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在战场》水梦湖

6、第 6 章

　　梦溪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锦被上，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依稀记得宴会上觥筹交错间，自己竟借着酒意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指尖轻触发烫的脸颊，顿时染上一抹绯红，连耳垂都烧得通红。
　　"小姐醒了？"贴身丫鬟小红端着醒酒茶推门而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笑道："昨夜可真是豪饮呢，奴婢还是头回见小姐这般尽兴。"梦溪慌忙坐起身，青丝散落在绣枕上："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小红将茶盏放在床边的黄花梨小几上，眨眨眼道："可不是嘛，您一直拽着明哲少爷的衣袖不让他走，后来..."她故意拖长声调，看着自家小姐羞得用锦被蒙住脸，在被窝里闷声道："快别说了！去把春儿叫来。"
　　待春儿进来时，梦溪已换上淡紫色绣花裙装，腰间系着银丝攒花的束带，正对镜整理鬓边一支累丝金凤簪。"小姐今日气色真好。"春儿递上熏了茉莉香的帕子。梦溪接过擦了擦指尖："陪我去趟方家。"春儿好奇地歪着头："方家？小姐是要见谁呀？"却见自家小姐轻咬下唇，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意："少问，快去备轿。"
　　轿子行至东大街时，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兵突然拦住了去路。为首的阿部中尉上前行礼，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梦溪掀开轿帘，优雅地回了个西式屈膝礼："阿部先生这是在执行公务？"阳光在她精致的面庞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正在搜捕要犯。"阿部生硬的中文里带着浓重的口音。梦溪目光转向旁边点头哈腰的花脖子，这人向来是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可知是何人？"花脖子讪笑着搓手："李小姐说笑了，小的哪能知道这些。"梦溪从春儿手中接过鎏金怀表，表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个送你。劳烦转交给方少爷。"花脖子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连连称是。
　　这时梦溪突然做出个大胆举动，她款步上前挽住阿部的手臂，袖间暗香浮动："陪我去逛街可好？"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日本军官僵在原地。正巧路过的军官高桥见状厉声呵斥："阿部！成何体统！"梦溪挺身而出，扬起下巴："是我邀他的，要骂就骂我。"说罢拉着不知所措的阿部扬长而去，留下高桥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
　　不远处的茶楼二层，方明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手中的湘妃竹折扇"啪"地合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回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而此时的梦溪正兴致勃勃地在洋行里挑选最新款的法国香水，阿部提着大包小包，军装都被汗水浸透了："小姐，属下该回营了。"梦溪递过一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擦擦汗吧，今日多谢了。"
　　回到李府，梦溪连茶都顾不上喝，拉着春儿追问："他收下了吗？"春儿抿嘴点头。与此同时的方家书房里，方明哲摩挲着鎏金怀表上细腻的缠枝纹，表盖内侧刻着"溪"字的小篆。侍从小三端着茶进来，见状打趣道："少爷这是在想梦溪小姐吧？"却被一记眼刀吓得缩了缩脖子。
　　安府闺阁内，丫鬟小玲正为安明月梳着及腰的青丝："小姐真是国色天香，这苏州新进的螺子黛最衬您的眉眼。"明月望着铜镜中的容颜轻叹："再美也无人欣赏。"话音未落，梦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明月睡了吗？"得到应允后，梦溪像只欢快的蝴蝶飘进来，献宝似的捧出个水晶八音盒："看！托人从维也纳带回来的！"八音盒打开，悠扬的《蓝色多瑙河》在室内流淌，明月惊喜地接过，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海棠花正开得绚烂。
　　回程的轿子刚拐进巷口，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突然撞了进来。梦溪被撞得一个踉跄，待看清来人面容后倒吸一口凉气："余少爷？"余浩宇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救...救我..."身后追兵的火把光亮已逼近府门。梦溪当机立断："春儿，准备浴汤！"又对瑟瑟发抖的余浩宇低声道："躲到我房里去。"她快速解下披风盖在他身上，指尖沾到了温热的血迹。
　　日军粗暴的砸门声惊动了整个李府。李老爷披衣而出，沉着应对："诸位深夜造访，所为何事？"高桥冷着脸，军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追捕要犯，例行搜查！"梦溪在闺阁中听着渐近的脚步声，攥紧了衣袖。春儿小声道："浴汤备好了，小姐。"
　　铜盆里的热水蒸腾起氤氲雾气。梦溪望着窗外晃动的火把，心跳如鼓——这场生死博弈，才刚刚开始。她深吸一口气，将余浩宇推进浴桶，随手打散了发髻。当房门被踹开的瞬间，她已披散着湿发坐在梳妆台前，仿佛只是个正在沐浴更衣的闺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