡的桃花运。
果然,下一秒,这个女孩就抓狂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手里握着她根跟圆圆短短的魔杖。
“……我杀了你,我绝对要杀了你!!”
艾米没来得及阻止她。
她们的骚动成功吵醒教室里所有的人,而坐在二人之间的艾米,很不幸地成为众人视线中心。
“快看,她们要打起来了!”
“史密斯和特里劳妮?”
“中间的那个是谁?那个凶巴巴的艾米·博德?”
“这几天跟布莱克走很近的那个?还是说波特?”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来自不同学院的同学们,叽叽喳喳低声嚷嚷起来,他们那树懒一样行动缓慢的教授还没反应过来教室里正在发生什么。而史密斯已经快把魔杖指到特里劳妮的脑门上。
……他们到底在期待什么?
虽然快气炸了,但史密斯没胆子发咒。
忍无可忍地把左右两个人一把按回椅子里的时候,艾米听到四人组在背后夸张地鼓掌喝彩:“干的漂亮博德,你居然对同学的危机出手相助了!真是,天大的,进步!”
这算哪门子危机?又算哪门子进步?
……下次一定要离她们,以及他们,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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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霍洞——开。”
伴随着咔嚓一声,艾米推开一扇废弃教室的门。
小心地再次锁住它,眯了眯纯黑眼眸,可以看到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些许昏黄的光束,那之中漂浮着四散而起的点点尘埃。
视线没有多做停留,墙角摆放着面镜子,在过去的几年里,它时不时就会被挪个地方,但艾米在探索城堡的时候,总能不经意间找到它。
透过这个镜子可以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很多学生因此对其痴迷。艾米也不例外,但她这次来找厄里斯墨镜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陷入迷茫之时,能够透过它窥视自己的内心。
说起来,这还是卢平不经意提醒她的。
[遵从本心]
魔法就是如此神奇,自己都看不透的真实欲望,有魔镜可以帮人看透。自己都不甚明了的恐惧之物,有博格特能够告诉你。
她停顿在老旧镜面的前头,有些失望地皱起了眉。
……四年来它的内容都没什么变化,到目前依旧没有。无非是歪七扭八的巷子,画满了孩童涂鸦的斑驳墙面,狭窄小路上时不时挤过一辆辆轿车,在某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刷着绿漆的垃圾桶被人猛地掀开,然后那个明眸皓齿的、脏兮兮的男孩子朝里面咧起嘴来,露出好看的笑容:“找到你了。”
镜子不能说话,但她认识口型。她看见的是自己年少时的梦,梦境的终点来源于现实的遗憾,尽管十一岁之后就再也不会梦到这些,但厄里斯魔镜总会提醒她这个梦存在过……无关男女,只是这个孩子在她生命中存在过。
这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画面,也是四年来一直想摆脱掉的东西。有的故事实现不了也忘不了,就成了永久的遗憾。
在她面前,画面不停回播,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某一刻。
“这个东西,看太久对你可没有好处。”苍老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艾米一愣,回头,是邓布利多。
“……教授?”她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惊骇道:“抱歉,我没有看见你。”
她试图遮挡住镜子里的画面,才发现邓布利多根本看不到这些,艾米定了定神,放下不知所措的两条细胳膊。
“不必紧张,孩子,我只是注意到,你经常来看这面镜子。”邓布利多安抚道。
“是的,我,不是,事实上,我上次看见它还是在去年。”他并无追究之意,让艾米松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想来看一眼……证实一件事情。”
“我想你陷进去了,孩子。”老人和蔼道:“这可是厄里斯魔镜。”
扭过脖子,艾米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晚,可她记得刚才还是下午:“现在几点了?”
“凌晨。”他道。
“……怎么可能。”
“你忘记了时间的流逝,这并不奇怪,”邓布利多耸耸肩:“它总能让我们看到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不是吗,许多人都能因此而发疯,尽管大多数时候它是虚假的。”
艾米沉默了,除去第一次之外,她从来没看这个镜子看到出神,可她得承认事实。
老人看了看表:“哦,'现在已经是周六了,祝你周末愉快……可接下来你还有场魁地奇比赛不是吗?所以走吧,博德小姐,既然你说想要确认些东西,那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在艾米犹豫着点点头的时候,他又道:“我能冒昧地问一句,那是什么吗?”
“您不会感兴趣的,先生。”艾米矢口拒绝,想了想,又低声说:“不值一文的东西而已。”
很遗憾,她所看见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如果说看到世界和平或者说自己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巫师之类,艾米大概会很乐意告诉他,然而并不是,镜子里的东西除了能充分暴露她的懦弱和顽固之外,并没有什么积极向上的意义。
“然而那是你心底最渴望的。”老人目光幽深道。
艾米沉默,道:“是啊。”
“这说明你足够重视它,”他缓缓道:“有时候情感这种东西,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廉价。”
“……您猜到了?”
“很容易的,不是吗?”
艾米努力笑了笑。下意识觉得,这次她笑的应该比上次成功许多。
“可是呢,最渴望的不代表是最想要主动去得到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孩子。”邓布利多直起身来,他已经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锁着的门随他的动作开了,老人道:“有时候我们得正视自己的内心,这能帮助我们做出更好的选择……不过我想,你早就已经选好了。”
目光闪烁,艾米抬头,轻松道:“没错。”
她看到的,不过是多年前未能实现的一丝执念而已。
现在她决定,忘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