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之下》砚尘秽清

1、回来的人

　　H省是C国著名的旅游城市，其山水邈邈的自然景观与鳞次栉比的高楼古堡相互映照着，像极了一张从中间裂开的的阴阳面具，但“面具”两端无论是林高树深的丛林秘境“平静区”，还是喧嚣繁华的不夜之城“富人区”都有一个特点——内里住的无一不是非富及贵的富豪权贵，这些人里有能一掷千金的豪迈乡绅也有举手投足间决定平民百姓生杀泯灭的达官弄臣，有喜静谧幽深的
　　和平之地也有好红男绿女的烟花之地。
　　而中间的“裂缝”“骈了区”与两边的“面具”相比就像贫民窟一般，烦躁吵杂的哭骂声，肮脏阴冷的灰色墙壁，本处在极佳的地理位置，却让任何稍有名气的商人乡绅望而止步——除了萧家，像一盘端上宫廷晚宴的腐肉令人惊讶却又作呕。
　　落座在“贫民窟”的萧家古堡在周围“残垣断壁”中十分好找，暗黑色的哥特式古堡在周围灰白色的建筑物中像一只误入鸭群的黑天鹅，显得高贵优雅却又略带一丝莫名的惊悚。古堡花园的围墙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藤萝，在周围静心打理的围墙的对比下显得无比突兀。
　　“人类是一种多么愚蠢的生物，只要稍加恩惠，就会把你想知道的全盘脱出，完全不考虑这对自己是否有害。”
　　明媚的阳光在菱形的琉璃窗和垂地窗帘的层层过滤下显得暧昧而又绵长，修长白净的手指把玩着装有不明猩红色液体的高脚杯，毫无褶皱的黑色名牌西装和定制的朋克手表无一不昭示着男人非富及贵的身份，被阴影笼罩的表情说不出喜怒。
　　“今天的阳光可甜的很，你要不要尝一点？”男人看着躺在地上一边蠕动一边疯狂摇头的商人用几乎戏谑的口气说：“哦？不想，那可真是可惜，毕竟接下来的游戏可是耗体力的很。”
　　古欧洲风格的钟楼敲了十二下，男人抿了一口杯内的猩红液体，将剩下的液体倒在商人身上，玩味的看着液体划过商人昂贵的衬衫，笑道：“那么现在游戏开始了。”
　　液体顺着商人的库管划过铮亮的皮鞋，以及上面反射的男人眼角的那枚泪痣。

　　午后的阳光总是温暖而又慵懒，暖洋洋的洒在人身上令人心生困意。
　　H省刑侦支队的一个个却像打了鸡血似的，原因无他，又来案子了。
　　“死者秦兆，男，32岁，彭鸿有限公司总经理，已婚无子，于9月7日凌晨一点在萧氏古堡发现，目前已出现巨人观现象，具体死亡时间还在确认。”郭木槿一边说着死者资料一边瞪着那夺走自己“熬夜伴侣”的“恶人”于南。
　　于南无视郭木槿的瞪眼攻击，随手抄起超市赠送的卡通瓷杯，就着半热不开的热水把郭木槿的速溶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看向郭木槿，问到：“第一发现人？”
　　“王宇博，男，16岁，临轩附属四中学生，其父死于工程事故，因于9月6日参加同学聚会而在9月7日晚凌晨一点发现死者秦兆。”郭木槿眼见自己的“伴侣”已经灰飞烟灭便不在纠结，径直走向他们队长的雀X咖啡，正欲打开，突然一团A4纸正中郭木槿的手背，阻止了她的恶行。
　　焦濡以痞笑着从郭木槿手中抽走咖啡，意味深长的向郭木槿吹了口气。
　　郭木槿深知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要沦为第一个因一杯速溶咖啡而被皇帝处斩的公主了便谄媚的说到：“儿臣深知父皇视查人间疾苦有诸多劳累，每每想到便为父担忧，思考着如何让父皇轻松一些，念及父皇出外勤即将回宫，便想着把父皇每次必喝的提神醒脑之饮品备好，方不让父皇在这毫厘之地费力。”
　　焦濡以丝毫没被感动，面无表情道：“于南，你跟我去现场看看，小覃，朕封你作御前侍卫，把公主拖下去喝药，公主又犯病了。”

　　鲜红的花纹盘旋在暗色的门轴上，中心曲曲扭扭的太阳文横贯整个大门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张大口，剔透的水晶灯挂在鎏金的天花板上显得耀眼极了，墙角的木质旋转楼梯雕镂着精致的花纹，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是什么，米黄色的墙上挂几幅着色调暗沉的油画，其中一张火中的求救者尤为显眼，地摊上用粉笔画出了死者瘫倒的姿势。
　　焦濡以看着华丽的古堡不禁哑然，感叹道：“嚯，这得有几万平了吧，有建古堡的钱都能直接在富人区买五、六栋别墅了，还住这？于南你说萧家人怎么想的，往这建房子，对了，查的怎么样？”
　　“这是上个世纪的事了，你也知道，那时骈了区跟现在的富人区似的，这古堡原也不姓萧，是个复姓，具体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一场火灾，复姓那家人就突然销声匿迹，萧家先祖以前和那家老爷子是至交，看不得朋友唯一留下的东西被拆毁，便接手修葺了，并禁止自己的后代对这座古堡进行任何转手改建。”于南虽在心里吐槽焦濡以才想起问案情，但还是老实回答：“之前我们也对这进行了初步勘察，发现这并不是第一作案现场，而现场除了一些拖拽痕迹和尸体外，就再无其它关于案件的线索，干净的就像没发生任何事似的。”
　　听到这话焦濡以不语，径直走向旋转楼梯的拐角处，拿出一块两指宽长的细丝，向于南摇摇，道：“真干净。”
　　于南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猎鹰眼。”
　　焦濡以狡黠的笑了笑，转身上了楼梯，道：“楼上怎么样？”
　　于南有了上次的教训了回答，只含糊道：“楼上只有一滩血迹，但已证实是发现死者后留下的，而且只是猫血，佣人也说是萧家夫人为了驱霉运故意洒的。”
　　“他们住这吗？”
　　“嗯，只是两个少爷不常回来。”
　　“那为什么是一个外人发现的尸体，而且尸体已经初步出现了巨人观现象？”
　　“因为这个古堡分成两部分，平时他们都住前部分，走前门而尸体在后部分，且必须走刚才的侧门才能看见尸体。”
　　焦濡以哦了一声，看了看楼梯扶手，突然停了下来，做了个“你待在着，楼上有人”的手势，随即放轻脚步，向楼上走去，楼上果真有一人，此人身穿一件棕色风衣，背对着焦濡以，正研究一柄九寸的玛瑙簪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蓦然回首。
　　焦濡以顿时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