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月》寒晓轻

7、第 7 章

　　他在转身之间，一条人影从后面迅猛地刺上一剑。阴宗挥剑架住。竟是掩月咬牙切齿地挽起剑花，再度攻向洛浚，却被阴宗死死缠住。
　　“云破月来，哦，破云剑的精华所在，今儿我倒看看，原来，剑谱没有被烧，舞月也被骗了。”洛浚抚掌大笑，“姨妈，你猜我为何不吃惊她是假装的？”
　　“不知道了吧？我刚刚说着我爱的是舞月时，她不小心弄出了声音。这说明她还是爱我的。哈哈。”
　　“你完全可以不必告诉我们这些，我们也大抵不会怀疑到你。可惜一个太聪明的人不愿自已的杰作没有人欣赏，所以，总是要说出来。那你说说掩月为什么会没有事呢？”
　　掩月施展开破云剑法，斗到紧处，逼退阴宗，直奔洛浚面门。阴宗紧跟上前，欲缠住掩月。洛浚荡开掩月的剑，却料阴宗剑峰一转，一剑刺向了洛浚，洛浚闪避之余，伤了右胸。
　　掩月和老夫人惊异地看着他反噬。
　　洛浚大喝一声：“你疯了？”
　　阴宗不接话，只是一招紧似一招地急攻洛浚。他明白：拖的时间越长，后果就越不堪设想。
　　洛浚闪过他疯狂的进攻，看了看右胸的鲜血浸出。右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乌黑的剑，左手随之一挥，掩月母女俩顿觉气闷，头沉昏昏。
　　洛浚竟会武功！世人都小瞧了他。以为他不过是江南第一富商的后代，拥有巨大的财富，却不想还是一个暗藏的绝代高手。亏他看上去弱不禁风，拥有俊美的容貌。
　　掩月忽地明白了什么，提剑刺向洛浚，欲帮阴宗。谁料她双眼中闪出很多小星星，身形不稳，无法集中精神用剑。
　　正在努力振作时，阴宗朝她眼前一纵，还没缓过神来，却见阴宗缓缓倒在地上，胸口上中了一剑，鲜血“沽沽”地淌出，血竟慢慢变成了绿色。
　　他忧郁而深沉地看着掩月，里面含了无数没有说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可能也是不愿说的一切。
　　掩月望着他的眼，读懂了什么，又迷茫着。他为什么要替自已去死？他的眼神中竟然充满了………充满了爱意？一时间，万般心事涌上心头。
　　她一直爱的人是洛浚，和阴宗成亲是洛浚不理她，一气之下的结果。婚后，她仍然还是痴缠着洛浚不放，因此他几乎不登她的门，只会去小筑寻舞月。

　　他喜欢舞月。她不明白，舞月从小病恹恹，不会武功，长得不如她漂亮，总之一切都不如她。怎么他会有这样的选择？
　　她发现了阴宗有不轨的行为，所以想乘此除了他，独掌山庄大权，再行征服洛浚。
　　重要是，她知道舞月不喜欢洛浚，所以可以放开手脚地做这一切。
　　当然，她只让母亲知道阴宗的不轨行为，永远不会说出她最终的目的。
　　洛浚竟然为了舞月要杀她，杀她。这让她彻底崩溃，无法自已，忍不住提剑想要他的命。
　　目前的局势看来，自已是身处劣势了。

　　阴宗恋恋地看了掩月最后一眼，终于闭上了双眼。他带走了毕生的眷恋，人世的不舍，点点滴滴的恩仇。
　　他如何才能让她明白：他是多么爱她！而她，总是沉浸自已的单恋中不可自拔。他做的一切是为了让她注视到自已的存在和价值，包括对与不对的所作所为。他本以为自已可以驾驭洛浚和整个事态的发展，让掩月明白自已的实力，然而，不知从何时，这一切开始失控。
　　他用鲜血来祭典自已一生无望的情感。

　　洛浚看着阴宗的死亡，冷冷地说：“你为何没有死于‘乱红问秋’？他不可能有解药。”
　　他不相信会在什么环节上出了问题。

　　“我来告诉你。”
　　舞月出现在门口，后面跟了两个蒙面的嬷嬷。
　　“你……。你怎么？”
　　“我被你点了穴道，本是不可能来这里的。但人算不如天算，恰好这几日是我将发病之期，她们来接我。”
　　舞月走进来，扶起母亲，喂了一粒药丸，又给姐姐喂了一粒。用鼻嗅嗅：“呀，你真够狠，用了‘红妆海棠’。”

　　她自小与药打交道，药用得好是药，用不好就是毒。这些她了如指掌。
　　洛浚的脸呈铁青色，咬着嘴唇，狠狠地说：“小小，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即使现在我放了她们。”
　　“一开始我就奇怪，我碰的那封信本是有毒的，为什么后来又没毒了。想想你死劲拉着我，大概那时用了解药。你怎么会有解药呢？我在姐姐房中晕倒后醒来时感觉到有人对我用了‘乱红问秋’的解药。又是你！”舞月顿一下又说，“如果你不这样好心，我是不会疑到你的，同样，也不会让人疑到你身后为你制毒的那个人。”
　　洛浚狂啸一声，露出了狰狞的神情，他把剑架在舞月的脖子上。
　　舞月看着窗外一轮残月逐渐往下沉，天就快亮了。
　　“哎，你杀不了我，还是回去看看姨妈吧。可怜的她，为了自已的爱子，竟破了毒誓，唉……………。”

　　洛浚闻此一言，大惊：“你，你是………”他竟说不出来，只是拔足狂奔，消失破晓的清晨里。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掩月狠狠地说。
　　“我不会武功，也不会让她们杀他。姐，你真想让我杀了他吗？不过又是为了印证我是否爱他罢了。”
　　舞月轻轻走到老夫人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在母亲惊疑的目光中，对掩月说：“姐，你爱不爱他？”她指着阴宗。
　　掩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你爱，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你不爱，我便带他走。”
　　“原来，你爱的还是他。”老夫人说不出来是何感受。两个女儿，谁也没有得到幸福。
　　掩月还是不说话。
　　“我答应过爹爹，你要的东西，我一件也不能要。”舞月有些凄楚地笑道，“娘就拜托你照顾了。”
　　她来到门前，两个嬷嬷挟住她，瞬间没了踪影。

　　老夫人回过神来，抓住掩月：“舞月、舞月她…………”
　　“她也破了誓，所以………唉，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好几次我中了毒，都是她出手救了我。他们以为是我的破云剑谱修习得好，功力够深厚，却不是知道有这一层关系。而且，娘，今天不是九月九日清晨，而是九月十日。舞月用药把所有人迷晕，多过了一日。是我知道她能解毒后，便要她证明这些不是药山来人，而是有人捣鬼。至于她的昏迷，不过是我布下的一幕戏。果不出我所料。”
　　“如果是姨妈制的毒，那妹和她是一个门派的。不然，妹从不涉足江湖，也不会武功，如何解得了这些稀奇古怪的毒？她用了药后，曾说过一句话：我虽没有破毒誓，却破了另一个誓言，只有任受他（她）惩罚了。不过大抵不会送了命。”

　　江湖传言也许是不可信的，本着无风不起浪的原则，人们口中开始流传着这个故事。
　　江南首户洛家寡居的女主人和公子猝死在家中，女主人死后，手中竟然捧着一朵嫩绿的奇花。
　　两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不是武力所致。

　　之后，女主人的妹妹——破云山庄老夫人和她刚丧夫的女儿掩月前来吊唁。
　　私下传言着：是药山的人来收魂，逐风梅雪破云还有这个洛家，全是着了道。
　　掩月听后，只是一阵迷惘，竟不能说清真相是如何了。

　　舞月，舞月，你在哪里？她不相信舞月会死，因为她们两个流着同样的血，而心灵则是相通的。

　　是一幕大戏终于落幕？人人都在舞台上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谁又能说得清楚何时是在演戏，何时是在做回自已？
　　是一个怎样的结束？谁也说不清楚。走着走着，各自都忘了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