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共度的那些青春》十九畏

4、第 4 章

　　此时的苏童尚且不知道，梁岩就是为了好看。

　　梁岩自称“行走的艺术家。”

　　“一半刻意一半天分吧，手长腿长毕竟是老天爷给饭吃。”梁岩歪歪嘴。

　　梁岩遗传梁父的优良基因，生的高大，此后多年，梁岩在这个天分的基础上，苦心钻研，练就了一身行云流水的步伐。

　　梁岩走火入魔要成为一名打球的艺术家，是源于梁父杜绝梁岩成为一名运动家。

　　此事说来话长。

　　梁岩出生在体育世家，父亲是省队教练。

　　国乒关于教练有四大分类：如吴敬平，属于慈父类，国乒的“588”；秦志戬属于敬业类；肖战则隶属于刚猛类；孔令辉刘国梁则属于军师类。

　　梁父为四大阵营里面的刚猛类。

　　梁文道是一名身长六尺的壮汉，黝黑，寡言。

　　长大之后的梁岩，总结出了父亲止步于省队的原因—太也年少轻狂。

　　“我这爹太也狂。”梁岩如是说。

　　说这话的时候，梁岩总是昂着头，歪歪嘴，苏童不知道梁岩是自豪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梁文道有不错的先天能力，后天更是勤学补拙，12岁打进了省队。可是他却再也没有更上一层楼，其中原因不得而知。

　　梁岩后来听母亲断断续续的提起，原来是父亲年轻的时候，艺高人胆大，少不更事，妄议一个领导的孩子。

　　梁文道是这一年纪层里面出类拔萃的人物，馆长为了讨好领导，安排梁文道给魏松喂球。

　　事件的导火索是一次联赛。

　　队内比赛，梁岩拿了第一名，出战名额居然是魏松！

　　当晚，梁岩又在陪魏松练球。

　　馆长宣布比赛成绩：“魏松是队内比赛的第一名，梁文道第二。”

　　梁文道听到这个结果，心里是有点窝火，但是也不至于发泄出来。

　　当晚，梁文道一如既往地闷声陪魏松练球，直到所有队友都用一种可怜的眼光看向他的时候，可怜的星星之火，燎了梁文道。

　　梁文道炸了，太年少，所以轻狂。

　　梁文道把球拍一摔：“第一名是吧，那今后也不用我给你当陪练了吧！”

　　说完梁文道也不看馆长的脸，转身回屋。

　　梁文道不知道，他这一摔，就把前程摔断了。

　　似乎一切如常，梁文道继续练球，只是馆长再也不让梁文道陪魏松练球。

　　看着表面平静如水，实则波涛汹涌。

　　各种大小比赛，梁文道参加的机会越来越少。

　　后来两次晋级国家队的机会，梁文道都因为经历不够，没有机会参与选拔。

　　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

　　两三年过去，梁文道年纪就熬大了。

　　等到年纪大些的时候，梁文道就明白了一切，知道祸从口出。于是，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寡言少语的人。

　　梁文道止步于省队，郁郁不得志，对于乒乓球的热爱却只增不减。

　　梁岩的出生，让梁文道看到希望的火星。于是将一身对于乒乓球的抱负都寄托在梁岩身上。

　　梁父秉承“出名要趁早”的至理名言，梁岩从能跑便开始练球。

　　家中一边是书柜，一面是球台。

　　客厅不大的面积里，立着一张蓝色的红双喜球台。

　　“我的胎教音乐都是‘乒乒乓乓，天下无双’。”梁岩一脸无奈。

　　梁岩的母亲王易是中学历史教师。王易博闻强识，并非容貌美丽之人，常年浸□□本，自成一股恬静气质，卓尔不群。

　　她自称说书人。

　　常言：“说书人叹南来北往五百年，听书人不过方桌新茶一盏间。”

　　兴起之时，就开始给梁岩讲她的江湖。

　　在书本和乒乓之间，梁岩均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梁父抢占先机，梁岩学会的第一个运动，不是拿书，而是握球拍。

　　母亲王易毫不示弱。

　　可怜的梁岩，从两岁开始，王易就抱着他认字。

　　王易知道要打赢这一场，只能另辟蹊径，于是带梁岩读诗经。

　　《关雎》、《蒹葭》、《绿衣》、《桃夭》、《静女》。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骚手踟躇。”
　　“你看古人三言两语，竟将一个女子等候心爱男子的场景，写的栩栩如生。”

　　自古君子爱美人，梁岩慨叹不已，于是对此书爱不释手。

　　左手书本，右手球拍，转眼梁岩六岁了。

　　此时梁岩已经熟读《红楼梦》，没错，梁岩文学的起点似乎被母亲带偏了。

　　王易认为中国文学，巅峰当属《红楼梦》。

　　常年有一本《红楼梦》搁在案头，梁岩翻着翻着，只觉得辞藻优美，故事有趣，就着了迷。

　　梁文道见梁岩成天抱着一本《红楼梦》，怒斥：“不好好背唐诗宋词，看什么《红楼梦》。”

　　王易知道，丈夫并不是想让梁岩背唐诗宋词，他只是希望梁岩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球。

　　偏偏跟丈夫赌气：“岩儿，读到哪里了，咱娘俩一起看。”

　　“读到‘宝钗春困初醒啦’。”梁岩头也不抬。

　　梁岩七岁的时候，王易没有别过梁文道。梁岩被送进队里训练，梁岩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本《红楼梦》。

　　梁岩八岁的时候，梁岩报名参加了全市少儿乒乓球比赛。

　　比赛由川南赛区、川北赛区和总决赛构成。

　　梁岩报名川南赛区，这是梁岩第一次参加大赛。

　　梁父激动不已。
　　古代侠客莫不是十年磨剑，然后仗剑行走江湖，检验一下十年的功夫。

　　梁父也要检验一下梁岩。

　　此时的梁岩，已经长到160厘米，手长腿长，打一手漂亮的球，是川南男单的头号种子选手。

　　梁岩的优势在于手感，很多球似乎都是随性而至，出其不意，却打得全场叫好。防守也是独具一格，球台边三分地，都是他的跑动范围，如一道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梁岩参加此次男子单打，可以说是打得顺风顺水，梁父很满意。

　　按照自己的设想，梁岩冲进了决赛。

　　比赛到了最后一天。

　　决赛现场，梁文道却又一次体会到绝望，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第二局，开局。

　　梁岩刚发球，裁判的声音响起，“Net！”判定此球梁岩擦网。

　　梁岩觉得自己没有擦网，不服的表情一秒堆上脸，翻一记白眼，梁岩一声不吭的再发一球。

　　“Net！”

　　裁判再次示意梁岩擦网。

　　梁岩炸了。

　　场边的梁文道见到梁岩举着拍，风一样的掠到裁判跟前，似乎在争执。

　　梁文道焦急不安，恨不得伸出千里手，拉回梁岩。

　　事情果然朝最差的方向发展了，因为他看到裁判从衣兜里，掏出了黄牌。

　　梁岩回到赛场，忿忿不平。

　　一场决赛打得乱七八糟，毫无疑问，梁岩输掉了决赛。

　　梁岩所谓的子承父业，没想到继承的这么一致。

　　“你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梁文道暴跳如雷。

　　梁岩懒洋洋的歪着嘴：“我没擦网，她判错了。”

　　梁文道三天没说话，脸色铁青。

　　苦苦思索多日之后，梁文道没有在梁岩身上找突破口。

　　“他简直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梁文道想到自己年少轻狂，梁岩小小年纪，已是一样的不可一世。

　　“这蛮牛脾气，如何在竞技体育中生存下去？”

　　转念一想：“脾气是天生的，也不能怪梁岩，只能怪自己。”

　　那么此题无解。

　　看着沉静如水的妻子，梁文道突然灵光一动，找到了王易。

　　梁岩十岁的时候，有了一个妹妹--梁尘。

　　“老爷子真是有办法！”梁岩时常挂在嘴边，充满了戏谑。

　　尘尘的出生，给梁文道带来了希望--女儿，必定继承母亲的优良品性，沉着稳定。

　　梁文道不厌其烦的将施加在梁岩身上的过程，照样给梁尘来了一套。

　　梁岩从此就被父亲搁置下了。

　　母亲王易对此很开心，她兴奋的将梁岩接手过来：“梁岩在学习上，十分有天分，本来就应该做一个文化人。”

　　梁岩也很开心，摆脱了竞技压力，梁岩彻底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艺术家。

　　他本来就有天分，打球随意无比，此时苦心专研行走的步伐，更见潇洒。

　　此次ZL中小学乒乓球联赛，梁岩本来无意参加，但是一中实在派不出拿得出手的选手，梁岩被教练点名参加。

　　于是，梁岩抱着玩一玩的心态过来了。

　　这样级别的比赛，对于从小摸球的梁岩来说，真的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所以，从初赛到决赛，梁岩，一直都把这个赛场，当做了秀场。

　　他在打球艺术美感这个方向，可以说是开创了先河。

　　全局，只见梁岩像一个绝顶高手，鬼魅般的身影，穿梭在球台方圆三米内。举手，投足，一气呵成。

　　梁岩不出意外的，收获了很多观众，苏童就是其中一枚。

　　梁岩在第一场比赛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苏童。

　　对面的余敏吼的震天响，她却没有发出一声，分外安静。

　　眼见苏童大比分3：0领先。

　　“这是一个安静的杀手”，梁岩心想。

　　于是，苏童方的球蹦过来的时候，梁岩心思一动，拔腿就冲落球而去。他想见见这个安静的杀手。

　　僕一靠近，一股淡淡的中药香味扑鼻而来，梁岩太熟悉中药了，母亲精通药理，常年浸淫药中。

　　不由的细细朝苏童看去：肤如初雪，杏子一般的双眸里，微带笑意，笑意化开，眼下的卧蚕也跟着起舞。

　　梁岩心内大动；“古书常言‘静女’，说的便是这个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