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清徵可得而 ...
-
江未晞不住校，午休的时候，莫瑶不知道跑到哪里闹腾去了，她只好泡在阅览室里看杂志打发时间。
看完两本杂志后，她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发现下午第一节课就快要开始了，才急忙出了阅览室往教学区走。
在阅览室呆的久了，反而觉得外面的空气透着丝丝闷热，在南方这样一个地方也是少有的。
一想到是班主任的课，才回神加快了步伐，她可不能迟到了。
哪成想班主任进门后大手一挥，给全班换了座位。
江未晞被换到靠左手的窗边，是个不起眼的位置，虽然靠近操场，倒也清净。
同桌是一个性子很软的女生，叫许婉，人如其名很好相处。
之后的两天一切都慢慢步入了正轨，所有的课程都一样，接着一样来了，到底是重点班不比普通班，学习任务重，开学的喜悦和兴奋劲也都渐渐被多到写不完的习题冲散了。
“如果你要证它和零的关系，有两种可能…A不等于B，AB同时BA，那么A等于B…”
江未晞的前桌余樊豁然开朗，拿起题册算了一遍，感激道：“谢谢！”
“没什么。”
解完一道数学题后，她突然想起今天轮到她值日匆忙放下笔，拿了工具就往班级的环境区赶。
路上碰到了刚从小卖部出来的莫瑶，她正拿着一盒雪糕做着激烈的斗争。
雪糕在冰柜里冻的太久，盒子已经被冻结实了，怎么打都打不开。
莫瑶没有办法，只好等盒子上的冰融掉些再吃了。
看了眼江未晞手上拎着的扫帚，有些奇怪：“今天到你打扫环境区啊，你们班环境区在哪儿呢？”
她仔细的回忆了前天班主任说的话，才说道：“公告栏那块吧。”
莫瑶毫不掩饰她的羡慕，“才扫那么点儿？重点班的人就是好。”
江未晞没理她，拿着扫帚自顾自的扫起来。
课间休息时间很充裕，莫瑶似乎并不着急离开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索性公告栏那块地只有一些落叶和细小的纸屑，并不难扫。
江未晞倒完垃圾回来，见莫瑶正站在一块展板前看的极其认真，这样的莫瑶她还真是少见。
本来还想出其不意的吓吓她，谁知她倒是先看到她了，只好摆摆手作罢。
“看什么？上面有比你看的漫画里还吸引人的东西？”
江未晞走到莫瑶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版面。
“嗯，确实挺吸引人的，宣传部在招新。”莫瑶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曾离开过，生怕错过了什么。
她看的专注，江未晞不好打扰她，转而看向了宣传栏一旁的展板。
那是一个占面积不大却很引人注目的版面，最顶端写着四个大字：新生代表。
说起来她是要和另一位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因为Y中从没有两个新生代表的先例，她从开学就好奇对方是谁，哪知开学典礼那天她碰巧有事请假了，所以未能一睹那人“芳容”。
莫瑶凑过来，“这不是新生代表嘛，你本来该和他一起上台发言的。”
“你认识？”
莫瑶讶然，“你不知道？说起来还是你们班的。”
语气理所当然到江未晞怀疑她不认识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莫瑶伸手指了指在第一行字里的那个名字，“就是他，顾徵。”
顾徵——
听着耳熟，江未晞脑中飞快的运转，终于想起了那个下午坐在她旁边那个男生，他说他叫：顾徵。
她抬头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原以为他名字里的“zhi”是心如止水的“止”没想到竟是清徵的“徵”。
她记得《韩非子·十过》中曾写道：“师旷曰：‘不如清徵。’公曰：‘清徵可得而闻乎？’”
“我和他做过一上午的同桌。”
莫瑶好奇，“为什么只是一上午？”
江未晞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多余，“因为下午就换了位置。”
一瞬间莫瑶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怎么样？”
她被问的莫名，“什么怎么样？”
“顾徵，今年中考市里的前三名，他读附中的时候就曾代表学校参加了很多市里省里的竞赛，你和他坐了一上午，有没有瞻仰到学霸的风采？”
莫瑶说这句话的时候俨然忘了她旁边站的也是一个代表学校参加过多次竞赛的学霸。
江未晞遗憾的“啊”了一声，“我没看清。”
“算了算了，你眼里只有画画和学习，哪还能看到别的，亏的我为你白激动了一场。”
江未晞已经不知道在心里翻了多少个白眼，“快吃你的雪糕。”
莫瑶打开盖子，哀嚎了一声，“稀了！”
星期四，早上。
重点班的英语老师为了检验他们这几天的学习成果，给高一八班临时来了个小测，事后收了所有学生的试卷。
省重点的老师效率快，一个上午就批完了所有的卷子，总分是按照高考150满分制的，结果令她大跌眼镜的是，重点班的江未晞只考了20分。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整个年级都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传着传着也就变了味，一个重点班的学生英语小测只考了20分，简直就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怎么不叫人浮想联翩？
而这件事的主人公正在教室里酣然入睡，一脸安然，所有有意无意路过高一八班的人看到这副景象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再一次刷新了对她的认识。
江未晞本人却对这些一无所知，实在不是她过于淡定，而是因为她实在困的不行。
之前答应画给莫瑶的画熬了一晚上才完成，所以一上午都在补觉。
让着急忙慌跑来找她的某人一脸郁结，都祸从天降了，还睡得着。
江未晞抬了抬快要闭上的眼皮扫了眼莫瑶面前那盘基本上没动过几口饭菜，心中惋惜，竟然能把那么爱吃的莫瑶气的吃都吃不下去，真是罪过。
“二十分事件”一直持续发酵到星期五的早上。
英语老师抱着一沓试卷冷着一张脸走进了八班的教室，一瞬间教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个老师在Y中可是有着响当当的名号：灭绝师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见血”。
她将试卷往讲桌上重重一放，拎起其中一张试卷冷眼扫了所有人一圈，才问：“谁是江未晞？”
被点了大名当事人却很淡定，站起身不卑不亢，“老师，是我。”
英语老师看了眼江未晞，将手中的试卷往讲桌上一甩眼神犀利，“我以往带过的，所有重点班中从来没有过考20分的学生，你是第一个，江同学，我现在怀疑你是怎么进的Y中怎么进的重点班？”
一语双关，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她在暗讽江未晞是靠关系进来的。
对于英语老师大家真的是有苦难言，想替她打抱不平的都在英语老师眼神逼视下，退缩了。
不知是不是江未晞表现的太过镇定，班里的同学都向她投去了各式各样的目光。
“自古老师都是教人育人的，您不能因为成绩就评定别人是怎样的人，看不懂圆体字不是您的错，但您不能因为看不懂就给我20分，所以我要求换个老师，重新批卷。”
江未晞开口，语气平淡，就像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周围的同学都被她的样子唬住了，一脸紧张的看着英语老师，谁知英语老师也呆了。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在她读初中的时候就发生过这样的乌龙。
江未晞练过几年圆体字，到现在早就不知道正常的26个字母怎么写了，更别提写的让旁人看得懂。
“另外，您刚才问我怎么进的重点班，自然是凭实力进的。”
被窗外刺眼的阳光给晃醒的顾徵听到这句话，眉眼间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一瞬间又恢复如常，继续趴回桌上睡觉。
事后莫瑶兴奋的直冲江未晞竖大拇指，“就你脾气好，要我肯定指着鼻子骂她，早就看这灭绝师太不顺眼了。”
江未晞怅然的托着腮，“我是不是该庆幸中考时没遇到一个看不懂圆体字的批卷老师，不然我现在都不知道沦落到哪个地方。”
其实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她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惨。
重新换了批卷老师，江未晞那张“20分”的英语小测卷终于有了着落。
她正写着物理作业，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江未晞，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哦，谢谢。”她应了一声，放下笔站起来。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围在一张办公桌旁说着什么。
见江未晞进来，英语老师立刻招手示意她过去，“江未晞，你过来。”
几个老师散开，她看到了桌上的那张英语小测卷，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英语老师拿在手里，神色有些激动，“这张卷子已经重新批出来了，老师郑重的向你道歉，是老师误会你了。”
江未晞认真的点点头，看了眼试卷上的成绩，心里释然。
英语老师又问，“你之前有没有上过补习班。”
她摇了摇头，“没有。”
之后英语老师又问了些别的问题，她也都一一回答了。
去办公室抱作业的俞子扬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瞄了眼站在旁边认真听着老师讲话的女生，考了那么高的分数她的面上毫无得意，心里不禁佩服。
俞子扬赶回了教室后，连作业本都没来得及发就一把拉开了顾徵前桌的椅子坐下，一点都没有身为一班之长的稳重和自觉。
“你还记得今天英语课上那女生吗？”
顾徵被他拉椅子的动静打断了思路，合上笔帽随意的瞥了他一眼，不语。从桌屉里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俞子扬见他没反应，又补充道，“就英语考了20分那女生，不对、不是20分，开学那天坐你旁边跟你说借坐那个。”
他之所以会知道江未晞坐在顾徵旁边是因为开学那天他就碰巧坐在她后面，一脸不可思议的目睹了全过程。
“记得。”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顾徵极淡的嗓音。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俞子扬，声音依旧平淡，“看上了？”
俞子扬被他这突然的一句话愣住了，见他神色淡然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故又道：“嗬，那姑娘还真的厉害，今天公然回怼了灭绝师太不说，那个英语小测竟然考了145分，要知道灭绝师太出的题，光一个小测就够难得了，神人啊。”
也不知道顾徵听进去了没，他合上书，抬手敲了下俞子扬的脑袋，淡声，“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