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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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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号,我成了一场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在许城警局被审了一天一夜。
审我的那个叫肖叹,是他们的大队长,我和他之前见过一次,一个月前。
“苏含雪……”肖叹此刻正坐在我的对面,封闭的审讯室,白织灯照得人眼花,“教授?”
我点点头,“是我。”
“7月5号晚上你在干什么?”
“在家睡觉。”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十三遍了,从白天问到晚上。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我不由得露出疲态。
肖叹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摆在我面前,“这个,你认识吗?”
我看了看,是现场照。
“不认识。”
肖叹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死于□□中毒,死后还被硫酸泼了一身。”
“所以呢?”
“你是化学教授吧?这些化学用品对你来说很容易弄到的。”
我叹了口气,脑袋晕沉沉的,平时到这个点我都准备睡觉了。
“肖警官,这个问题,你一个月以前就已经问过我了啊。”
照片上是受害者的照片,远远地看去,还不如说是一滩烂肉,只有那一双眼睛,瞪着,有些吓人。
这个案子很简单,是有人用□□的湿巾捂住受害者口鼻,中毒死亡,尸检报告都已经出来了。凶手杀死受害人后,把她拖到树林里,开膛破肚,砍掉四肢,还专门把内脏挖出来,煮好了,再埋回去。
第二天居民们听到了爆炸声,发现了一辆燃起来的汽车,因为汽车离树林很近,怕火势太大会烧起来,就打了119。等消防车来把火扑灭后,才发现的尸体。
准确说他们不是发现了尸体,而是看见了一双不瞑目的眼睛。受害者全身都被埋进了土里,只留了一双眼睛,直视着天空,让人看了觉得讽刺无比。
随后警察到了,封锁现场,刨出尸体,正准备搬回去呢,却又觉得不对劲了。
尸体轻了。
后来一看,才发现尸体的肚子被缝上了,内脏不见了。
经过几番搜查,才在埋尸体的下方,找到了埋在更深处的内脏。
负责那次案子的是肖叹,而我也很不幸地卷入了那场案子之中,因为我住在附近。
但那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也来到警局里录口供,同样是这样的问题。但不同的是,一个月前我似乎洗脱了嫌疑,但一个月后,因为另一个案子,我倒是嫌疑最大了。
也挺倒霉的,一个月内碰见两起杀人案。
“死者叫田甜,外地人,来这里自驾游,开车到景阳路附近,被杀了。”肖叹没有意义地重复,让我有些烦了。
“凶手很聪明,把田甜的车烧了,没留下什么线索。”肖叹往后一躺,皱着眉,从包里掏出根烟来,“但是他又把田甜的内脏给煮了,想必是回家煮的,那凶手就是这附近的人了。”
“能拿得到□□和硫酸,又是这附近的居民,想必就只有你了吧。”
肖叹舔了下唇,像个猎人一样望着我。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我看着他,但他却毫不让步,看来我又得重复一遍了。
“我只是一个化学老师,有□□和硫酸的人很多,化工、医疗,甚至在家都能制作,而且我说了,案发的时候我在睡觉。”
“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你不在场吧?”肖叹把眉一挑,来了兴致。
“实验室里有监控,你一个月前不是去查了吗?”我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眼睛痛。
肖叹撇嘴,“我是去查了啊,你是在认真做实验没错,但我一个外行人哪里晓得你在做什么实验,万一当着摄像头,在制作危险物品呢?万一你在家里制作的呢?”
“家里估计被你们搜过一遍吧?而且我不是凶手,我杀她干什么?我不认识田甜。”
肖叹伸手一指,手指点了点另外一张照片,“那这个呢?”
我扫了一眼,第二个受害人,不同于田甜那张的腐烂,这张是血淋淋的。也就是这个案子,让我在这里待了一天。
“不认识。”
“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
肖叹拿回照片,仔细地瞧了瞧,然后又指着照片里的一个地方给我看,“可我瞧着,这是你家的门啊?”
我垂眼,桌上除了照片空无一物,“她死在我家门口,和我是凶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是的,第二起凶杀案就发生在我家门口,在我熟睡的时候,一个女人在我家的门外遭到了虐杀,血到处飞溅,在门框和墙上都能找到痕迹。
这次的死者叫张萍,是离这里好几条街的人,身份,是个妓女。是叫人半夜拉到我门口,先是割了舌头,不让她发声,然后砍掉四肢,虐待至死。
这一切,都被早起的邻居看见了,立刻就报了警,中午我就被带到了警局。
我本来就是第一起案子的嫌疑人,现在又成了另外一个案子的嫌疑人,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怎么看,这都是个死局。
最后,我在警局里过了夜,不过第二天倒是换了个人来审问,是个女人,后来我才知道她叫董眠。
董眠给我带来了豆浆油条,我道了声谢,开始吃早餐。身体的疲惫感并没有因此而散去,昨晚肖叹似乎要跟我死磕到底,我都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我不知道”了。最后,都凌晨了,他还想继续问,我实在受不了了,闷头就睡,他说什么都不理睬他。
我知道,我只是个嫌疑犯,犯罪嫌疑人也有人权的。最后应该是肖叹也困了,嘟囔了一句“苏教授是个讲究人”就走了。谢天谢地。
董眠倒不像是肖叹那样简单粗暴,她会跟你唠家常,但我也不怎么愿意回答,因为她会把你的家底全扒出来,比人口普查还厉害。
“苏教授在哪高就啊?”
“许城大学。”
“化学教授吧?”
“是。”我咬下一口油条。
“苏教授没亲人吗?”董眠漫不经心地问,我闻声抬头,发现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没有,我是孤儿。”谈到亲人,我并不是很开心。
“哦……”董眠表示了解,还友好地笑了笑,“对不起啊。”
“没事。”我喝了口豆浆,味道太淡,冲了水的。
见我皱眉,董眠便道:“这家豆浆不好喝,搞不懂肖队为什么总在那家买。”
我有些惊讶:“肖队长买的?”
“是啊,昨晚呢,他睡的警局,早上又起了个大早,给大家伙买了早饭。”董眠耸耸肩,但提起肖叹,她总是温和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埋头吃油条。
“苏教授什么时候住到景阳路的?”董眠不着痕迹地问。
“还是别叫苏教授了吧,叫名字就行。”我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拍了拍手,董眠递给了我一张纸巾。
“谢谢,”现在的纸巾都有些香味,但我并不怎么喜欢,“我三年前搬过来的,因为刚好在许城大学任教,图个方便。”
董眠却摆摆手,“还是别了吧,感觉叫名字有些怪怪的。”说完,她又觉得不太礼貌,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那意思,我就觉得您年纪轻轻地就当上了教授,咱们对知识分子都有一种崇拜嘛!”
“像女孩子的名字吗?”我有些想笑,这个名字曾经也让我觉得很羞耻,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就很少有人笑话了,久而久之我也接受了。
“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有些犹豫,“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董眠有些为难,左顾而言他,“额,这个嘛,你也知道,你有那么大的嫌疑,万一把你放出去的话,再出现第四个受害者怎么办?”
“第四个?”我的声音有些大,“这不是第二起案子吗?”
“你不知道?”董眠似乎比我还惊讶,“这是第三起了,第二起在恒泰公园天桥下,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
思来想去,我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幸好现在差不多放暑假了,不用去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