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白芷生打工 ...
-
第二章
路盛遥风卷残云般地扒完碗里的食物,送碗回来见李顾辛站起身正要走。
见此,路盛遥得意地扬了扬眉,问了句:“哎,急什么急,你知道去哪儿找嘛!”
李顾辛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教室?宿舍?问问他同学?”
路盛遥高深叵测地说:“他能去教室?能在宿舍好好儿呆着?那小混混叫杨波,我打听清了他晚上经常去的一地儿,叫什么,花间醉,咱上那儿碰碰运气。”
“那是什么地方,如果太危险……”
“不危险不危险,就是一普通gay吧。”
李顾辛眼睫轻轻颤了两下,垂眼几不可闻地道了句“嗯”,路盛遥也并没听见。
两人晚上才去碰运气,于是吃完饭就无所事事地在校外闲逛,李顾辛突然问:“白芷生……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嗯……怎么说呢……我感觉,人挺好的啊……跟大家都挺和气,但是好像有强迫症似的,衣服必须整整齐齐,书必须按顺序摆好,每天来教室先擦桌子,有次我迟到坐他前排,头发没来得及梳,往各个方向炸毛,把他难受了整整一节课,课间拿着一把一次性梳子来给我梳平整了。”
李顾辛心里的弦突然紧了一秒,条件反射似地说:“他给你梳头发?”
“啊,那倒没有,是他给我梳子让我自己梳的啦,梳完连梳子都没要回去!”
察觉到自己过于奇怪的反应,李顾辛迅速咳了两声掩饰了过去,接道:“呃,没什么,只是根据我推断,白芷生这种表现具有典型的完美主义特征,具体体现为维持事物完整性和秩序性的心理倾向,一般伴随各种洁癖。就你这脑袋,”李顾辛顿了顿,面色诚恳地继续:“我是觉得他不可能想碰的,嗯。”
路盛遥一秒委屈:“不对,我听着怎么有点不舒服?你干嘛说什么都能diss我?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他还真是超级完美主义者啊。我记得他每天都去自习室或图书馆认真学习,钢琴也是往双手残疾里练,他家教也可好了,开会那会儿我还见过一次他妈,那叫一个好看啊,那叫一个温柔啊,白芷生在他妈跟前和绵羊一样,乖顺乖顺的,他妈轻飘飘的一句话他也搞得和圣旨一样遵从,母子关系那叫一个好啊……”
李顾辛听到这儿却蹙起眉头,说:“不好,这不好。”
“啊?这关系不算好吗?”
“这种绝对服从很奇怪不是吗?你会不管你妈说什么都听吗?”
路盛遥认真思索了一下,说:“不会,打死都不会。“
不会是真的,打死可能也是真的。
路盛遥父母都是警察,父亲是市局局长,高大英武,但是脾气还挺好。他母亲曾任刑侦队队长,后来转去经侦队工作,为人热情和善,性格正直爽利。路盛遥小时候皮得很,因此没少被他妈收拾,但是路盛遥天生神经粗大,加之垂涎并屈服于母亲的厨艺,往往早上被打,晚上就揉着没消肿的屁股屁颠颠地去问“晚上吃什么”。母子二人关系一直欢乐和谐。
说起来李顾辛认识路盛遥的第一天,就见到他被打了。
当时李顾辛刚搬到路盛遥家那条胡同,由于他比路盛遥那拨孩子都小一岁多,显得又瘦又小,但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有一种清冷的气质,目光深沉得像平静的海面。这样的小孩子一般都多少有些不合群吧,加之李顾辛又是“新来的”,于是胡同里的胖哥就会去欺负一下他,无非是一些难听的笑话和低俗的恐吓。李顾辛既不哭也不跑,只是平静地盯着胖哥看。终于有一天,胖哥被看得心里发毛,挥舞着肥大的拳头冲向李顾辛。路盛遥正好经过,意气风发,英雄救“美”,冲了上去和胖哥干了一架,事后一把搂住李顾辛的肩膀,说了句“以后被欺负就找哥!”路盛遥虽然体重不及胖哥,奈何父母都是警察,他从小便接受过各种格斗训练,于是胖哥被打得很惨。不过李顾辛也没好到哪儿去,他鼻青脸肿的笑容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李顾辛抬头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包湿巾,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李顾辛听到隔壁传来了路盛遥的哭嚎,大概是因为打架,被他妈收拾了……李顾辛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
再后来,路盛遥就“意外”
地发现,李顾辛到了他们班上,于是大咧咧地凑过去邀请他一起回家:“诶,你居然来了我们班上!我记得你比我小一岁呢……看来你脑瓜子挺灵光……诶诶,你不会是专门来投靠大哥我的吧……诶诶诶,你别不理我啊!咱们放学一起回家吧!”
李顾辛真是没眼看路盛遥这么婆婆妈妈地说个不停,他也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但是路盛遥默认他是同意了。从此,路少爷回家再也不和之前的狐朋狗友一起走了,他每天都屁颠屁颠地跟在一个清秀的少年身后婆婆妈妈地说个不停,那少年起初神情冷漠,后来便会时不时地微笑着嘲讽身后的人。路少爷也许是在母亲那里练出来的受虐体质,虽然会经常流露出委屈的神色,却很快完成自愈,继续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
后来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好朋友,路盛遥还经常带路妈妈做的各种好吃的给李顾辛,路妈妈也非常喜欢这个邻居家的小孩,毕竟李顾辛成绩又好性格又稳重,俨然一副别人家孩子中的战斗机。
李顾辛和路盛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到天色渐暗,两人便往花间醉走去。
“有人问起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吧。”李顾辛突然说道。
“啊?”
“你想什么呢,因为咱们要去gay吧啊,防止节外生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去gay吧两个人就必须假装是一对儿,但是路盛遥还是一脸茫然地答应了,也许他只是习惯采纳李顾辛的各种建议。
他俩进去之后路盛遥说要去趟厕所,李顾辛就在吧台边儿上坐着,顺便往里面瞅。
李顾辛清冷的气质从某些方面说,非常吸引人。这时,一个肤白貌美眼角上挑的像妖孽一样的男人凑到李顾辛旁边儿,往桌上放了一杯鸡尾酒,调笑道:“小帅哥,来这儿坐了这么久,不喝点儿东西说不过去吧?”
李顾辛用冰冷锐利的眼神瞟了他一眼,说:“不喝,谢谢。”
妖孽男继续道:“哟,来酒吧不点酒,也不来点果汁儿吗?”
“不要。”
妖孽男轻哧一声,直接伸手摸上了李顾辛的小臂,李顾辛挣了几下,发现这个人看上去雌雄莫辨的,力气倒是很大。
妖孽男凑到李顾辛耳边,用暧昧的语气说:“没有想到我力气很大?嗯?力气不大怎么能在上面呢?”
李顾辛突然感觉小臂上压着的手松了松,只见面前的妖孽男靠着吧台滑了下去,露出了他身后的路盛遥。原来路盛遥一个手刃击在妖孽男的后颈拍昏了他。
路盛遥得意地弹了李顾辛一脑瓜蹦儿,说:“看你那点儿出息啊,拜托您在这种地方保护好自己好吗?我看到有个人有点面熟,好像就是他。”
李顾辛顺着路盛遥指的方向看去,说道:“过去瞧瞧!”
两个人去把杨波拉到角落,他起初挣扎,见到来人是谁反而斜着嘴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哟,怎么着,二位居然也是?不会你俩是一对吧?哎哟我说……”
李顾辛面无表情道:“这和你没关系。”
路盛遥则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来找你是要问白芷生的事儿。”
“靠!那小白脸的事儿和老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这种事儿,居然被警察盯上……”说着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李顾辛继续冷着一张脸:“我们也没说和你有关系。但是你得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也许是李顾辛气场太强,语气太冷漠,也许杨波本来就心虚,倒是一股脑把话全吐出来了。
杨波本来就是个gay,平时没事儿也就来这种地方逛逛,有一次在这儿看见有个服务生陪客,觉得面熟,就凑过去看,白芷生毕竟有点名气,杨波还和他隔壁班,那张脸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事后他就以这件事儿为把柄要挟白芷生,白芷生刚开始还给钱,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着,突然提出要……
“总之,事情更复杂了。”路盛遥下了定论。
“不,这是个突破口。”李顾辛扬了扬眉毛。
“什么突破口啊!我现在反正是一脸懵逼了。”
“你可曾听说过一九九七年发生在日本的东电OL杀人事件吗?日本有部电影叫《恋之罪》就是改编自这事件的。”
“那我哪儿能知道啊,我常年只看各种动漫动画片。”
“一九九七年在东京都涩谷区圆山町一栋叫做「喜寿庄」的木造公寓,发现任职于东京电力的一名三十九岁女性上班族渡边泰子的尸体,死亡原因是绞杀,事后调查发现凶手是她另一份工的一个客人。泰子早在1991年便在圆山町与道玄坂周边一带站街。泰子毕业于庆应大学(日本最好的私立大学),毕业之后进入东京电力工作,到被杀害为止,她的头衔是「副长」。所谓副长的阶级约等同于一般公司的股长,一般来说东京电力的副长年收可超过一千万日币,这表示泰子也并非因为经济压力才选择站街,并且,她在公司工作的十几年来,一向打扮朴素、不与其他同事往来,事件发生之时,周遭的人也都非常惊讶。这和白芷生的故事有一些相符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