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俞树

5、五 长大，是一

　　像什么都不说地离开，莲音也什么都不说地回来。
　　当大家再次看到那位蓝发碧眼的公主时，欣喜与想念从心底弥漫到脸庞，最后深深地印在眼眸里。
　　法音紧紧地抱住莲音，鼻音重重地“恐吓”道：“莲音，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再走了……”
　　莲音在法音脸颊紧贴的衣襟感到一片潮湿，法音的眼泪仿佛透过衣裳，透过肌肤，渗透进她的心里。她心疼地拍着法音的肩膀，柔声安慰着。
　　在与法音彼此依偎时，她看到目光温柔地看着法音的好友，两人的目光一碰，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法音还是找到了对的人。
　　她看到了希尔杜。希尔杜的目光深邃得像月亮国的星星湖，在那湖面中正映着她的身影。她还看到希尔杜朝她温柔地微笑，一改往日对她的嚣张跋扈。
　　聚会后，莲音偷跑出来，经历两年无拘无束的生活，突然回到这城堡，还是无法一下子适应这种场面。
　　莲音突然想起什么，往一个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了旧友。
　　她在心里说：Hey，朋友，好久不见。
　　在莲音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她厉声道：“谁！”
　　“以后要常应付这样的场面，你受的了吗？现在退缩还来得及。”
　　闻言望去，果然是那个人，他的紫色眼瞳里有着戏谑与心疼。
　　“你觉得我会退缩？”她挑眉反问。
　　“你，不会。”希尔社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了许久。不远处树林里歌唱的鸟叫虫鸣与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填补了这空白。
　　两人都沉浸在此刻的静谧中，气氛融洽。
　　良久，希尔杜开口打碎这难得的表面：“莲音，我喜欢你很久了。”
　　莲音沉默。
　　“我……想向你要一个机会。”希尔杜望着莲音，喉咙像干涸的井。“那天，我有听到你说那句话。”
　　莲音转过身，眸色淡淡，嘴里道出事实：“一个机会？抱歉，机会过期，我给不了了。”
　　希尔杜知道，莲音正在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国王，她理智又聪明地把握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嘴里苦涩：“我知道。”他的心里也难受，像被撒了蜜，吸引了一堆蚂蚁来啃蚀，伤口痒痒的，但一抓疼得让人心慌。
　　“希尔杜，这两年我也有在想，我们之间算什么呢？后来我想明白了，”莲音停顿了一下，“你喜欢的是那个不顾一切拥抱布贝特的公主莲音，而我喜欢的是那个在我危险时都会出现的骑士艾克里帕斯。但是现在，我不再是公主，你也不再是骑士。不久以后，我们都将是一国之王，我们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那时联系我们的是国家之间的共同利益。”
　　希尔杜叹了口气：“莲音，你长大了……”
　　莲音听到“长大”这两个字，一时有些陌生。过了一会回过神来，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她伸手摸摸眼前长势不错的茂盛藤蔓，附着微微薄茧的修长手指与表面粗糙的枝干接触。她看着藤蔓上的细刺，指尖不顾地轻抚，终于血珠在空气中颤抖着探出头来。
　　长大，是一个很残忍的过程。
　　不久后，法音与布莱德订婚。
　　后来，希尔杜、布莱德、莲音相继继位。那些儿时的公主王子，一个个成为国王、王妃、亲王。
　　再后来，法音与布莱德结婚，婚后一年生下来继承了法音全部太阳神力的小王子。小王子按约定将与宝石国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他是太阳国的继承者。
　　再再后来，法音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法音和布莱德很幸福地生活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