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我的徒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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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形状，还有这股熟悉的腥臭味，都在向白岫冰昭示这条长舌的主人是谁。
被闪电般迅速射出的长舌击中之前，她在藤边踩着风疾步后退，旋身落在谷中。
这时，从崖壁上传来一阵阴戾诡谲的笑声，一只巨大的蟾蜍从洞里爬了出来，身体悬挂在藤蔓上，眼睛猩红狰狞地瞪着白岫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自投罗网。”
白岫冰讽刺冷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丑。”
蟾蜍精听后在空中狂啸一声，无尽的黄沙从它的口中喷泻而出，谷内顿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无数只拳头大小的灰色蟾蜍从周围的草丛里爬了出来，身上长满了丑陋的疙瘩。它们像得到某种指令般一齐剧烈地颤动着下颌，朝她发出古怪刺耳的鸣叫。
白岫冰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脑袋快要炸开一般。想要御风逃走，却发现身体被禁锢在黄沙阵中。
这时，蟾蜍精从高处跳下，用黏腻冰冷的前爪摩擦着她的脸颊，声音像地狱里的厉鬼：“我在这里埋伏了你上百年了，今天，你终于来了。”
“呸，卑鄙！”白岫冰轻蔑地看着它。
蟾蜍精突然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灯笼大的眼睛贴在她的脸上：“你砸烂了我的宝镜，让我跳进这个鬼地方，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你呢？”
白岫冰试图挣脱他的桎梏，却发现浑身无力动弹不得。方才那群蟾蜍不知对她施了什么妖术，她的身体现在非常虚弱。
“我日日夜夜都想像现在这样掐死你，可是掐死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忽地，蟾蜍精把白岫冰举到空中，阴桀地看着她：“听说，你现在不仅有个徒弟，还认了个儿子。”
“你想干什么？” 白岫冰紧张地说。
“你说呢？”蟾蜍精阴险一笑，抽掉白岫冰头上的发带，把她摔晕在地上。
彷佛过了很久，白岫冰睁开眼睛，谷里一片混沌，阴风怒号，原本晴好的天空黒云密布。
要下雨了。
她被捆住手脚吊在洞外，这个姿势让她觉得极度羞耻。她用尽全力挣扎了半天，却发现捆住她的细藤完好无损。白岫冰心中嗤笑一声，不愧是我看上的藤蔓，真他娘的牢固。
蟾蜍精拿走她的发带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他要怎么做了。只希望她的傻徒弟和臭屁儿子逃得远远的，不要来送死。
“我的徒弟和儿子是不会来的，你等也是白等，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你这个丑八怪，你快杀了我——”
“哈哈哈，一只□□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两只□□两张嘴，四只眼睛8条腿。三只□□三张嘴，6只眼睛12条腿……”
白岫冰在洞外大喊大叫了一阵，可是洞里的蟾蜍精并不想理她，只是派了只小蟾蜍出来让她闭嘴。
她冲小蟾蜍翻了个白眼。哼，闭嘴就闭嘴，能管得了说话却禁锢不住她的思想。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白岫冰被吊着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很多事。譬如——
她这一世没有修炼绿腰的什么劳什子秘籍，到现在只会御风和化形，弱得连只□□都打不过，真是有损她前世英明。
当初为了窥探宝镜中的玄机，竟埋下如此祸患。佛祖诚不欺她也，果真是善心得善缘，恶因种恶果。如此下场，她也认了。
只是她的徒弟和儿子何其无辜。招财还没有实现他变幻成人的心愿，悟空还没有学到一身本领，还没有斩妖除魔变成盖世英雄。
她承认，她一开始仅仅把孙悟空当作成功路上的垫脚石，想抱着他的大腿在这世上混得风生水起。可自从把年幼的他抱进怀里的那一刻起，她就捧上了我的真心。
……
雨越下越大。天色渐晚，谷里没有进来一个活物。蟾蜍精气急败坏地把白岫冰从洞口踢了下去。
白岫冰摔下去后躺在地上大笑，雨水滴进她的眼睛。
“哈哈哈，奸计没有得逞是不是很难受？亏你还像个傻子一样干等了一下午。”
“我跟你说，我的徒弟和儿子都是白眼狼，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是不会来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话音刚落，白岫冰就被暴走的蟾蜍精用舌头卷住甩向对面的悬崖，撞上去的那一刻，她听见全身的骨头都壮烈地粉碎了。
她像叶子一样顺着崖壁飘落在地上，眼睛看着谷口，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忽然觉得好困，困得她想闭上眼睛。是不是闭上眼睛就可以回到地府了？
可是，她的心里有些舍不得……
大雨倾盆，似在预示她凄惨的结局。白岫冰合上眼睛，等待蟾蜍精的最后一击。
佛曰：“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
千百年里，她被命运折腾来折腾去，如今倒有了看淡生死的觉悟。
在地府当差时，她管的是凡人的死册，经过她手的小鬼年龄最大的甫过百岁，最小的还没出生就可怜巴巴地到她这儿报了到。
她在心里算了算，前世今生加起来，她“活”了两千多岁了，若比着凡人的寿命来算，早就到了活腻了的时候。
只是妖精死了会怎么样呢？化成大千世界里的一缕青烟？
她的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到那个时候，天地即我，我即天地，她还是能默默地陪伴在招财和悟空的身边。
“师父——”
远处好像传来招财的声音。
是她幻听了吗？白岫冰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谷口站着一条狗和一只猴子。嗯，没错，是她的徒弟和儿子。
招财朝着师父飞奔而来，见她遍体鳞伤，伏在她身上哭个不停。
“师父——，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这得多疼啊！他爷爷的是哪个龟孙儿动了我师父？”
“……”
身上的骨头本就碎得差不多了，被招财一压，她觉得我马上就要神形俱灭了。
悟空一言不发，沉默地立在招财后面，手里紧紧地攥着白岫冰的发带，眼神凌厉地看向高处。
狂风骤起，电闪雷鸣，崖壁上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沿着藤蔓迅速地移动着。
不好，蟾蜍精来了！
白岫冰焦急地冲他俩喊道：“你们快走，不要管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师父，要走一起走！”招财死死地咬住师父的衣服不肯松口，一旁的悟空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们两个要气死我吗？走！走啊——” 白岫冰声嘶力竭地吼道。
蟾蜍精从藤蔓上下来，眼睛里泛着嗜血的红光——
“啧啧啧，真是一副感天动地的画面啊。只可惜，你们谁都走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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