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秦淮影

1、蔷薇犹在，少年已死

　　今天天气很好，和风徐徐，温暖的阳光就像许灵均脸上的微笑，微醺得有些醉人，就像那天那个少年背光而立站在他面前，周身被阳光蒙上光晕，犹如天使的光晕，就这样照进了他的生活。
　　在思考的时间里，许灵均已经来到了上班的地方——S市的全国重点高中英理高中，许灵均在这所学校担任高三（2）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上课铃声响起，许灵均走上讲台翻开课本，随意抬眼一看，发现有个座位是空的，心中一沉，低低念道:“他怎么还没来？”然后清清嗓子，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有谁知道岑子衿同学为什么没有来学校吗？”
　　台下的同学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肖冉冉同学和胡广志同学还有白英同学你们平时和岑子衿同学关系很好都不知道吗？”
　　被点到名的三个学生互相看了看对方，也齐声说道:“不知道。”
　　许灵均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先把课上完，等下课再给他打电话，正要开口，门口却传来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请问许灵均老师在吗？”
　　许灵均看到来者身穿警服，脸上一个大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那人的半张脸，也遮住了那人的眼神，不过许灵均还是能感受到此刻他正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警察从头到脚地审视着，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而警察的出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好事，这也让他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许灵均走上前，礼貌地点了点头说:“警察先生您好，我就是许灵均，请问有什么事吗？”
　　警察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神犀利如鹰隼，“我是S市警察局重案组沈修能，能否借一步说话？”
　　有前排的同学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传了开来，所有同学都开始交头接耳，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得许灵均有点头疼，既然这个看起来很是精明的警察让他另找个地方说话，就说明发生的事情非常严重，而且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我们到办公室去说吧。”许灵均让全班同学自习，带着沈修能去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一共有四个老师，但是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里面没有人。
　　许灵均的办公桌在最里面，干净整洁的桌面摆放着一些课本，窗沿上放着一盆浅粉色蔷薇。
　　沈修能注意到了那盆蔷薇，说道:“看不出来许老师还挺雅致的，这盆蔷薇养得真好看。”
　　听了这句话，许灵均不禁也看他那盆美丽的蔷薇，唇角上扬扯出一抹甜蜜的笑容，“蔷薇花其实还是很好养的，不需要花太多心思。”
　　沈修能怂了下肩，说道:“我天生就不是养花花草草的料，这些东西都太娇气了，稍微不注意就死。”
　　许灵均微微一笑，然后娓娓道来，“养花和与人相处很像，不用很刻意，主要是用心，真诚以待，自然就好。”
　　也许是下意识的，沈修能看到许灵均的笑容，询问脱口而出:“这盆花是别人送的吗？”
　　“啊？”许灵均正在给沈修能搬凳子，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答道:“是的。”
　　沈修能长腿一跨，大大咧咧地往凳子上一坐，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女朋友送的？”
　　许灵均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转而又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恋人送的，我还没问警官，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沈修能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神色，许灵均的举动让他心生疑惑，他分明是在转移话题，但想到此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于是问道:“岑子衿是你班上的学生吗？”
　　听到这个名字，许灵均顿时紧张了起来，“子衿他怎么了？”
　　“今天早上在岑子衿楼下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已经死了三天了。”
　　“尸体”二字瞬间在许灵均脑中炸开，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修能，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的，什么？”
　　沈修能注意到许灵均声音都在发抖，眼中氤氲着泪光，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仿若五雷轰顶，刚才的疑惑更加深了，但许灵均现在的可怜模样让他有些于心不忍，“听说岑子衿的父母目前没有在国内，又联系不到其他的亲戚，你是他的老师，如果有什么关于他的线索，请务必告诉我。”
　　终于，许灵均相信了这个消息，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他尽量不发出哭泣的声音，但不停颤抖的双肩却出卖了他深深的悲痛。
　　沈修能也没有打扰他，就静静地看着，哭了一会儿，慢慢地，许灵均敛去悲痛的神色，抬头问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红红的眼睛还泛着泪光，尽管许灵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的声音还是在颤抖。
　　沈修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以。”
　　“谢谢警官。”许灵均起身，回头望了一眼窗沿上淡雅动人的蔷薇，蔷薇依旧在，少年身已死，他再也不能见到那个捧着花站在他面前，有着浅浅梨涡，笑容如春风般醉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