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终年》Accomplice尘白

7、『chap 7.』

　　高考的脚步一天天在逼近，妈妈为了木城能考上好的大学，开始禁止他每天疯疯癫癫地去追易兴。可是木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天天去警局门口蹲点。
　　市里模拟考的成绩不断地刷新着最低记录，后退了20多名。上次没收自己手机的老头把家长叫到学校联合起来把木城狠批了一顿。回家之后，没有一个人说话，完全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你要是再惦记着那个警察，跑出去找他，你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了！”
　　“我偏不！你有什么权利管我！这是我自己的事！”
　　“木城！你还敢这么跟你妈说话！长本事了啊！”原本坐在沙发抽烟的父亲跳起来一个巴掌挥了过去。力气太大让木城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头“砰”的一声磕在鞋柜上突出的棱角上，立刻就有粘稠的感觉划过了眼角。随之而来的就是早已习惯了的暴打，皮带狠狠地甩在右臂上，整个胳膊都麻木起来失去了知觉。好像过了很久父亲终于打累了，扶着墙喘着气。
　　木城低低的笑了两声自顾自的站起来向卧室走去，“是啊，我没本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有本事！”用力的摔上门阻挡了门外父亲暴怒的辱骂声和母亲的抽泣。
　　正想躺倒在床上却因为腰部突然间抽搐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摔在了地板上。掀起弄皱了的校服衬衫，腰侧乌青了一片。应该是刚才被父亲那一脚踹的吧。
　　索性躺在地上感受着冰冷的瓷砖地刺痛了迟钝的神经，抬起手背用力的抹去额角还在流的血液。可是脸上却迅速的濡湿起来，无奈的抬起手又想抹去，却在看到满手的透明液体后懵了。身体里好像被拧开了一个水龙头，肆无忌惮的流着淹没了所有理智。疼痛这时候才一波波的袭来侵蚀着意念，木城仰起头拼命压抑着涌到喉咙上的哽咽，让所有的抽泣都碎在了齿间全部吞下去。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枚刀片，深深的划伤了五脏六腑，于是千针万线的把一种名为悲伤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缝合进去。
　　易兴你看，木城的世界里现在就只有你了，真的真的就只有你了。
　　木城过起了和普通高中生一样的生活，整整两个月没有去找易兴。他想，易兴的世界里，也许有没有他，都一样吧。
　　可有天下午天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木城还是忍不住绕了远路回家，路过警察局也许能看到易兴一眼呢。不知道他带雨伞了没。刚刚走近警察局，就看到易兴和黄子韬勾肩搭背地走出来打着同一把伞。
　　“易兴！”
　　易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木城摆摆手，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你回家吗？我们一起走吧！”
　　“别再缠着我了，快回家。”易兴面无表情。
　　木城一下子慌了，易兴生气的时候也不会这幅样子：“怎么了？”
　　“木城！你很烦人知道吗！每天每天来这里守着，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
　　“……你真的，嫌我烦么？”
　　“够了木城，你听不懂人话啊？我说我烦你，易兴很烦你听到了没有？你以后离我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
　　“易兴你到底怎么了？你骗我的是不是！你说过等我考上警校和我一起工作的！”
　　“木城你傻啊，我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玩？你已经十八岁了，你现在是个成年人，别那么幼稚好吗？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好了，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易兴你肯定是骗我的！我不信！”
　　“滚！”易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大吼了一声拉过黄子韬转身上了警车。
　　大颗大颗的水滴砸在面前的车窗上，再顺着下行，流成无数道细小曲折的河道。大街上亮起的霓虹灯光把这雨幕隔绝在外，晕染成光怪陆离的色块，不断地晃过易兴的脸，和眼睛。
　　他的瞳孔，从木城的角度望过去，各色奇异的光线在那里汇聚，折射点不断游曳，一闪一闪，就想流泪一样。
　　易兴这时突然打开车门冲下来，把外套丢给木城做了个挡雨的动作，可表情是一样的厌烦。易兴说了句什么，木城却完全没有听见。
　　木城站在原地抱紧了怀里的外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才努力的清空了眼前的雾气。
　　以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以前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工作的吗？
　　原来我们之前期待的未来都是假的。果然是我傻啊，竟然相信了。

　　今天刚刚下课就听到班里的女生吵吵闹闹的说那个帅警察又来啦，快去一饱眼福啊之类的。木城还是忍不住跟着人流拥向了操场，主席台附近有好多人围着，易兴被一群女生挤在中间说说笑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木城刚想抬起手和他打招呼，又想起那天易兴的话，抬起的胳膊就僵在了半空中。他只是想说，易兴，那件外套可不可以让我留着。
　　可易兴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和其他女生聊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