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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霜降 ...

  •   初阳的光线煦畅穿透半透明的落地窗纱,徐缓凉风带着秋季惯有的干涩,拂开崭新的清晨。
      游节云梦寐未醒,手下意识地摸上床头柜,寻找手表,不知轻重地弄出磕绊的哐哐声响。
      陈轶略微被碰撞的喧嚷唤醒,看也不看,就随手抓起靠近他的床头柜上的一只手表,递了过去。
      游节云顺从地接过手表,不顾先睁全眼睛,直接往手腕上戴。
      金属的表盘透着昨夜星与风的寒气,贴上稍显清瘦的手腕,凉意迅速掠过皮血,与腕骨纠缠不清。游节云恍如触及刚从冰箱侧壁上磕下的淤冰,信号自神经末梢骏骏而上。他倒吸一口冷气,气流与声带摩擦发出轻微的嘶声。
      陈轶的身体先意识一步抢跑,半起身,将游节云还没来得及扣上的表带解下,把他的手臂塞回被窝,又将手表牢牢捂在手掌之间。
      半响,陈轶才把手表抛回游节云手里。
      游节云重新戴上手表。侵略性极强的森冷兵器回鞘,温柔酿成的暖意游弋于经络之中,以无可抵挡的自若姿态怡然巡礼,熨帖了晨时全部的躁倦。
      他们已在一起好多载了,鸡毛蒜皮,柴米油盐,激情被生活耐心地打磨殆尽,褪去青春外袍的靓丽色彩,可他依然为面前人所俘获。
      游节云看了眼时间,用手肘轻捅了捅陈轶,“还不起,不用上班吗?”
      “没事,昨天已经请好早上的假了。再说,我头还疼着呢。”
      陈轶说完便将被子裹紧了几分,续寻周公颠倒乾坤去了。
      游节云知道他昨夜应酬,想来灌了自己不少酒,这会儿定宿醉得难受,不由得放轻了动作。他尽可能小心地洗好小米,放进电饭锅里,设置定时,留下字条,带上门。
      游节云熟稔地走出住了五年的小区,门口大道两旁已然摆上黄华数盆,叶缘裹着露凝未消的莹薄霜花,纤细的菊瓣在露凝的肃气中微微颤动,相邻的“迎宾小姐”窃窃议论着天公作美的晴朗暄暖。
      出了小区,稍行一段儿,便到了最近的公交站。站旁就属老阿姆的杂食店开得最早,游节云同阿姆打了招呼,买好柿子饼,约定下班来取。
      李秘书会照例帮游经理买好一份简便早餐,放在部门经理的个人办公室。因为游经理向来喜欢提早十分钟到公司,再为了果腹草草解决食物。
      李秘今天来得稍迟,游节云已然坐到了办公椅上,他才听见秘书小姐的恨天高对地瓷的清脆问好。
      李秘书敲门后进了办公室,走到桌前,递出早餐,“对不起啊,游经理,今天路况不大好。”
      “我这边也不大好,刚到。”游节云双手接过餐盒,“早上好。”
      “早上好啊。”
      李秘书注意到游经理似乎戴了块未见过的表,不由得发问,“换新表了?”
      游节云这才发现手腕儿上的表不是他自己的,在外的面具不允许他流露出毫厘讶异,他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换个心情。”
      李溪宁没多深想,很快就离开办公室回秘书处了。游节云总算有时间探寻研究表的来历。
      表是旧表。粗略判断大概已用了三四年。游节云全然笃定,不是他的,更不是陈轶的。似乎有些许眼熟。他将表放在掌里把玩。合制金属薄情的性子终于显山露水,汩汩递送着霜息。
      半响,游节云把表锁进抽屉。

      等到落锁的咔嗒声消寂,陈轶便起了床。他连忙走到厨房,关上电饭煲,拔下插头,打开盖子,万分庆幸自己又一次阻止了“恶黑势力”的诞生。
      对于在家下厨,陈轶和游节云早已达成共识。陈轶不是没尝试过教他做饭,可惜总不合人意。反复几次,游节云便极少碰炊具了,但他偶尔也会“贤惠”一把儿。
      陈轶调整好米量和水量,准备重新开始做小米粥时,手机响起来。喑哑的英文歌曲逸漫屋间,殷殷催促着他,他洗净擦干手,接起来电。
      “喂?”
      小米粥于煲中翻煮,从盖子偏开的一道缝隙,辗转氤氲冒出烟火气。陈轶又炒了两人份的白菜。最后,他从橱柜里择出塑料餐盒,将粥菜一并打包。
      其实,他本可以不用如此烦琐,可家终归是与平常的水泥建筑有异。
      临走时,陈轶返回卧室去拿手表。床头柜上只孤零余躺着游节云的手表,陈轶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手表款式相同,想是早晨一不留神,顺手将自己的表递了过去。
      陈轶不加踟蹰,戴上游节云的手表,出了门。

      李秘书抽签又输了。
      压着下班前十分钟,她借着送报告的由头,走进游经理的办公室,在不经意间随口一提晚上的部门聚餐,顺势道出邀请。
      李溪宁双手合十作恳求状,尽力劝服道:“我知道游哥你向来不参加,但,给个面子?”
      游节云举了举左手,展示无名指上的简约银戒,暗纹轻映着妍莹夕晖。他歉意地笑了笑,“真是遗憾,我有约了。”
      “你家那口子?霜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么,都老夫老夫了别腻着啦。”
      “交往纪念日。”
      “行吧……”李溪宁撇撇嘴,“现在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应对部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
      游节云故作不解的模样。
      李溪宁送他一个白眼当作贺礼,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李溪宁和游节云是同时进的公司,曾一起作为新人,尽干些打杂的繁杂事。共事八年下来,算得好友。
      于是,在撞见几次陈轶开车来接游节云后,她敏锐地觉察到不同,便寻了个时间直言询问,游节云略有讶异,却也坦然承认了。
      一来二去,李溪宁跟陈轶也勉强成了个点头交。
      游节云和陈轶身形相差无几。
      所以,自从知道这件私事后,李溪宁对某件事尤其好奇,求知欲像稚拙幼猫的薄毛软尾,数扫心尖,她愈发想要探究。
      一次公司年终聚餐,她凭着酒劲把游节云唤到一旁儿,壮着豹胆问道:“游哥,你和那位……谁折腾谁啊?”
      游节云哑然少顷,继而莞尔:“互相折腾。”
      李溪宁犹记得彼时她少女心炸裂的盛态,而如今她得面对几颗即将碎落的少女心。
      她不由得忿忿,皆怪那一身皮骨,就算戴着戒指并且已然三十出头,还常将小姑娘蒙得团团转。
      他家那口子估摸跟他一个德行。

      白助理醒来便发现不对劲了,他的表居然同陈总的表弄错了。他一拊脑门,任性将过错皆推诿到昨天的难缠客户。
      酒精可真是个害人的物什。
      白助理估摸着时间,给陈总打了电话。
      陈总:“喂?”
      白助理:“早安,陈总,我想问问今天早餐喝粥怎么样?”
      陈总:“不用忙活了,我粥都要下锅了。你昨天也喝了不少,等会儿带给你一份。”
      白助理:“公司?”
      陈总:“公寓。”
      不满一个小时,陈轶就到达了白衍租的公寓,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客厅。
      白衍正窝在单人沙发里看杂志,穿着懒散的便服,发稍湿潮携挟水汽,一七几的个头偏显得莫名小只。听到声响,他仰起头,带笑道:“你来啦。我快饿死了。”
      陈轶帮白衍摆弄好餐具,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品尝略迟的早餐。
      小米粥特意放了桂圆肉,白菜也是白衍最喜欢的蔬菜。
      这个人最擅长让别人怀有野草般的期待。
      白衍着实厌恶极了,但他更唾弃的是攥紧了微末渴盼的他自己。
      曾记,温度骏然攀升至巅峰,又历数次风露潋滟。
      濯漱时白衍眼梢恣情未褪,他借力倚着,任由陈轶清理。恍惚间,白衍听见自己用还没摆脱黏稠的声音在发问:“我是第几个?”
      陈轶顿然失语,最终吐露字句,“戒指后第一个。”
      白衍本想扯出一个讥嘲的笑容,却无力支住沉甸的眼皮,裹携满腔思量,径直睡着了。
      白衍知道陈轶和游节云在一起十一年了,大学三年,工作八年。可他上一次帮忙到专业门店去领回送去清洗的戒指时,分明看到戒指购买时间是六年前。
      如果他是戒指后的第一个,那戒指前呢?
      做个了断。
      吃完饭,白衍洗好碗筷,自然坐到双人沙发的空出那边,一起看电视。
      白衍猝然开口:“从我研究生毕业,到公司工作已经三年了。”
      陈轶不解其意:“嗯?”
      “员工合同马上到期,开始让我办离职手续吧,助理秘书的职位也得交接。”
      “你想好了。”
      “我想是的。”
      记录频道吵杂的声响咋呼地搅动着空气。
      片晌,陈轶叹了口气,低沉道:“对不起。”
      白衍故作轻快地眨了眨眼,说:“跟我道歉做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确然,他们算不得情人,只能叫酒精上头后产生的睡眠关系。
      陈轶第一次抱白衍仅是个单纯的意外事故。可第之后的若干次,喝的酒量只够助兴,他们便只是找个放纵自己沉沦的借口。
      但陈轶从不让白衍到他们的家,也从不过夜,零点之前必定回家。
      白衍将忖思已久的疑问提出:“不过,如果是在走之前,我又喝醉了,你会来接我吗?”
      陈轶从唇齿中挤出肯定的回答。他伸出手,抚上白衍的脸颊,他最不能招架只容纳他的眼神。
      白衍顺势朝陈轶掌心蹭了蹭。
      等到出门时,白衍看到特意放在鞋柜顶的手表,才想起正事儿。白衍把手表还给陈轶,“你昨天走的太急,拿出错啦,快把我的表还回来吧。”
      陈轶呆滞了好一会儿,脸色顿凝,“节云好像拿错了。”
      “不会吧?”白衍似难抑慌乱,“可那块表是你送我的毕业礼物,我不想弄丢它……怎么办才好啊?”
      陈轶安抚道:“我会想办法的。”
      “会很为难吧……”
      “别想七想八了,先一起去上班吧。”陈轶说罢,提起昨天挑好的礼物,径直下楼,往停车位走去。他的步子迈得比平时大步的多,白衍很快就落后陈轶两三步。
      白衍隐秘地挑起嘴角,极力收敛着笑意。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晚餐两个星期前便定好在家里吃——游节云买菜,陈轶掌勺。
      游节云提着大包小包到家时,陈轶已在客厅等着了。陈轶接过东西,放进厨房,犹豫了一下,拿着礼盒走到游节云面前。
      游节云小心打开,发现里面是块新表,名牌,挺贵。游节云拿出来,戴上手腕,反复看了几遍,然后笑道:“我很喜欢。”
      陈轶放下心:“你喜欢就好。”
      看着陈轶难吐言语的踌躇模样,游节云不由挑眉,问:“怎么啦?”
      陈轶歉意地笑了笑,说:“我不想破坏你的心情,但让我好好解释一下早上的手表,可以吗?”
      游节云点头。
      “昨天去应酬之前,白衍陪我先去挑了表。虽然我们俩手腕大小差不多,但为了保险,我便让白衍也帮着试,他的手腕同你比较相似。结果一不小心,把表弄错了。”
      “我又没怀疑你。不过……”
      陈轶追问:“不过什么?”
      “那表我放在一旁,溪宁没仔细看,把表和其他东西一起当废品扔了。我只能赔给白衍新表了。”游节云不经苦恼地皱眉,“那块表最好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哎,不然我得怎么赔罪啊。”
      陈轶靠近游节云,拍了拍背,宽解道:“没事,这不是你的错,而且白衍说了那是块旧表。我到时候补给他一块新的就好了,不用操心。”
      “那就好。行啦,你讲清楚了。”游节云释然,开始催促“主厨”去履行职责,“现在可以去做饭了吗,我好饿。”
      “好好好,我尽快。”
      游节云坐在客厅里看综艺节目,客厅和厨房间有层磨砂玻璃的隔断,他能透过半透明的材料,窥见陈轶忙碌的身影,同电视里传来的夸张音效,构成一副随逸娴和的人间图景。
      手骤然收紧,沙发柔韧的毛垫上渲勒出几道浓重与酣漓,于无声处抚捋浅袭,寂消跃动。
      游节云掏出手机,走出阳台。

      陈轶的手艺好歹是经过了游节云挑剔口舌的锤炼,家常饭菜中可算足拔头筹。
      游节云吃的很细致,大致抵得上十一度春秋中的耐心不倦。
      吃完饭不久,游节云便回屋去拿他准备的礼物。他走出卧室,发现陈轶正在找剪刀准备开柿饼的包装。游节云走上前,制止了他。
      陈轶乖顺地停下动作,问:“节云,怎么了?想待会儿吃?”
      游节云摇头,回答道:“我不喜欢吃柿饼。”
      陈轶诧异:“那我以前研究生的时候,送过你柿饼做礼物,你那次还吃光了?”
      “柿饼的味道和口感,十分恶心。”
      陈轶一时失言。
      游节云轻笑了声,拿出藏在身后的围巾,帮陈轶戴上,又精细地理好。游节云一边调整,一边说:“还记得你给我对戒的那天,就是六年前的霜降,你说了什么吗?”
      陈轶呓念道:“秋天要走了,你愿意陪我过冬吗?”
      游节云点头:“嗯,就是这句。”
      陈轶动了动脖子,以便感受细腻的毛线,“围巾是你亲手织的?”
      “学了好几年了,织出的东西一直上不得台面,所以没好意思让你看见。今年这条算不错了,就送啦。反正…………已经也不会有更好的一条了。”
      陈轶骤然紧张起来,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让它陪你过冬吧。”
      “好是好,可……”
      游节云打断他,“你和白衍有关系不久了吧。”
      “怎么可能呢?”陈轶连忙否认,“节云,不要开玩笑了,这没有意思。”
      “不用再骗我了,你也不瞧瞧自己撒的谎有多假。”游节云怒极反笑,“手表这种东西最多需要手腕周长,你我同床共枕,用皮卷尺量一下很困难么?我想应该不是吧。况且,十一年了啊……我还不清楚你的秉性吗?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便喜好惹草,我还以为在一起后你会改变的……”
      “节云,别吓我。”陈轶慌张不已,“那都是意外,对,意外!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体面一点,好好道别吧。”游节云顿了顿,“我已经定好了酒店,明早直接去上班,我希望下班回来可以看到你已经搬走了。”
      陈轶看着游节云那比当初与家里人决裂还坚决的神情,满腹挽留便滞留于喉咙,心河迎来迸发的凌汛。
      游节云拿起茶几上的钥匙,径直走到门口,披上外套穿上鞋。
      陈轶已然停在原地。
      游节云打开大门,正准备出门前,回过头来嘱咐道:“这房子首付我出的,五年来你分担的月供,我会悉数转到你卡上。”

      午休时,白衍又接到了游节云的电话。他听从急唤,匆匆赶往对方的公司。
      游节云不加寒暄,直接切入:“下午有空没?”
      白衍:“我上午刚办好离职手续,有的是时间。”
      游节云:“离职……不过问题不在这,我希望你能够把陈轶从我的房子领走。在下午下班之前。”
      白衍:“你们?”
      游节云:“分了。所以,帮个忙。”
      “哦?”白衍略讶异,“昨天我在电话里说的事情,你居然会相信。”
      “他自以为掩饰地很好。可惜那些个不对劲儿的地方,我很早之前就觉察了。”
      “我还以为,至少得来一次人赃俱获,才能让你看清陈轶呢。”
      游节云挑眉不语,他从抽屉里拿出家里的备用钥匙抛了过去。略一思索,他又拿出先前的那块旧表,放在桌上,说:“你的吧,似乎挺重要的。”
      白衍收下钥匙,拎起表带,问道:“游经理介意我借用一下垃圾桶吗?”
      游节云点头:“请随意。”
      白衍得到肯许,转身将表扔进了垃圾桶。而那其中,已然有一块手表静倚着桶壁,一抹银光莹莹。
      游节云发问:“不要了?”
      白衍轻笑,道:“不过是一块记录着馊败初恋的废品。”
      白衍说罢,便挥手道别。游节云叫住白衍,走上前,递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白衍接过礼盒,疑惑道:“这是什么?”
      “既然你丢了手表,我送你一块新的。”游节云解释道,“别担心,不过是一块空然失主的遗留物。”
      阒然片刻后,白衍突然开口:“我会尽力还钱的。”
      游节云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你知道了?”
      白衍深深鞠躬,“嗯……谢谢,以及对不起。”
      “我接受,但是不用还了。”
      白衍坚持,“一定要的,不过我大概得分期……”
      游节云注视着窗外,薄云萦绕着风,淡青远山被午阳抹上澄莹,隐没于地平线。
      “我没有资助你。那个孩子正在我目不逾及的远方,事事骀然。和我全然不同。”

      白衍近乎拖拽着,将陈轶拉离了游节云家,带到了公寓。
      早上搬家公司才来过,公寓尤为空荡悄寂,全然失落了生气。
      陈轶望着洁净的白墙壁,恍惚半响,沙哑地开口:“你也要走。”
      “不然呢?”白衍语气染上讥讽,“我应该兴高采烈着庆祝,终于可以从小情人儿转正了吗?”
      陈轶:“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衍:“哦?”
      陈轶:“为什么?”
      白衍:“为什么连我也抽身?……你知道我在孤儿院待了很久吧,人情世故我摸透比旁人早的多。对了,我大学读的是金融,它要求我保持理智优先的头脑。”
      陈轶:“这有什么关系啊……”
      白衍:“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那个意外吗?醒来后,我问过你记不记得起因。你回答说,是我醉后主动撩拨的你,而你又喝了太多。
      “我没喝醉过几回儿,不清楚自己酒品,再加上我当时确实对你心地不纯,便没有起疑。后来,我让我的一位女闺蜜和她男朋友帮忙,看看我醉酒的状态。这个试验我做了约摸二十次。可每一次我都是安睡,从未撒疯……
      “我早先总惦念着知遇之恩,下不了决心。直到上次游先生来公司找你,我才偶然听到事实——原来从小资助我的是游家人,你只是代他出面好大学能够继续资助我。
      “其实,我本来只打算着三年员工合同一到期就悄悄离开。可,你凭什么轻易享受幸福?我想,游先生最有资格知道你的里外。”
      陈轶这才想起来为自己辩解。
      “我本来没有其他想法的……节云那时候同家里人出柜了,被赶了出来,他废了很大精力找到你,以便继续资助你,我……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
      白衍看了下表,为了赶上刚订好的火车他得抓紧时间,不再烦心陈轶的呐呐自语,连忙拿起昨晚就打包好的行李,径直离开。
      窗外,霜华已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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