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如轻羽》双桅月形

9、第 9 章 不知道是不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个蒋中媛吐露了心声，树里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其实她并没有和梁翡讨论过这些事，一切都是她心中做好的准备，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可以撑到和梁翡来香港的这天。

　　树里头皮麻了一阵子，还好梁老爷子没说要见她，只是夜里她都睡不好，老是梦到梁翡和她分手了，结果她又伤心又没捞到钱。

　　这些她当然不会和梁翡说，抱有一己私欲的喜欢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始终也被一种不光彩的阴影所笼罩着，人想要逃离良心的谴责就会假装没事，她已经假装太久，心也很沉重，就在秘密随时要脱口而出时，蒋中媛为她打开了一个缺口。

　　树里现在想起来，就是自然而然地告诉了蒋中媛，她在有意识地希望蒋中媛把一切说出去，梁翡找她摊牌吵架，或者讲明就是包养她，或者让她滚蛋。

　　可惜蒋中媛怂了。

　　如果没有树里，蒋中媛和廖凯都是一心向着梁翡，希望他能获得幸福而赶走爱慕虚荣的女人。
　　但是蒋中媛始终有种毫无道理的直觉:这两个人应该是相爱的，而且是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的。

　　她讲给廖凯听，廖凯很神奇地认同了，他的原因比较可信，因为树里做过他的员工，不闹事不勾搭老板，毕竟梁翡出现以前，廖大少才是整个机构的桃花树，树里喜欢钱，却没有黏他，她选择和蒋中媛掏心掏肺却避开跟梁翡说实话，如果说她这么做地动机是什么……

　　“是什么啊？你快点说，《名侦探柯南》看多了是不是？”蒋中媛不耐烦地剜他。

　　廖凯神秘兮兮地笑，那种贱骨头的眼神看得蒋中媛拳头痒，“看到我的拳头了吗？不说我就让你今晚吃不了饭！”廖凯看着她握拳晃两下，眉毛一跳，他是真的相信这个丫头敢打人，毕竟她想跳出名媛的束缚很久了。

　　“好啦好啦，其实就是在乎嘛，两个相互喜欢的人自卑，一个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一个觉得自己给的幸福太少。”

　　“你知道这些，那你干嘛不跟梁翡讲？”蒋中媛不懂，说出来不就好了嘛！

　　“如果感情光靠说的就能成，那还用你提醒吗？”廖凯有点无语，因为他不懂自己这么个玲珑剔透的人怎么会喜欢蒋中媛这样的榆木脑袋。

　　蒋中媛依旧一脸不懂。

　　“两个人真正相信对方，需要时间和考验，默契是在日常的生活中一点一滴练就的，嘴上的妥协只会让事情尴尬，两个人因为还没那么懂对方，也可能会因此更避之不及。”

　　“那他们会怎么办？”蒋中媛好像有点懂了。

　　“不知道，不过如果他们就此分开，只能说明他们也没有缘分。”

　　“哦！”廖凯痛呼，蒋中媛终于挥出了一拳。

　　“那我们谁都不讲，等桃桃相信翡了，自然会说自己的烦恼。”蒋中媛看着廖凯，廖凯露出一丝欣赏，你总算知道别去掺和朋友感情问题了。

　　“先说好，如果翡问起，那就你去说。”

　　“凭什么是我啊！”廖凯抗议了。

　　“因为我怕啊。”蒋中媛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

　　所以树里等不到梁翡的质问了。

　　晚上他回来吃饭，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腻在一起，梁大少丝毫感受不到树里的疑惑，吃完牵着她去散步，两个人在河边上走来走去，都是梁翡在给她介绍香港。

　　他讲话很有耐心，可是他看起来好像对香港也很陌生，因为他就像临时背书一样讲了很多游览胜地给树里听。

　　树里越听越不对劲，只好打断他：“翡，我怎么觉得，你对这里也不是很熟啊？”

　　梁翡有点不好意思，事实上他的确对香港不熟，那件事发生以后，为了防止被绑架或者被澳门的外公外婆带走，他几乎没有去过学校，凌波山就是他所有的活动范围，外界的一切都由上山来看他的廖凯向他描绘。

　　他讲到这里，情绪忽然有了一点起伏，可能联想到了不愉快的往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树里的手，树里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他的紧绷，马上转过来拍拍他的后背，靠在他身上柔声安慰道：“算了，不高兴就不要想了。”

　　梁翡的脸本来还有点木，怀里的温度让他的心又回暖，他舒压似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打算和树里说说自己的事，他觉得不要有隐瞒，因为香港此来太顺利，他以前常听廖凯说什么爱情会有很多波折，他的爱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可天生敏锐的个性提醒他，两个人的相处绝不是易事，想让喜欢的女孩多了解自己，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多说一些给她听。

　　“其实我被绑架过。”怀里的人立刻心疼地抱紧他，得到回应，他起伏的心也慢慢打开了过去的回忆。

　　“那个阿姨是爷爷从乡下请来照顾我的人，她的丈夫年轻时在广州做工，高空作业的时候摔下来死了，她人很善良，既没有孩子，也没有再嫁，她话不多，可是很爱笑，那时我还有常去学校上课，每天下课，她和司机来接我，我都会和她分享学校里发生的事。”

　　讲到这里梁翡就停了下来，树里感应到那种艰涩，只好以额头轻轻抵住他，左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抚摸着。

　　梁翡着迷地靠上去，这么多年来，他试图寻找任何一点实在的温暖以减轻那种孤独的痛楚，可惜来自四面八方的手太多，也太杂，他无法准确地分辨，最后把自己逼得更加闭塞。

　　“后来和爷爷一起竞标港口地皮的人，就绑架了我，阿姨为了救我，被他们用枪打爆了头。”

　　回忆忽然停下了，他不愿意再说。

　　树里看着梁翡，因为此时他闭着眼睛，她的思绪忽然间抓住了什么。

　　什么样的人，会在回忆很久之前的往事时，闭上眼睛呢？

　　树里的想法是，如果不是极端痛苦，就是……

　　“算了，翡，都过去了，我们不讲这个了，我有点怕。”说完她可怜兮兮地靠着梁翡，梁翡睁开眼，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差点掉入一个黑色的旋涡，是树里的声音又把他拉了回来。

　　“好，不说这个事，明天上午我的会议推迟到了下午，我带你去看看烘焙学校怎么样？”

　　“嗯！先说好，我学到了以后，就做给你吃。”树里兀自笑嘻嘻，梁翡无奈地捏她的耳垂，“那你要努力学，不要把学校烧了。”

　　“哪有，人家可是会做饭的人，下次做给你吃！”树里不甘心地捶他，明明是他都不给她露一手的机会，从在一起开始，什么都不让她做，估计忍耐树里工作也忍了很久，他这点不错，知道树里那时还想工作，只是耐心地等，像一个狡猾的猎人，默默等着树里自己放弃。

　　所以树里也比较矛盾，她在想如果以后梁翡不喜欢自己了，她真的能带着自己的心好好地离开吗？

　　想到这个又比较沉重，梁翡也默不作声，把她脸上或喜或忧的表情尽收眼底，此时梁大少已经觉察出她的不对，但是他完全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尤其他在追求树里的初期闹出的笑话，大部分来自廖凯出的馊主意，再去找廖凯研究无异于请鬼拿药单，这么一想，爱情果然是有波折的，因为从此以后，他决心要靠自己的本事谈恋爱了。

　　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梁翡就带着树里出发了，出发前周叔还请示梁翡要不要给蒋小姐打电话，梁翡看他一眼，释放自己要和树里单独相处的讯号，周叔悄悄做了一个“OK”的手势，被树里听到了，她说：“诶！可以叫九斤和我们一起去嘛！”

　　梁翡的声音里有某种暧昧的蛊惑，他充分利用自己的美色，悄咪咪靠近树里说：“今天有我带你去，不要别人，可以吗？”

　　他很爱询问树里的意见，除非涉及到生存问题，树里本身是个随和的人，说难听点就是没意见，而且能和梁翡单独相处，她也很开心。

　　车子开到扬帆路，外面很热闹，两个人在街边下了车，就直接走进一个安静的玻璃门，树里以为里面就是学校，看来是个私人开的工作室，直接搭电梯去了10楼。

　　上去以后，就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感觉就是好几个开放式厨房，配了很多长方形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刀具和不同款式的微波炉，其中一张桌子上，已经放好了鸡蛋、面粉、新鲜水果以及树里叫不出名字的粉末用白色的瓷跛子装着。

　　“老师什么时候来？”树里转头问正在后面帮她系围裙的梁翡，他正在专心帮她捋好新的围裙，它看起来有些抛，他又伸手拉直一些，使它更贴合树里的衣服，以免弄脏她的裙子。

　　“马上就来，不要紧张。”他一边整理一边安慰地摸摸她的手臂。

　　“哎哟，太难得了，小翡更帅了呢！”

　　话音刚落，树里就转头看到一位白白胖胖的阿姨站在门后面笑眯眯地，她整个人未施脂粉，却透露出一种，嗯，吃得很好，财大气粗的感觉。

　　好眼熟，树里想。

　　“这是芬姨。”梁翡介绍的同时，向一身白色厨师服的阿姨微微弯腰示意，难得脸上松动一丝笑容。

　　树里常常收到梁翡的笑容，所以不觉得奇怪，她也扬起笑脸学梁翡向芬姨鞠躬打招呼，芬姨更惊讶了：“哇！你笑了，恋爱中的男孩果然不一样，看来你比我们家朵朵先抱到天使嘛！”

　　树里：“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