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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人看见 段浔此去五 ...

  •   段浔此去五天,我竟有点想他。
      他再次来时,折子显示他是来追求我。嗯,我。
      哈哈。
      真让仙不好意思。
      我要不要跑路。
      算了算了。
      狗蛋也挺好看的。
      凑合着用吧。
      段浔今天早早地来了,穿了身湛蓝色的广袖衫。
      我站在那天放他下去的地方,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我瞥了眼他还算干净的衣摆,问道:“你就不怕把衣服弄脏吗?”
      “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换短衫。”
      “读书人没事就别穿短衫了。”
      “你若想,那便是我的事。”
      我掩饰地咳了一下,转过头去,“以后我来接你便是。”
      缘生浮在半空,我朝他伸出手,他笑着搭上来。
      风吹起我的头发,与他的交缠在一起。
      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牵着的手捏了我的一下,我整个人一抖,缘生也跟着不稳了。
      段浔向旁边倒去,我忙用手去抓,“喂!”
      我抓住他的胳膊拉向我,这小子却顺势将我搂住了。
      “喂!狗蛋。”
      段浔紧了紧抱着我,侧头对着我的耳朵呼了口气,“叫我离渊。”
      我僵住不敢动,缘生飞向土地庙的速度减缓,最后停在半空中。
      “离渊。”我犹豫了很久之后,开口叫他,他头转过来看我,我看了一眼,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下掰过他的脸,亲了上去。
      我觉得我可能疯魔了,但是此情此景不干点什么,真的有点对不起这个氛围。
      说实话,第一次做这种事,有点小激动。
      段浔呆了一会儿就回过神了,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压着我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现在的小年轻对这种事反应都这么快吗?
      我本来是贴着段浔的嘴唇的,段浔却在压下我的头的同时将舌头也伸了进来。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温度上升。
      段浔是闭着眼的,他的睫毛扑哧扑哧地抖动着,然后睁开了一条缝,与我对上。
      他松开了我,头转向另一边,抬手蹭了蹭鼻子,“我……那个……”
      四下忽然安静,唯有鸟类仍在啼鸣。
      我也转身不再看他,缘生朝土地庙飞去。
      今天的土地庙也只有段浔来。
      我坐在一个蒲团上,拍了拍另一个让他坐下。
      他这会儿倒好,羞涩拘谨的不得了,恭恭敬敬地在我旁边坐下,老老实实地目视前方。
      哼,虚伪!
      我坐在蒲团上一脚伸直,一脚翘在上面,背靠在后面的供桌上,手里拿着折子,拍了拍段浔,“这上面说你来追求我。”
      段浔闻言耳垂渐渐红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手伸进袖子,掏出一只被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只玉骨簪,疑似用独山玉制成,簪子的一头刻着云纹,簪身也密密麻麻地刻了字。
      我拿起它看了一会儿,簪身扁长,半指宽,其上的字若虫蚁,我辨半天才看出这是篆书,写的是什么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但是它的排版整齐,看着还算舒服。
      段浔拿过它起身,又把我也拉了起来。
      成仙以后,我发现神仙对于外表大多不甚在意,便怠于梳洗,长年累月地披头散发,他手伸到我的头两边,挽起我两鬓的头发,就着簪子简单地盘了一下,盘好后也没立即离开,手撩起我的一缕头发,送到唇下。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
      我这八百多岁的老脸又忍不住红了。
      他好像与我差不多高……唔,好像比我高一点……
      他轻轻搂着我,大脑袋在我颈边蹭蹭,他身上的汗在御剑而来的时候就吹干了,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缘缘,我喜欢你。”
      我问:“喜欢我什么?”
      段浔沉默了一会儿,道:“喜欢你的全部,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心里只容得下你。”
      我听后不自觉地勾唇笑了,我拍拍他的背,“离渊,天地间有一味独一无二的毒,不要人财,不要人命,却令人见之不忘,思之若狂,伴其一生不得解,你猜那是什么。”
      “什么?”
      “是你。”
      段浔一怔,眼里尽是惊喜,嘴巴张了又闭上,惹得我又想逗他,“如今我毒发了,你说该怎么办?”
      段浔回过神,低声一笑,“上仙若是不在意,再来点如何?”

      我去时缘的土地庙是巳时,回到县衙是未时。
      把该干的和不该干的都干了以后,感觉心情愉悦。
      结果第二天,现实告诉我不能太浪。
      有一书生前来击鼓,说自家老爹昨日上山砍柴时看见了妖怪。
      凭南县的小破地方一百年都出不了一次大事,倏地来了个妖怪,衙门里的人一时慌了神。
      我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结果没人听见,我只好又咳了两下,还是没人听。
      俗话说事不过三,我不想再糟蹋自己的嗓子,抄起惊堂木拍到了桌上,“啪”的一声巨响,连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看着堂下一干人看妖怪一样的看着我,我又清了清嗓子,道:“那什么,本官嗓子不是很好,堂下的都肃静。”
      衙役走回自己的位置,堂外聚集的百姓也都闭上了嘴巴,击鼓的书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被妖怪吓得,还是被我吓得。
      我道:“这位书生,此事不可以妄言,你先把你爹叫来,待本官问个详细,在做定论。”
      书生:“禀大人,家父昨日归家,便急急忙忙地收拾细软想带家慈与草民一同离开,说山上有妖怪作乱,让我们赶紧跑了先。”
      我双手托着下巴,道:“哦?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走?”
      书生面露尴尬,“这……草民……草民担心妖怪祸害县里人,故留下报官。”
      堂外听审的人嗤笑,“分明是舍不得人老张家的姑娘,还说得这么富丽堂皇。”
      书生脸一红,转过头骂道:“公堂之上,休得胡言。”
      堂外的人哄笑。
      我凭借灵力听清了他们的话。
      这书生姓刘,他喜欢老张家的闺女,可惜人闺女心悦王富人家的二公子,好巧不巧,二公子在去东都赶考的路上看上了某地的青楼花魁,家里人不许娶,二公子也不回来。
      这关系还真是乱。我略带同情地看着刘书生。
      刘书生慌乱地看着四周,我摇了摇头,抄起惊堂木又是一阵啪啪响,“肃静肃静,刘生,你爹看到的情形可有告诉你。”
      刘生赶紧答道:“有,家父说他砍柴累了,直起身子捶腰,一睁眼忽然看见天上有个穿着蓝衣服的人在飘,飘着飘着又忽然不动了,没过多久就没了影子。”
      我越听越不对,这他娘的好像是我。
      时缘是仙,凡人看不到他,但我现在是凡人,平白无故飞上天不正常,所以之前时缘送我的时候都施法隐去了我的身形,说来惭愧,本来这事该是我来的,可我不会隐身咒,只好由缘缘代劳了。
      听他这么说,想来是昨天捏缘缘手时吓得他灵力紊乱了,导致法术失灵了。唉,看来下次得收敛一点了,有事得回庙里做。
      我手指交叉,抵住鼻梁,宽大的袖子挡住了我有点见红的鼻子。
      我闷声开口道:“你爹可见过那、那妖物的正脸。”
      “回大人,草民不知,家父昨日慌乱地离开了,连他看见的是什么都是草民强问问出来的,他只说离开凭南县就安全了。”
      我沉吟一声,“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可能是山上的神仙。”
      众人皆是一呆。
      我暗里叹了口气,“罢了,此事交给我们,都散了吧。”
      等百姓们各回各家后,我摘下官帽,散了散热,此时虽未至三伏天,但带着乌沙还是很热的。
      县丞见我此番动作,以为我对妖怪无法,要辞官,忙上前劝道,“大人,此等妖物非我等凡人能收服,莫要有压力。”
      我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看他,只得道:“本官知道。”
      县丞的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道:“大人,我们要不不请个道士?”
      我以手撑头,看了他一眼,“现在这世道,你不去大门派请,那还能请到真的。”
      “这……”
      我叹了口气,“明天我去一趟土地庙,看能不能请得土地神出山……唔,收妖。”
      县丞等人面面相觑,显然觉得我这个去求一个泥像的县令更不靠谱,可我官大,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次日一早我便出发去土地庙。
      这种以公务为借口来做私事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刺激。
      今天到时缘庙里时,有两个人跪在那儿,我看着有点眼熟,仔细一想发现是昨天堂外最闹腾的两个。
      他俩回身看到我,傻了一下,朝我行了一礼,“县令大人。”“大人来此是……”
      我微微颔首,“来向土地神求助,”我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词,“除妖。”
      两人对视了一下,又行了一礼,“那草民先告退了。”
      我冲他俩笑笑点点头。
      两人出了门却没走远,而是蹲在土地庙墙外偷听,偏偏这两人蠢,以为这样我就听不见他们讲话了,说话声音也不知道收敛一下。
      “县令大人怎么也来了?”
      “谁知道啊,哎,你还记得咱前天碰到老刘时他说什么了吗。”
      “‘有个东西顶着新来的县令的脸在天上飘,怕不是个善物’?”
      “你说这土地庙该不会是他老巢吧。”
      “妈呀,这么可怕,那咱刚刚……我的天,他刚刚在我们后面站了多久?”
      “我们要不要和老刘一起跑了得了……”
      新来的县令:“……”
      时缘依旧坐在泥像上,笑盈盈地冲我挑挑眉,“你看看你小子,又给我惹事。”
      我感觉有道波拍到我身上,随后时缘开口道:“行了,我已经设了结界,他们不会听到什么的。”
      他从泥像上跳下,走到我面前。
      时缘还带着我那天送他的簪子,连我给他盘的头发也没放下来。
      时缘牵起我的手,“怎么总是傻笑。”
      “有吗。”我摸了摸嘴角,还真是翘着的。
      我现在大概一见到他就会止不住的傻笑,方才因为有两个外人在,才生生压住了,绷出严肃的表情。
      他将我牵到蒲团上坐下,手撑在膝盖上,含笑问我:“县令大人来此也是为了除妖?”
      “我为何而来,你那折子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嘛。”
      我话音刚落,时缘的脸忽然逼近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你所求之事已成,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还愿,嗯?”
      “上仙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不客气了。”我头微微一抬与他双唇相触。
      不待我有下一步动作,时缘便离开坐好,“那什么,咱们先谈正事。”
      我的缘缘就是这样,又皮又怂。
      时缘一脸正经地和我分析,“刚刚那两人希望他们的妖怪县令赶紧走人,看来他们已经认定你就是妖怪了,如果就这么让他们回去了,很有可能会在县里传你的流言,所以要把他们的记忆除了才行,至于那个出逃的老刘,就交给敬沭处理吧。”
      “嗯,时缘仙人说的都对。”
      时缘点点头,“那你快吧敬沭叫来吧。”
      “嗯?”
      “嗯什么,哦,对了,这事你不知道,每个渡劫仙都有一个监护者,防止他们劫还没渡完,就被窥视他们的邪灵害死,敬沭就是你的监护者,”时缘说,“不过你情况有点特殊,你因为我的失误得到了记忆,可能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所以敬沭不仅要保护你,还得防止你的命轨与司命星君安排好的差太多。”
      我说他怎么在我趴在考场睡觉时把我拍醒了,还在殿试时告诉我怎么答能让皇帝给我指个状元,看来是我命中注定要当个状元。
      “你以后注意点,别做什么奇怪的事,”时缘凑到我耳边说,“被那群没事干的老变态看去了多不好。”
      天界的瑶池另有一名为天镜,可以用来看被贬的和渡劫的神仙在干什么。我在天界的八百年,天镜从没用过,差点忘了这个的存在。
      我乖巧地点点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把敬沭叫来啊。”
      我真的很无奈,敬沭每回都在我不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时缘看着我单纯可怜又不做作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你随便喊两句试试。”
      “敬沭?敬沭?”我头朝上意思意思地喊了两句。
      片刻过后,敬沭出现在门口,“外面两个我改了他们的记忆了,那个老刘,你们打算怎么办?”
      时缘又坐到泥像上了,还把我也拉到旁边坐着,他翘着二郎腿,一手伸过来搂住我的肩,对着下面的敬沭道:“你去把他弄回来,顺便除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的记忆呗。”
      敬沭在我坐下时表情就有点诡异,也许是觉得我和时缘这么坐着,有种长辈接见晚辈的既视感,他听到时缘这么说后,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师叔你搞笑呢,我哪有那么多灵力来这么浪费,咱们思想积极向上点好吗,我把他们印象中的段浔的脸换成你的脸,然后你再找个机会在人前溜达一遍,让他们知道这里是有土地神的土地庙,这样你的香火也能上来了,你看多好。”
      我和时缘一起为他的想法鼓掌。很精彩,很大胆,但是……
      “他们那些凡人怎么看得见我。”时缘也给敬沭俩白眼。
      普通的凡人是看不见神仙及一些天生灵怪的,而部分因先天原因拥有灵力,却并未修炼的能看到一些不太强大的精怪,例如林简送也就是曾经的时缘,而后天获得的灵力的则能用灵力蓄养双眼,最后也能看见神魔精怪,就像那些修仙者。
      普通凡人只有在弥留之际方能看见他们,所以敬沭说的让时缘在凡人面前现身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全县人都要死了。
      “要不还是找修仙门派来吧,”沉默已久的我这时开口了,这两个仙真是白活了七八百年,“我回衙门派人去最近的修仙门派求助,如果他们不来,再由敬沭空降那个门派,让他们务必来此解决问题,你们看怎么样。”
      敬沭哼了一声,“就那样吧。”
      时缘一手环住我的肩,“我家离渊果然聪明。”
      “那必须的。”
      敬沭一脸受不了的转过身走到门口蹲着,蹲了一下又转过头道:“段浔,你都在这待多久了,也该走了。”
      我来此待了快一个时辰了,按理说来土地庙祈福是用不了这么久的,如果在待下去,恐怕会引起衙门里的人的怀疑,确实也该回去了。
      时缘拉着我跳下泥像,我回身抱住他埋首在他的颈间,时缘拍了拍我的背,“哎呀行了行了,离渊,狗蛋,段浔,浔儿,浔浔……”
      一旁的敬沭一脸吃饱了快吐了的模样。
      时缘将我推开,我做出一脸委屈,把他都看笑了,“离渊贤弟是要我送你吗。”
      我一听这话立马笑开了花,“上仙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也不太合适了。”
      “你推辞过吗。”敬沭在一旁小声嘀咕。
      我和缘缘都不理他,我们跨出大门后他也跟了出来。
      我问:“你干嘛?”
      敬沭指了指门口倒着的那两个,“师叔带你,我带那两个,等会儿段浔下地了,我把他俩也一起丢下,你们整个偶遇,段浔怎么都叫不醒这两人,只好回去搬救兵,这样就能解释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了。”
      我点了点头,挺有道理的,“没想到你还有点脑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仙好歹当过云华宗的宗主,这点脑子都没有能行吗。”敬沭的佩剑出鞘,他一跃而上,地上的两人随着他的动作浮起金色咒文在他们身上绕了一圈,他转头道:“师叔,千万别忘记给段浔施咒,还有你,”他指了指我,“给我安分点,少对我师叔毛手毛脚。”
      我朝向时缘,可怜兮兮地说:“我要走了,抱一个。”
      时缘无奈地笑笑,张开手抱住了我,“你呀,就是事多。”
      从敬沭的角度看过去,这哪里是无奈,分明就是纵容。
      一颗大脑袋在他脖颈上蹭来蹭去,任敬沭咳出毛病来也不管不顾。
      饱到反胃的敬沭不想说话,“咻”地御剑离开了,宽大的袖子咧咧作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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