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扶欢》栀筱

2、爱而不得

　　“不行。”封北宸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朴丽妍，“为什么呀？”朴丽妍皱着眉道。
　　“此事容后再议。”封北宸不管朴丽妍的不悦，吩咐下人照顾好公主便离开了。
　　朴丽妍嘴巴撅的老高，哼，你说不行，我偏要这么做。高丽公主天性洒脱，偷偷换上宫女服便溜出宫去，直奔靖王府。也没有让人通报，朴丽妍打算翻墙进去，还没等从墙上下来，便被寻府的士兵当成刺客抓住了。“士兵大哥，我真的不是刺客，我是丞相的朋友，我要见丞相，哎呦……好疼啊。”朴丽妍还没有解释完，便被府兵关了起来。“丞相不在府内，只能委屈姑娘等丞相回来了。”朴丽妍也不恼，“那丞相什么时候回来啊？”“丞相大人的事情不是我们下人可以过问的。”士兵还没解释完，便听到远处一声“参见靖王殿下。”就看到一袭白衣胜雪的苏彧珏从院门进来，同朴丽妍解释的府兵行过礼后便听得苏彧珏淡然好听的声音传来，“把人放了。”
　　自由后的朴丽妍随着苏彧珏去了前厅，苏彧珏为朴丽妍倒了一杯茶道，“公主来此地，是为了找小言？”朴丽妍难得露出一丝害羞，随即便落落大方道，“对，我想和苏丞相和亲。”
　　“皇上同意了？”苏彧珏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朴丽妍的沉默也印证了苏彧珏的猜想。不多会儿，便听到朴丽妍自信的笑起来，“就算不同意，苏彧言，我也要定了。”
　　苏彧珏愣了愣，从朴丽妍身上看到了他所没有的勇气，“或许，本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苏彧珏黑曜石般的眸子露出一丝玩味。“什么条件？”朴丽妍不相信这个看起来精明无比的男人会做没有好处的事情。“还没想好，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好了。”看到朴丽妍眼里的疑惑，“你放心，不会为难你的。本王说到做到。”
　　苏彧珏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坑弟也是一把好手。看起来那个朴丽妍性格不错，和素来沉闷的苏彧言也可以形成互补。这烈女还怕缠郎呢如果这事真的能成，不仅可以让苏彧言放下过往，对他自己也是一件好事。苏彧珏当即就让朴丽妍住在了苏彧言隔壁的客房，如果可以他早就把他们下药关在一间房了，还要做这么没效率的事情。苏彧珏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发呆，不过这件事情也要看缘分，如果苏彧言实在对朴丽妍没那份心，自己那么做岂不是害了两个人。
　　傍晚，苏彧言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了府中，一道道晚膳端了上来。他奇怪的发现平常只有苏彧珏一个人等他的桌子上还有另外一个人，朴丽妍性格开朗活泼，气氛也被她调节的很好，平时和他吃饭都说不上几句话的苏彧珏居然与朴丽妍相谈甚欢。
　　“我回来了。”苏彧言和苏彧珏打过招呼后便向朴丽妍行礼。“小言，公主来府上暂住几天，府里的客房不多，你院子里那间客房我已让人收拾出来给公主暂住了。”苏彧珏说这话时没有半点心虚，不是商量是通知的语气气的苏彧言七窍生烟，没有搭理他。苏彧珏也不恼，施施然站起来，“本王还要进宫向皇上禀告公主的行踪，就先走了。”朴丽妍在心里偷笑，靖王果然是个得力助攻。苏彧言无语望天，苏彧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边苏彧珏已经独自进了皇宫御书房，封北宸还在为朴丽妍的事情烦恼，打算为其物色一个却绞尽脑汁也没有头绪，揉了揉太阳穴，他不禁自嘲的笑了一下，他为了苏彧言，连这种媒婆应该做的事也做了，可是他却甘之如饴。
　　苏彧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烛光映照下封北宸令人惊艳的脸，微微的露出一丝笑意，让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来的目的。里面的人想的出神，门口的人看的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封北宸才发现这御书房另一个人的存在，因为上次请求赐婚一事，封北宸一直对苏彧珏有点意见，此时看到他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靖王怎么来了？”封北宸上前去虚扶起行礼的苏彧珏。
　　“微臣此次前来为的是高丽公主的事情，高丽公主从皇宫出走后便一直暂居王府，想来是因为舍弟的事情……”苏彧珏还没有说完，封北宸便打断道，“朕不会让小言娶高丽公主的。”封北宸习惯了的称呼，苏彧珏只觉得胸口一窒，随即便恢复常态。对苏彧言可以亲密的称呼“小言”，而对他，却是连名字都懒得施舍。又或许，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苏彧珏咬着下唇的里侧，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彧珏欲转身退下，却听得封北宸不带着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
　　“等一下！”
　　苏彧珏一愣，“你还没有娶亲吧？”封北宸想了想，终于吐出这样的话。
　　苏彧珏何其聪明，瞬间便明白了封北宸的意图。“回皇上，微臣尚未娶亲。”看着恭谨的行礼的苏彧珏，封北宸摸了摸下巴，满意的一笑道，“若朕为你赐婚高丽公主，你可愿？”苏彧珏抬眸看向封北宸，那深邃的眼里的让人看不清的情绪。随即苏彧珏低头行礼，在封北宸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苦涩又心痛的笑容，“但凭皇上安排。”
　　“嗯，很好。”封北宸终于松了一口气般的笑道，“小言还小，高丽公主心气未定，他们俩总归是不合适的。朴丽妍嫁给你也不算委屈了她。”苏彧珏只是低着头，窒息般的痛苦仿佛要将他淹没，“那皇上，如果没什么事，微臣先告退了。”封北宸手一扬，随他去了。
　　苏彧珏出了御书房，便捂着胸口。用力的喘息，面色苍白。一旁的小厮吓坏了，连忙来扶他，“王爷，您没事吧？”苏彧珏终于恢复正常，微微靠在小厮身上，“本王没事。回府吧。”
　　苏彧珏回到府中，看到苏彧言和朴丽妍正坐在正厅喝茶聊天。见到他回来，两人同时行礼。“哥，你回来了。”
　　“嗯。”苏彧珏应了一声。
　　“快点传晚膳吧，饿死了。”朴丽妍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扬起一张可爱的脸笑嘻嘻道。
　　晚膳上来后，苏彧珏本就没有吃的胃口，朴丽妍坐在两人中间，不停的给两人夹菜，“靖王哥哥，丞相哥哥，你们怎么不吃啊？”苏彧言看着面前女孩毫不做作的笑脸，心下一动。快的他几乎抓不住。似乎是意识到了苏彧言在盯着她看，朴丽妍自信的笑道，“丞相哥哥，我好看吗？”苏彧言终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咳了一声没说话。朴丽妍也不逼他，仍然笑嘻嘻的吃饭。
　　苏彧珏没心情注意两个人微妙的关系，起身去了卧房。
　　饭厅里的两人用完餐，朴丽妍便拉住了苏彧言，“丞相哥哥要是没什么事，和我出去看庙会吧？”看着她一脸的期待，又觉得这几天着实有些烦闷，苏彧言当下便答应下来。朴丽妍高兴的几乎跳起来，“丞相哥哥，你真好！”说着便“啾”的一声在苏彧言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苏彧言愣在当场，瓷白的耳尖泛红。他知道高丽女子素来比中原开放，却没想到朴丽妍竟会主动亲他，想到这里，苏彧言整个耳朵都红透了。朴丽妍看着苏彧言半天不说话脸红着的模样，笑起来道，“丞相哥哥害羞了？”“说…说什么胡话？”苏彧言死要面子道。
　　“我以后叫你言哥哥，好吗？”朴丽妍扬起脸，笑望着苏彧言，认真道。
　　“你喜欢便叫。”苏彧言脸上红晕未消，别过去不看朴丽妍明媚的笑脸。朴丽妍随即橡皮糖一般缠上苏彧言，“走了走了，快去庙会了！”苏彧言一脸无奈的跟着她远去。
　　苏彧珏坐在卧房的塌上，眼里平静如波，仿佛一汪深潭，掩饰掉几乎要把人吞没的心痛。他其实早就知道封北宸心里没有他，他也知道情爱一事强求不得，道理他都懂。也明白封北宸要他娶朴丽妍的心意，如果换做是他，也会如此不择手段吧。他从来就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从小就被封为世子的他，自然比别人有更理智的头脑。只是心里的失落，又该以何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