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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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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家里买不起电视,夏小晚就每天晚上跑去邻居家看。
演员们演绎着一个个故事,扮演着一个个角色,戏里体验这个角色的生活,现实中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那个时候,夏小晚对演员的定义是,能够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神明赐予他们一百年的岁月,不间断,只能够一直朝前走。可惜时间太短,钟摆走得太快,大家只赶得上属于自己的马车。而演员,却能够短暂离开自己的躯壳,触摸别人的城堡。
一个演员,他是自己,也是演绎的每一个角色。
夏小晚白天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准毕业生,等到进入梦境中,是乘坐南瓜马车的灰姑娘,是跟着圣僧西天取经的徒弟,是给大地带来福泽的仙人……每一个梦境,都有独立的三维空间,存在于宇宙间渺小的星球里,日升日落,斗转星移,经年之后,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消散于风中。
落叶归根。
这一次,哦,不对,准确来说,是第四次,温梁占据她梦境的第四天。
夏小晚在座位上坐定,收拾好心情,暗自给自己打个气,才抬起头看着只有在梦里才会有的恩赐。这三天来,温梁一直坐在座位上等着自己,看到自己了,就招呼她过去,然后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人面对不可能拥有的东西可以违心的说不需要,可一旦有望得到,就会从心底滋生出贪念来,看一眼不满足,抱在怀里才是最实在的。
第一次毫无预兆地喜欢上一个人,仔细说来也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感觉,一切都水到渠成,只是往后心里住了一个人而已。你时常会在各种地方偶遇他,人潮中你总能一眼找到他的后脑勺,会因为自己与他有点点的联系开心上好久。这总是很奇怪,当你关注一个人时,连空的矿泉水瓶也能想到他仰头喝水的脖颈,黑板上粉末留下的痕迹真像他的眉眼,树影下的光斑都在温柔地抚摸他……
到底是他出现的足迹增多,还是自己过于想念他的样子?
还没等夏小晚深呼吸完毕,温梁突然从桌洞里掏出一只布偶玩具,朝夏小晚晃了晃:“你觉得它可爱吗?”
“很可爱。”
面前的是一只灰褐色的垂耳兔布偶娃娃,两只软软的耳朵垂下来,圆圆的黑眼珠愣愣的盯着夏小晚,怀里还抱着一颗蓝色的星星,歪着头的样子看着特别可爱。
“你喜欢它吗?”
温梁还是把玩偶收了回去,放在了后面的桌子上,翻过一页面前的课本,仔细地盯着看。
觉得它可爱与不喜欢它并不冲突。
刚鼓起的勇气像膨胀的气球被细细的针扎破,只要一个细小的孔,就能够把体积大几万倍的东西击溃。夏小晚盯着自己锃亮的小皮鞋看,觉得自己真是糟透了,这样绝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不知珍惜,神明也帮不了她了。
梦境都是相反的,这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啊?
白天高压的学习生活,没想到在梦里也是在上课,巧的是老师讲的也是高三的课程,夏小晚索性听课,不一会就被老师吸引过去了。夏小晚的成绩不算好,偏科很严重,笨鸟先飞是她一直明白的道理。
试卷上是一首乐府诗歌,清商曲辞四,老师摇头晃脑地念:“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余光里温梁拿手臂撑着脸颊,认真地盯着黑板看。老师还在大论文章,教室里只有教鞭滑过投影屏的嘶啦声。
他在想什么?
是刚刚的垂耳兔,还是现在坐在他身旁的女孩子?
窗外落日吻过天际,桂花里的江水承载着一艘艘的渔船,船头船尾碰撞着,留下江陵江曲。
黄昏中,少年的脸渐渐清晰。
郎艳独艳,世无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