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有九条命》遗羽

1、猫有九条命〖1〗

　　歌舞伎町的灯火永远燃烧不灭。明亮的白光下，人们的皮肤呈现病态的微黄，光影浮沉，人声喧哗，造就一副繁华的虚无美好。tetsu漫无目的的在店铺间逡巡，穿过那些热闹的谈笑，路人的购物袋和皮包不时擦过他的身边。他的嘴角沾着一点陈醋的酸涩。白雾缭绕的中华小笼包店带给他的热度早已散尽，tetsu拉紧外套，抬头看着印有凸出的金色汉字，缀着鲜亮的红布条的招牌。
　　京剧？虽说很能打发时间，但是果然还是算了吧。国画？对于自己而言太古老了。路过唐装店和丝绸苏绣的橱窗时，他想过进去给兔娘选一件，不一会儿，便连这点想法也消失了。
　　还是只有小笼包。一个人的小笼包。他的确想过点糖醋排骨和皮蛋豆腐，或者，北京烤鸭，但是，不一会儿，这点想法也就消失在笼屉四周冉冉飘散的白雾之中了。他只是托堂倌帮他盛了一碗免费的蛋花汤，然后一个人吃完那几屉小笼包。
　　说到底特为开车光临歌舞伎町里著名的新中华城，也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自从离开hyde的公寓，tetsu觉得胸口好像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东西完全漏光了，机械麻木的重复着每天的日程，刻意逃离自己真实的心情。
　　tetsu忽然放慢了脚步。他嗅见了一股甜香，让他想起有着蜂蜜或奶油夹心的点心，刚刚从烤炉中拿出，香气四溢，配上上好的红茶……
　　几乎是无意识地，tetsu推开了店铺雕花的木门。

　　店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细小的声音：鸟儿在笼子里啁啾，狗儿们卧在暖炉旁边，肚子里咕噜咕噜作响。条几上摆放着精致的镂空铜香炉，香气氤氲飘散，旁边放着一盘云片糕、一把茶壶和几只茶杯。tetsu弯下腰，研究杯边流丽的釉彩，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D伯爵的宠物店。”
　　tetsu错愕的抬起头，那个身着华丽的中式长袍，有着一双异色的细长凤眼的男人正盯着他，嘴角挑起一个神秘的笑容。
　　“本店有古今中外的各种动物，从现在流行的猫狗，乃至游走于华盛顿公约边缘的珍禽异兽，本店应有尽有，一定会有客人喜欢的。”
　　tetsu愣愣地看着男子保养得当的长指甲。
　　“那么客人喜欢什么样的宠物呢？”男子仿佛看透他心思一般的笑着。
　　“嗯……我也不太清楚……”tetsu胡乱答道。
　　“我是一个人住，而且一直都忙于工作，照顾宠物可能会……”
　　“总之请跟我来吧。”男子的笑容让tetsu无法拒绝。
　　跟随着店主走过曲折的走廊，tetsu一边暗暗在心里计算店铺的租金。店主推开了一扇雕花的木门，浓郁的香气随之扑面而来。
　　“请随意挑选吧。”
　　tetsu张口结舌。他看见一房的俊男美女，从瓷娃娃般的男孩女孩到冷艳高贵的公爵贵妇，健美的肌肉男，异国风情的女郎……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虽然自己是跟某人分手了，但也不至于饥渴（？）到这地步……一个人拜访歌舞伎町的男人，果然会让人想到那方面吗？
　　“请问……是不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要特殊服务……”tetsu忙着解释。
　　“这些都是宠物哦，请不要客气。”
　　“啊啊我只要普通的狗啦猫啦就好了……”这里到底是不是宠物店啊？
　　男子唇边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那么就请过来这里吧。”
　　他关了门，推开旁边那一扇。

　　听见响动，亮晶晶的瞳孔都转向门的方向，闪着警觉的光。tetsu踏入房间，看见一屋子各色的毛球。猫咪们有的在玩线球，有的在梳理自己的皮毛，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看他一眼，把头缩进毯子里继续睡。tetsu可是没有看它们。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那像黑丝绒一般光滑柔亮的皮毛上了。
　　“是黑色……”tetsu自言自语。
　　黑猫蜷在深蓝色的窝里，忽然抬起头望了他一眼。tetsu一瞬间感觉自己像被闪电击中了。那种高傲而冷漠的姿态，忧郁跟深沉交织的眼神，如同摄人魂魄的洞穿力，这种感觉很熟悉……
　　（真是的，不过是一只猫而已啊！）
　　（为什么要联想到他啊！）
　　（而且瞳孔明明是深绿色的不是吗？）
　　tetsu心里这么想，脚却不听使唤的一步一步走进猫儿。猫儿挺起身体，抬起头，迎着他的视线，却没有叫唤。tetsu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它，临到触碰却迟疑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猫一动不动，直直地看他，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似是过了许久，tetsu终于认输般的长叹一口气。
　　“我决定了，我要养这只猫。”
　　“请你在这份契约书上签字，他就是你的了。”男子唇边仍然带着永久不变的笑容。
　　“那么，请您好好疼爱他。”

　　立交桥上，源源不断的车流缓慢的移动。这条干道在入夜时分会塞车，tetsu原不知道。他借着路灯的光线，无聊的研究契约书的内容。
　　“一、请提供适合宠物食用的食品；
　　二、请保持与宠物在一起的时间；
　　三、请不要让宠物死去。”
　　“不要让宠物死去……什么奇怪的契约啊。”tetsu自言自语，看一眼副车座。猫儿卧在敞开盖子的柳条筐里，睁着大眼睛盯着tetsu，忽地轻叫一声，扑到tetsu怀里。
　　“正常的主人怎么会想让宠物死去呢……呐？”tetsu抚摸着猫儿光滑的背脊，语气温柔。忽地，他如同受惊一般升高了语调，“你，你干什么？住手啊！”
　　猫儿的小爪子正隔着他单薄的衬衫搔抓着他胸前的突起。
　　“不能这样，你这家伙！”tetsu费了好大劲才把猫从他身上抓下来，塞进柳条筐，慌忙地盖上盖子。他急促的呼吸着，拿起契约书翻来复去地看。是只公猫。
　　“真好色。”tetsu白了副驾驶座一眼，猫儿正努力地顶起盖子，露出半个毛绒绒的脑袋，陌生又似是熟悉的眼神仍旧直盯着他。
　　“好色这点还真是象某人……”tetsu带着半是报复的心思开了口，“嘛，干脆就叫你hychan好了。”
　　不知是否是回答，猫儿“喵~”的叫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心乱。写不出。
抱着那只蜷缩成一团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