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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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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萨维尔街上的金士曼服装店最近门庭若市。
虽然一番彻查,排除了总部被暴露的可能性,特工们总算能舒一口气,却让人仍有些难以置信。
哈里哈特站在对面的街道,他刚刚执行完一个为期半年的长任务。
透过金士曼的半透明玻璃橱窗,能看见里面正活动着的倩影。
——是伯克曼·希尔德的孙女。
哈里哈特的心情微沉。
老伯克在Kings/man工作了一辈子。可惜没能安稳度过他60岁的生日。
他曾感到力不从心,并申请让孙女成为接班人。
可惜谁也没过分重视老伯克的健康状况。毕竟连加拉哈德也未曾料到,会有叛变者暗中谋害这位早已退居后勤的老人。
半年的时间,清理完门户后的Kings/man更换进了许多新鲜血液。
哈里哈特推开玻璃门,风铃清脆地碰撞着。
他看见有金色的光照在少女的脸上,同样娇妍的是三脚桌上一朵挂着水珠的香槟玫瑰。
“能帮您些什么呢,先生。”她语速微慢,声音软糯。
或许由于正被面前的绅士看着,又或是阳光正好,少女的脸颊上有些轻微的泛红。
老伯克收养的孙女,也是唯一的亲人。他还活着时便常常嘱托哈里务必替他时时照看。
“Rose(露丝)——”
少女怔忡了一刻。她似乎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风透过开着的半扇窗,吹动米白色连衣裙的一角勾拂过绅士的深灰色西裤。
浅淡的花香味若有若无,随风弥散开来,难寻踪迹。
一切的一切无不在提醒着加拉哈德——不同于从前牺牲的同事留下的家眷。这是个小姑娘,她独自一人,与以往皆不一样。
“我很抱歉。”哈里第一次这样为措辞感到为难。
他顿了顿,用低沉却温和的声音道:“我来晚了。”
少女金棕色的头发绑了一条不长的麻花辫。两侧散落的发丝拂上她的脸颊。
她就在这里红了眼眶。
哈里知道承诺意味着什么。但这是他的责任。
老伯克唯愿孙女做好一个金士曼的裁缝。和兰斯洛特之子不同,露丝注定不会深入Kings/man。
“谢谢。”哈里利落地从少女手中接过茶水。
金士曼接待每一位来客都会端上醇香的红茶。
也许今天的红茶煮得有些急,哈里哈特端着还冒热气的红茶。少女白皙柔软的手因温度高而有些烫红,于是惯性地摸了摸微凉的耳垂,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即使是装上了人工耳蜗,这也不是一个多话的姑娘。
她永远不会成为一名特工。但加拉哈德已将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哈里哈特新添了一个教女,Kings/man众人都已有所耳闻。
时不时去看望,于是加拉哈德最近回萨尔维街总部的频率直线升高。
看着少女欣喜地从他手中接过玫瑰,小跑着插进三脚圆桌上的花瓶里,替换下已有些干掉的花。
被一些麻烦的扫尾善后工作打搅了心情的加拉哈德,此刻难掩爬上了眼角的笑意。
少女完成了手上插花,抬头看见正站在厅中的绅士。
他穿着藏青色的暗纹西装,系了条纹领带。手中握着竹柄的黑色雨伞,轻拄在地。
发现了那道悄悄注视的目光,绅士噙着笑看过来。
“最近生意很好吗?”
加拉哈德的目光从露丝的面庞上流连而过。若一定要说,那原因必定和金士曼新上任的裁缝小姐有关。
睫毛微动,少女茶棕色的瞳孔因光线照射而显得更加通透。
“是,订单多了点。”面对加拉哈德的提问,她百分之百的坦诚。
服装店是Kings/man的总部没错,但也不仅仅是掩人耳目。高级定制带来的收入相当可观。
不过Kings/man当然不会主要依靠这项收入维持运转。在加拉哈德看来更没那么重要——
“如果你觉得忙不过来,可以尽管回绝。”
少女抿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好。”
事实证明,穿定制的不一定是绅士。
哈里哈特没想到金士曼竟然有一天也会迎来这样德性的顾客——
操着美国口音并时不时夹杂着几句有些粗俗的俚语。男人正凑近到露丝跟前。
少女板起脸,努力用强硬的语气和愤恼的表情赶走这位难缠的顾客,却也未见成效。
“这可不是绅士所为。”
就在不怀好意的手快要接触到少女稚嫩白皙的下巴时,却被横插一臂牢牢钳制,动弹不得。仿佛是被铁箍住一样,挣扎不脱。
这是萨尔维街的金士曼。
在这里做出这样的举动,简直不自量力。
向来温和有礼的加拉哈德,此刻的眼神只能用冷冽形容:“金士曼不欢迎不速之客。”
来人显然没有当场悔改的好习惯。
“——作为金士曼的主人。”松开手上的钳制,哈里哈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扣:“我猜你不会想在做了这样无礼之事后教我请你出去的。”
挡在前面的加拉哈德将少女完全遮掩在身后,以至于连不速之客临走前的满目凶光也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谢谢……”
哈里转过身,青涩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垂着头不知所措。
“这完全不是你的错,露丝。”叹了口气,加拉哈德托起她的下巴,以便正视这个女孩:“你不曾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是萨尔维街的金士曼。
不过是有一群坏小子爱看他演好戏,才会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美国来的旅居客,稍有些背景。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里迅速显示着方才不速之客的个人信息。
回想起那临走前的目光,加拉哈德的面容格外冷硬。
总该让这些人明白——
Manner makes man.(不知礼无以立也)
正要踏出店门,绅士的西装袖口却被牵住。
哈里哈特回头便看见一个欲言又止的小姑娘,仿佛强压着急切。
“还有一点小事没有处理干净,我去一下,很快结束,放心。”略带薄茧的掌心温柔覆上少女的手背:“午餐之前一定回来。”
轻轻点了点头,少女编成辫子的金棕色发丝垂在身后,低头便露出一个发旋。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女毛绒绒的发顶,果然见那耳根露出羞赧与愠怒的泛红。
音色略低的绅士发出了沉闷的轻笑。
一阵活动筋骨过后,骨节分明的手抽开了旧式门上四个插锁。
踩在门口地垫上蹭去了牛津鞋的灰尘,绅士伸手抚平了西装衣袖的褶皱,并通过那副貌似平凡的黑框眼镜,将还躺在酒馆地板上那位“不速之客”驱逐出境的事宜安排妥当。
如无必要,哈里哈特通常不喜欢在萨尔维街的总部动手,免得一团糟。更何况那里现在还有一位娇弱的“玫瑰”小姐,总不该让她受惊吓。
向上撩起了袖口,腕表上的时间已近中午。
加拉哈德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还赶着陪教女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