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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异样 次日一早, ...
次日一早,我带了一帮人去了永安堂,将永安堂前门后门都守住了。
我此行的目的是让病人都不能到永安堂看病,并且为了让那些已经到了永安堂的人不白跑一趟,还吩咐县尉从同济堂带了个大夫来。
结果世事难料,我们在这儿蹲了半天也没一个人来看病。
我问县丞:“啥情况?”
县丞左右看看,附耳小声答道:“永安堂曾经医死过人,虽然那个大夫后来请辞了,但人们都不大想来这儿了,只要不是急诊,无论远近都去同济堂了。”
“今天我提出计划的时候你怎么不吱声。”
“小的看大人兴致勃勃,不忍心打断嘛,而且听人说最近又有人来永安堂了,而且数量还不少。”
“多少?”
“以前一个月都不见得有人进去,现在差不多每天都有七八个。”
我听后皱了眉,“这一片什么时候这么多病人了?”
“也不是,”县丞摇摇头,“街坊们说,来的都是同样的十几个人,只是分了三队人来,每一队人三天来一次。”
听起来好像定期来取什么东西,我问县丞:“这样持续多久了?”
“这倒没听说,小人再去问问。”县丞不用我吩咐,自己一溜烟跑走了。
直至晌午都没人来永安堂,一堆人都饿了,我便在永安堂对面的酒楼点了最便宜的菜,让他们凑活着吃一顿。
快吃完的时候,县丞寻了过来,他说:“这个现象二个月前开始的,每次都是未时来的,没待多久就拿着包药走了,有人看见那些来的人,都面黄肌瘦,精神萎靡,进去的时候抬个脚都嫌累,出来了以后仿佛能跑到东都再跑回来。”
我咽下最后一口饭,将碗放下,“好像是什么上瘾的东西。”
“可不是嘛。”县丞接过小二递上来的碗,道了声谢,但是小二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笑着问我们能不能坐下。
这一看就是有事要说的前奏,我露出和蔼的笑,点了点头,“请。”
小二嬉笑着推说不敢,绕过长凳后坐下问道:“大人是在查永安堂?”
我点了点头,虽然查它不是主要目的,但是有八卦干嘛听。
小二道:“大人有所不知道,永安堂夜里总有送货的马车往来,而且运的东西不是进来,而是出去。”
县丞快速吞咽饭菜,看来是饿极了,听了小二说的,嘴里的饭都没咽下去,含糊地问他:“你可有寻到他们的规律。”
小二摇摇头,“这小的哪知道,小的也不过是几次起夜时听见了,就开了小门看看,而且老爷们不知道,那些拿药的人起初都是些小病小害的,因为懒或者腿脚不利索,没去去同济堂,跑永安堂来,但是不知为何总不见好,他们家人想把他们带到同济堂去看看,他们有很抗拒,说永安堂的治了那么久更了解他们的病情。”
别桌的捕快吃好后也围到这边来了,不知是谁给小二递了杯茶,小二也不看那人,接过杯子道了谢就喝,喝完接着说:“有件事老爷们可能不知道,永安堂刚出事那两年,就没什么人去他那儿看病,但他们还是照常办置药材而且店员的工钱也没拖欠过,也不知道是永安堂的老板们财大气粗……嘿嘿,还是别的什么。”
小二说完搓搓手指,“那什么,大人,这个……”
我忍痛拿出五个铜钱,在小二不敢相信的目光下放到他手上,他低头看看铜钱,再抬头看看我,“这……大人,这……”
我温和地笑着问他:“怎么,是觉得多了吗?那还我两个吧。”我说着就伸出手,小二赶紧揣到自己怀里,“哪里哪里。”说完挤开人墙跑出去。
有捕快嘲笑我,“大人,你这也忒小气了吧。”
我看了那人一眼,好像是个姓陈对我捕快,“够买五个大烧饼了,你不小气,下次你给。”
陈捕快连忙推辞,“不了不了,大人最大方了。”
我们说话间县丞已经吃好了,我站起来看了一群,捕快都聚在这儿,“吃完了大家就回衙门吧。”
县丞喝了口水,“大人不拦人了?”
我点点头,走到柜台前,掌柜的长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面相和气,一看就是能赚大钱的人,他看了我一眼,手指劈了啪啦了一阵,最后停下来,对我说:“一共一钱,大人。”
我一听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掌柜显然没有想到我一县令会说这样的话,“大人,不贵了,您点的虽然是最便宜的菜但也每桌六个菜了,我们店的饭菜都是十足的,味道肯定比不上东都第一酒楼,但也绝对不比咱县别家的差,大人您吃过也是知道的,而且捕快们每人两碗饭,还有茶水钱,”掌柜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下面这句话,“一钱真的不贵的,大人。”
我也换上一副笑脸,“掌柜的你看,我即没在东都第一酒楼吃过,也没在县里其他酒楼吃过,我刚到凭南县还没几天,吃的第一家酒楼就是你们,给打个折呗。”
掌柜为难的看你这我,“大人,你可是咱们得父母官啊。”
我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老百姓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衙役出来的人捂着脸不看我,都嫌我丢人,也不看我是在帮谁剩俸禄。
我和掌柜争论了半天,最后决定八十文。
我在袖子里摸了摸,只摸出几个铜钱。
我转过头去别人,“你们谁带了碎银。”
没人理我,估计都嫌我丢人。县丞见捕快们一个个安静如鸡,只好放下手道:“大人,谁没事会带碎银子在身上,不如还是派人回去拿吧。”
“也是,”我转过头抱歉地看着掌柜,“掌柜的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回去取。”
掌柜的脸贼黑,但又不敢不应我,只好含糊地应了,然后假装自己在算账,不再看我。
拿碎银的人跑着去跑着回,还是用了两刻钟,我再次感慨衙门位置的不合理,这万一南边出了事,策马到衙门都嫌晚。
我们走时我听到小二说:“堂堂县令老爷这么扣,难怪不找媳妇儿,去找了个土地老头。”
当时我扶着门框,听了这话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门框捏碎了。
一干人听到响声朝我这边看,我没事人一般走了出去。
回到县衙,捕快们又闲散地瘫在地上。
我问县尉哪个捕快会轻功。
县尉一脸懵,“大人说啥?”
我解释道:“就是飞上人家的屋房顶还不会被人家发现的那种。”
县尉:“……大人您话本看多了吧,咱县衙能找到个会使刀剑的做捕快就不错了,还要会什么轻功的,得去大城镇找。”
“……噢,没有就没有吧。”我想了想,再问:“咱衙门谁手脚功夫最好?”
县尉:“下官就是。”
我点点头,“你带几个能打架的去永安堂盯着,最好翻墙看看,他们后面两进院子里有什么东西。”
永安堂的格局是三进院,听说铺面是租的,最近才被买下来,店里的店员也都是外地来的,这样一间药铺,两年没病人还能一直开着,着实可疑。上次去帮忙他们便一直将我们拦在了一进院,给我们找了各种麻烦没让我们去到后两进院,只怕是里面有点什么。
县尉领命,点了几个人走了。
那天段浔带着人走了以后,直到他下一次休沐才回来。
期间敬沭也来过一回,他说我又搞事情了,又不告诉我,会有什么事发生。
段浔休沐的那天,一群姑娘比段浔来得更早。
她们手上挎着个篮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小糕点摆到了供桌上,然后双手合十,心声响起,竟是出奇的一致——希望县令大人和土地神的爱情至死不渝!
我:“……”
我随口一言的话居然还传出去了……当然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其中有我的段大人的功劳。
段浔来时姑娘们刚要走,一看到他就又回来了,围着他问东问西,还一个劲地往他手里塞东西。
段浔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还用目光向我求助。
我冷漠地靠在泥像上,用手捻起一片糕点,喂到嘴里,刚咬了两下,就被酸得牙疼,差点吐出来,但是我想到我是个仙,可以懒但不能不优雅,便随便嚼了两下咽下去。
段浔见我面色不善,赶紧从女人堆里脱身,对她们不好意思的笑笑,“各位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家里那位看着呢。”
我继续冷漠脸,捻起另一个糕点,这次我学聪明了,没有全部塞到嘴里,用嘴唇稍微蹭下了一点然后伸出舌头一舔,喝,更酸了,我悄悄把手放下,用袖子挡着糕点,假意用手撑桌,将它丢回碟子上。
姑娘们闻言,捂嘴笑着退到门口,站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人家。
我从袖中取出桃木佣,这是百花仙子托敬沭给我送来的,是由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里桃树掉下的枝干制成。普通的桃木佣有镇压诸邪的功效,而蟠桃园里的桃树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长成,普通的枝叶都蓄满了灵力,这样的桃木制成的桃木佣除了镇压诸邪,还能在吸入血液后,变作血主人的样子,时效半个时辰。这些都是敬沭告诉我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但它毕竟是天界的东西,用了也不会有什么害处。
我划破指尖,将血滴在桃木佣上,心中默念敬沭告诉我的咒语,桃木佣从手中飞出,咒文闪着金光将它绕住,最后裹成一个金球,金光骤然发亮,刺得我我下意识闭了眼,再睁眼,便见“我”立在段浔身侧。
姑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段浔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到了“我”和“我”后面的我。
段浔的舌头打结了,“你……”我看他对我这了个口型:“什么情况”。
我撇开目光,挠挠脸,再走过去,抓住桃木佣的手揽住了段浔的腰,顺便把段浔拉过来去一点,再掰正桃木佣的脸,正对那些姑娘。敬沭说血主人可以用念力让桃木佣做出小幅度的动作,我本想让它做出一脸冷漠来,但这样可能会影响我的形象,万一她们被吓到了以后不来了怎么办,所以我便控制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再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微笑怎么看都很生硬,但还是有姑娘为“我”吸气。
一个姑娘手里提着的篮子掉到了地上,惊醒了一干梦中人,那姑娘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拿起篮子对我一揖,“打扰土地神了,我等这就走。”
一堆姑娘拉拉扯扯地走了,等她们走到外面了,我听见有人说,“土地神竟如此俊俏”“县令大人有福了”“你觉得他们谁在下面”……
我:“……”
我能听见的段浔自然也能听见,不过看他的面色倒也不是很稀奇她们的反应。
段浔今日一袭白衫,一个穷县令就算姑父家有钱,穿的衣服料子也不怎么好。
我将桃木佣移开,照敬沭说的散去了里面的血,与我等大的躯体渐散,变回了手掌大小的桃木佣。
段浔问:“这是什么?”
我抓着桃木佣晃了晃,“蟠桃园里的桃树做的,吸了我的血可以变成我的模样。”我抬抬下巴指了指他手上的一堆书,“你这又是什么?”
段浔忽然面露尴尬,将书背到身后,言辞闪烁,“没什么,等会儿我让敬沭交给百花仙子。”
“不能给我看吗。”我伸手去抓,他却躲开了,“躲什么,”我不由一恼,别的女人给的东西有什么不好给我看的,“又不是给你情书。”
段浔一再躲让,“缘缘,相信我,这个你看不合适。”
我啧了一声,施法定住了他的身形,“离渊呐,你怕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个拿回了灵力都跟没有一样的,在我这儿你躲得了吗。”
我踱步过去,潇洒地拿起一本书,“呦,《话春》,这名字挺诗意的。”
段浔忽然面露尴尬,让我不禁怀疑这东西是不是他写的,“你写的?”
他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瞪着我摇了摇头。
他这样子让我更加好奇书里的内容。
我掀开书面,里面是柳永的《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再翻几页感觉也不过就是个普通话本,不过奇了怪了,怎么翻了十几页了,还没女主出来。
我跳着一翻,登时愣住,舌头打结,赶紧眼珠子快跳出来了,这一愣神,灵力一乱,段浔能动了,不过他也没冲过来把书抢走,自个站在原地,眼睛不再看我,脸是不红了,但是耳根却红的能掐出血来。
我的眼睛眨了又眨,最后动作僵硬地合上书,放回段浔手上,气氛一度尴尬,最后还是我开口打破沉默,“这个……给百花仙子?”
段浔点点头,还是不看我,“她……喜欢这样的……”
我觉得背后一凉,好像谁在看我。
我拿走段浔手上的书,放到供桌上,没话找话说:“反正现在敬沭不在,不用老拿着。”我拈起一片糕点,“吃吗?”
段浔走了过来,就着我的手咬下了一口,含糊地说:“真甜。”
我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糕点,好像就是刚才酸到我的那个,“怎么我吃来那么酸。”
段浔将嘴里的咽下,道:“怎么会,特别甜。”他拿着我的手又咬了一口到嘴里,然后揽过我的腰,嘴唇贴了上来,将嘴里的东西渡给了我。
甜味伴着豆香在我嘴里化开。
段浔流连了一会才离开,“甜吗?”
我推开他,耳垂发热,侧目盯着糕点,“尚可。”
段浔看了我一会儿,笑了。
我皱起眉,“你笑什么。”
段浔道:“你可知为何方才你吃来是酸的。”
“为何?”
段浔贱兮兮地笑着,凑到我耳边,低声细语地说:“因为你蘸了醋,那味道浓得我都闻到了。”
我一拳捶到他胸口。
这小子又欠抽了。
凭南县的段大人吃了小点心后,餮足地坐在蒲团上,本土地神在一旁变了张美人榻躺着。
段浔拿了块绿豆糕喂到我嘴里,将他最近在做的事告诉了我,末了他说:“县尉昨天告诉我,永安堂后两进院子里全部种着鲜红花瓣黑色花蕊的花,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罂花,凡人朝廷最近查罂花查得挺严的,这事还是得上报到知州府,不过罂花也能医用,那些人开药铺只怕也是想以此推脱,最好是拿到他们院里的罂花交给知州府,由知州府派专人下来调查此事,到时我可能不能像如今这般时时过来了。”
我用一点也不在乎的语气说:“那太棒了,我正好可以多休息几天。”
段浔的头顶如果开顶着他的狼耳朵,此刻定然往后倒。他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甚是可爱,我忍不住拿手戳了戳,他头转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指尖,湿滑柔软的触感拨人心弦。
我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正色道:“你是凭南县县令,这是你应担的责任。”
感谢阅读,全文首发白熊,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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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搜来 一两银子=十钱=一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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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花的原形是现实中的罂粟,大家应该都懂的,网上只说罂粟能制毒品,没有明确说罂粟的花能不能制,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就改为“罂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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