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竹泯又起》梣浅歌

61、关系定位

　　周茗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房间里的大床上。手边的PAD散发出淡淡的光亮，易安临的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

　　“小三三，这个时候找我有事吗？我可是很忙的，竹扒皮自己只会开脑洞，什么五彩斑斓黑的隐形雷达装甲......研究部的几个头已经要疯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在幸灾乐祸？”周茗从易安临的语气中丝毫听不出疲惫之感，只有几分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

　　“被你发现了呢。”易安临仿佛很高兴地笑了笑。“怎么，只是想找我唠嗑不成？”

　　“当然不。”周茗立刻切入了正题。“当年我身体里那个连你都没有参与的部分.......你觉得有希望解决掉吗？”

　　“阿咧，小三三长进了不少，这对你和竹泯来说可算是机密吧，就这么直接地透露给我吗？”

　　“我的‘勇气’和‘胆量’可是来自于你呢，这和竹泯设计我的初衷应该并不相同才对。”

　　要不是你搞出来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逐渐变成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周茗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易安临声音中的笑意突然就消失了。

　　“当然不，”周茗淡淡地解释着。“你把我做成这个样子，本身就是为了对付......”

　　“好了，我知道了。”易安临飞快地打断了她的话。“希望倒不是没有，但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你身体里的那东西处于未启动状态，没有设置好定时的定时炸弹，虽然从作用来说如同虚设，但也正是因此很难发现。”

　　“即便我身体里超过三分之二的部分是你设计完成的吗？”周茗有些失望，但她还是继续试探着问道。

　　“是的，即使是这样，我也发现不了。”易安临的声音中带着安抚。“不过现在‘炸弹’的部分还没有完成，你还记得竹泯说过的探测器吗？那个东西就是专门针对你的那个......小搭档和他的同类们。”易安临斟酌了一下用词之后，突然有些好奇地问周茗：“小三三，对现在的你来说，诺亚那个家伙算什么？”

　　“相比较人类来说的话......朋友？”

　　“仅仅是朋友吗？”

　　“现在先这样就可以了。”如果不能确定自己的存在究竟会对她所熟悉的那些榙桠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最好......就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维持在现在的模样吧。

　　“你果然.......不再是之前那个小三三了。”易安临的声音中突然就有了一丝惆怅。“孩子长大了啊。”

　　“......你能不能不要以长辈的口气说这种话？”周茗有些无奈地吐槽。

　　“各种意义上来讲我都可以算的上你的父亲了，不如你以后叫我爸爸？”

　　听到这里，周茗果断地直接掐断了和易安临的联络。她抬起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如果可以不懂得感情，不懂得这些无法掌控偏偏又无法回避的问题就好了。

　　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感情的体现？

　　周茗不得不承认，她对一手造就出这个场面的易安临......不是没有人类所谓的“恨意”的。不过由于过于浅淡，所以还不到会令她想要实施一些行为的地步。

　　说到底，不管她愿不愿意，或者有没有对“愿意”的情感概念，她都在一步步地，向着成为一个人类的结果迈进，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转。

　　那么，至少在她还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周茗绝不允许出现会令自己出现负面情绪的现象。所以.......哪怕身体里面仿佛有无数个“细胞”在嚎叫着它们的不甘心，她也绝不会和某个家伙更进一步了.......吧。

　　……

　　“茗茗，你准备好了吗？”第二天一早，穿戴整齐的诺亚站在周茗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唔.......”其实并没有睡眠但是开启了休眠低能耗模式的周茗睁开了双眼。

　　“现在.......”周茗按亮了PAD的屏幕。“才6:30么.......”

　　她起身随意地打理了一下自己，边拉开颈部神经线感应的房门。

　　在这个时代里，指纹可以伪造，瞳孔可以调节大小，因此，每个人独有的血管与神经脉络就成为了新型而可靠的密码。

　　“早。”周茗看着面前换了一身衣服的诺亚。“你这是........”

　　“早，现在一起去吃早饭么？”诺亚笑着朝她眨眨眼。“你觉得这一身怎么样？昨天莱因帮我挑的。”

　　周茗拧眉将诺亚从头扫视到脚。

　　“太不适合战斗了。这个裤腿会阻碍你的动作，还有肩膀这里.......”

　　“这.......”诺亚忍不住开始扶额。他好像忘了周茗是实用主义的事了。

　　但诺亚又不忍心打断周茗滔滔不绝的点评，于是他继续耐心地听了下去。

　　“不过从各种意义上的审美来说，”周茗终于说到了最后一句。

　　“很好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浅蓝色花朵与洁白的路灯交相辉映，明明昨天还觉得普通的景色，今天看起来仿佛就不同了。

　　诺亚有点奇怪地想着。他看着周茗一身纯黑色的战斗服装，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今天茗茗陪我一起变得‘好看’好不好？”

　　“今天一天的话........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