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终年》Accomplice尘白

9、『chap 9.』

　　高考终于结束了。可是楼下的那家冷饮店竟然关门了，别说易兴，就连原来的老板娘也不见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五天六天七天……一个月后，冷饮店已经改成了一家超市。易兴再也没有出现过。
　　木城绕路去了很久很久没有去过的警局，一进门就看到站在旁边低头玩手机的黄子韬。
　　“子韬哥，易兴呢？”
　　黄子韬看见他神色一下子慌张起来：“额……他不在。”
　　“那他去哪儿了？还有他为什么突然去奶茶店工作？他不当警察了吗？”木城走过去逼问道。
　　黄子韬不说话。眼神四处乱瞟。
　　“子韬哥你说啊！怎么不说话！”木城急了，眼眶一瞬间变得红红的。
　　黄子韬终于叹了口气，开口：“你明天下午来找我吧，我在这里等你。”

　　第二天木城匆匆忙忙的吃了午饭就跑到了警察局。黄子韬果然已经等在里面了，见他来了就带他去了易兴的办公室。易兴的桌子都空了，连桌上的电脑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痕迹和细碎的灰尘。
　　“坐吧。”黄子韬拉开了椅子。
　　“木城你听我说完，别着急好吗？”
　　“嗯。你说吧。”
　　“其实，那次你们老师把你妈妈叫到学校开始，他就料到结果一定会是这样的。”
　　“他其实都知道。但是他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他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自己喜欢你了，但是他不愿意承认，他骗自己他没有心，所以就不会动心。”
　　“那天晚上你和那伙人打架的时候，易兴听到那边又叫喊声就叫了几个人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去了才看到在地上被一群人围着打的人就是你。我从来没见过易兴那个样子，真的像头发疯的狮子，冲过去一下子把那帮人都撂倒了。我们在旁边都被他吓住了，他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笑出两个酒窝，大家都不知道易兴有这么一面。”
　　“再后来那次你们学校被盗了，我们去那里查案子。去之前他就一直念叨会不会碰见那个小屁孩，没想到刚去了就被一群女生围着，他含含糊糊的应付着其实心里就是想着你会不会来看他。走的时候他搭着我肩膀突然听见后面的女生说看上你了，当时我就觉得有股杀气，后来才知道他吃醋了。说来也好笑，他竟然吃那些小屁孩的醋，呵呵。”
　　“有天晚上雨下的特别大，下班了他正叫我一起回家，局长突然来了办公室叫他去一下。原来是局长的一个旧识在S市当了分局的局长，说那边缺人手，问他有没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局长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易兴，易兴跟了他三四年了，做事利落踏实，很可靠，问问易兴的意见，想不想去那边发展。易兴当时很痛快地拒绝了，弄得局长无法理解，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呢。易兴说他就想在这里发展，哪儿也不想去。他说完就跑了出去，拦都拦不住，慌慌张张冲进雨里回了家。”
　　“过了不久你妈就来找他了，说的挺直白的，意思是让易兴别再妨碍你学习了，你们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呢，想让你上个好学校。”
　　“易兴终于下了决心，去找局长说他同意去S市。局长很高兴让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一下。谁知道易兴说他要在这里再住一年，一年以后再去那边。局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好的去当什么交警，但是挨不过易兴的请求就同意了。”
　　“你知道他在这里逗留一年在做什么么，他说冬天了，天黑得早，怕你一个人上下学不安全，他想看着你回了家他才安心。他说，我的小屁孩出事了你们谁也担待不起。他说那个傻子不知道也好，我上次在警局那么狠的说他了他肯定恨死我了。再让我看看他吧，再让我陪他一年。他喜欢那家冷饮店的东西，我就在那里好了”
　　“你高考那天不是跟他告白了吗，他表面上装的淡定，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晚上下了班拉我去饭店喝酒，一直到大半夜的他醉的不成人样，唠唠叨叨的给我讲你们的故事，最后笑着笑着又嚎啕大哭，我怎么也安慰不住他，谁知道我说了一句你要是还不起来他明天就看不见你了，他立刻就蹦起来说是哦是哦咱们回去吧，真逗。”
　　“你高考完他就安心了，收拾了东西坐飞机去了S市。他说叫我别告诉你，可我真的做不到就这样瞒着你。”
　　“木城你知不知道，他其实说过喜欢你的。他说过，只不过你一点都没发觉。”
　　木城低着头坐在他对面，刘海一直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过了很久他才说：“子韬哥你好贱啊，竟然告诉我了，不保守秘密，看来你一点都不可靠啊。”
　　黄子韬看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开着玩笑，心里突然就觉得难受起来。
　　木城走出警局，对着灿烂的阳光恶狠狠的呲了呲牙：“易兴你这个混蛋，你敢扔下我就跑，你完了！”
　　为什么前几次你甩我的时候老天也跟着我流泪发疯，怎么这次你真的走了太阳却笑的那么开心。和你一样讨厌。都是混蛋，混蛋！木城咬牙切齿地跺脚。
　　下一刻，前面就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我也这么觉得。”
　　木城像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了，只能任由对方一步步走近。
　　易兴将愣住的人揽进怀里，把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是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鼓点，起伏的节拍吻合上耳语的告白：
　　“木城，我喜欢你。”
　　如果所有的错重来一次，能否改变结局？
　　有那么多机会应该说的。
　　在磅礴大雨的家门外面对着浑身湿透的他，在他生日那天对着他的背影的时候，在学校里被女生围困后揽住他的时候。
　　也的确曾经说过，只是他没有注意而已。
　　那天他冲他发火后回到车上，隔着车窗开口他却没有理解；或者他跟自己告白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在那句“我知道”后面来不及发出声音的，我也是啊。
　　我也喜欢你。木城看着他走近，想逃开，却不得不等着宣判。彼此心知肚明，却做不到无言以对形同陌路的那个地步。
　　灰暗的影子平躺在脚下，向心中被涂开一小块冰冷的温度。血液流不会心脏，快要窒息，生命的长度仿佛在随着距离的变化而压缩。
　　知道对面那个早就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结结实实的抱住了自己。木城才真的流泪了。不是我的梦啊。你还在呢。

　　“木城，明天我就要去S市了，今晚一起吃饭吧。”

　　“你能不能不走？”
　　“……别闹了。”
　　第二天木城没去机场，他怕他去了就舍不得让易兴在机场那么多同事面前丢人现眼。
　　后来他考上了那所他期待了很久的大学，离开了这座盛满了回忆的小城。

　　他说，易兴，再见。
　　再见，我疯狂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