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终年》Accomplice尘白

5、『chap 5.』

　　木城望着窗外不断的电闪雷鸣暗暗有些担心，这个时候易兴会不会在外面淋到雨了？夜幕深沉，昏黄的壁灯因为电压不稳而闪烁了几下。
　　一放课就跑到警局去找易兴，他手里举着把伞在街边不停的左顾右盼，等着易兴下班。
　　等了好像有半个小时的样子，他才看到易兴张皇的跌跌撞撞的从大门里奔出来，果然没有带伞。易兴从他身边跑过去，撞到了他的肩膀，往后趔趄一下，却冒失地有些反常地碎念着“对不起”飞快的消失在了街角。
　　“易兴！易兴！你等等！”木城在后面高喊着他的名字，可是周围太吵，风声雨声还有街上一点也没有缓和下来的车水马龙完全掩盖了他的声音。
　　今天易兴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慌张？他刚才经过的时候难道真的没有看见我吗？
　　木城来不及想那么多问题，抓着手里的雨伞掀开雨帘朝着易兴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大雨又瓢泼起来，风咆哮着把雨伞粗暴地翻了过来，逆着风雨跑步举步维艰，雨水的密集程度足以让眼睑投降，雨水落不尽那一小条窄窄的视野里，是红灯。
　　这样等下去绝对追不到。
　　木城转头像右边跑去，稍稍绕点远路也需要比在原地等待变换绿灯要快。只要跑得再快点。
　　男生在下一个路口停住往回望着。涨了水的地面反射着汽车呼啸而过时的白色灯光，雨幕随着风向推移。五分钟有余，仍不见易兴的身影。
　　不会是，已经过了这个路口了吧。木城又回头向前眺望，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在往前跑快点赶上他。
　　继而又是红灯，又绕了远路，又站在路口等待。循环往复，直到易兴小区里通明的灯光映入眼帘。
　　是错过了，还是没追上？
　　易兴听到门铃响了三下，拉开时差点惊呆。门外瘦小的男生，水滴沿着额发下滑，“啪嗒”落下一朵，顺势滑到眼前，攀附上棱角分明的脸颊，在苍白的脸上蜿蜒成细流，淌进早已湿透的校服衬衫里。那衬衫已经变得透明，微微贴在身上。脚下，短短几秒钟就积了一小滩水。
　　然后易兴看到对面明显红了眼眶的人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耶嘿，你没淋雨么？”
　　“……唔。今天雨下很大所以打车回来的。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没有带伞吗？可真是迷糊啊你，会感冒的。”
　　没有淋雨。
　　打车回来的呢。
　　楼道里暖黄色的壁灯下，浑身滴着雨水的男生嘴角一点点上扬，欢喜的表情清晰一些，再清晰一些，小心翼翼地从茫然无措的气氛中脱颖而出，被错落的光线描出温暖的色彩。
　　“啊。那就好。”
　　易兴愣愣地杵在家门口停着木城沉重的喘息，很久也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看看木城手里的雨伞犹豫这说：“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还淋成这样。”
　　木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先别说了，你先进来擦擦头发吧，再出去吹风的话一定会发烧的。”说着去拉木城的胳膊。
　　木城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摇了摇头，唇角一如既往的上扬着，声音却有些闷闷的：“不用了。我体质很好的，不会生病。那你先忙吧，我要回家了，不然我妈又要骂我了。”
　　易兴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他转身下了楼。直到很久以后他才逐渐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心里才深深浅浅的有些说不清的情绪，究竟是伤心还是感动，说不清，其实也不需要说清。这场初秋的雨，夹杂着惊心动魄的速度和忐忑不安的追寻，彻彻底底地冲刷了夏日浮躁喧嚣的气息。
　　而木城转身后仅仅到了单元门口，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涌出了理智。像是一根丝线穿进心里，细微却存在感鲜明。填满了无数个“他在哪儿”的巨大伤口虽然被轻柔的缝合，可是有些边边角角却被再次洞穿，剩下酸楚的知觉藏身血液迅速流向全身，只是用手背抹了抹眉际的雨水，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了。
　　是不是我们注定就是这样，你消失，我追逐。
　　是不是你只是颗流星划过我身边，而我却把自己当成了恒星。你注定要走，而我注定厮守。
　　是不是终有一天你真的会被时光磨得不见了踪影，我却忘了自己是谁不停的喊你的名字幻想你会在我身后看着我傻傻的样子笑出了酒窝。
　　易兴，我觉得我好累，可是我不能放弃。
　　易兴。你说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