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南城斗笠 一时色迷心 ...
-
沈阙见他慵懒的倚靠在门栏上，乌黑的长发束起来顺着肩膀搭在胸前，当他稍稍一走近，就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
还没等沈阙开口，他就已经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北朝第一将军有些尴尬。他笑着摸摸自己的鼻头，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
沈阙有些诧异。
在沈阙还在巡视四周的环境时，书案后一面墙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从密室中射出来的光照亮了他的半个脸颊。沈阙有些迟疑：“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但是他的救命恩人并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往里走。
北朝第一将军依旧很尴尬呀……
但他还是着了魔一般跟着走了进去。密室里的排布很简单，三四个书架子，上面放满了书册，中间是两个坐席，中间是一个茶桌，还有两杯热茶，渺渺飘着热气－－－是才泡好没多久。
他早已经准备好与我单独说话了。北朝第一将军兀自的想着，就瞧见他的救命恩人坐下端茶，小酌一口，对沈阙说：“小生褚垣，将军请坐。”
皇宫中，苻瓴从高新的手中接过一杯玉盏，一饮而尽。“高新。”
“奴才在。”
“朕今日，梦见太师大人了。”苻瓴将玉盏递回给高新，望着窗外喃喃。
高新闻言一笑，带着些许安慰的口吻道：“太师大人此刻正在太师府中歇着呢。”
“我说的太师大人是哪位，你自然是清楚的。”苻瓴坐直了身子，继续说：“当初若非他执意拥护纪王，褚道余，是个值得重用之人。”
“陛下自然是惜才的，怪只怪他择错了主，才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陛下不必太过挂怀。”高新将玉盏放上旁边一个宫女端的盘子上，示意她退下。
苻瓴听了，索性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任着高新为他穿鞋：“褚家，个个都是人才。若能得他们相助，自然是事半功倍。只可惜………”
“皇上，何来叹息之意？”高新又替他拿来那明黄色的袍子。苻瓴听出他这话外有话，颇为意味深长的问：“哦？”
“陛下，褚家人，并未死绝……”
密室中，褚垣见沈阙站在原地不曾动作，忍不住问：“将军，是怕小生在这水中下毒么？”
“不…………”沈阙有些后悔，但还来不及解释，褚垣就已经拿起对面那一杯水，一饮而尽。接着又一边续水，一边对沈阙说：“将军多虑了，过来坐下吧。”
这样一来，沈阙再杵在原地当个棍子，也确实是不妥了。
他走过去。坐在褚垣的对面。第一次这样平视看着他，沈阙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他拿起那个茶杯，用指腹不断的抚过刚才褚垣喝过的地方，心里顿时痒痒的。
曾有一个道士说他此生不近女色，偏好男色。北朝第一将军第一次觉得这话不荒唐，着实不荒唐。
“褚…公子…找本将军，是有什么事吗？”沈阙用试探的眼神看着他，但是坐在他对面的褚垣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品茶，续茶，品茶，续茶………
密室中这一方小天地，安静了片刻……
“将军。”褚垣突然放下茶壶的握柄，抬起眼看着他，“明日，请将军将小生的书童带走，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让他自行离去。”
“这是何意？”沈阙是真的觉得很不明白。书童对于一个书生可不只是平日里的差使人，更像是在学术问题上的一个知己。如此重要的人，岂能说放走就放走。
“将军不必多问了，小生也不会说。”褚垣又给自己续上一杯茶，“将军替我办了这件事，也算是报了我的救命之恩了。”
“可……”
“将军也不必觉得为难，我会用送你们离开迷障的借口，让他跟着你们出去，至于后续，将军。”他突然起身，朝沈阙行了一礼，“拜托了。”
沈阙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密室，刚才褚垣那一句“我会用送你们离开迷障的借口，让他跟着你们出去”着实是让沈阙心中怀满了罪恶感啊。
为何………
为何………
……………
“将军。”
“哈！”正想的出神的北朝第一将军被小书童吓了一跳，“怎么，你也有事吗？”
“方才，公子邀将军进密室谈话了？”书童很直白的问。
“你怎么知道？”
但是书童却答非所问：“想必公子都与你交待详细了。那将军，小的退下了。”他也抬手作礼，也不等沈阙说话。自己走了。
北朝第一将军很尴尬！！很尴尬！！！
但是尴尬的同时，他也觉得，这宅子中的两个人，特别的奇怪………
次日，尽管沈阙有再多的疑惑，也误不得行程，在书童的带领下，出发了。他们都没有看见，身后的褚垣，面色逐渐苍白……
由于得了那突然冒出来的公子和这个书童的恩惠，将士们都争先恐后的献出自己的战马，书童一时间失措，只得随便的选了一匹，在众人的帮衬下，书童终于跨上了马背。
沈阙和他并肩慢慢的往前走，毕竟答应过褚垣公子，要将他安顿好……
“将军。”
“怎么了？”沈阙看着他。
书童握紧缰绳，怯怯的问：“公子，真的什么都和你说了吗？”
沈阙听了饶有兴趣的反问他：“你觉得你家公子，应该和我坦白些什么。”他用的是“坦白”二字，听得那书童更加确定，他家公子定是和盘托出了。
“你是第一个得知公子的真是身份，而不动歹念之人。”书童略感欣慰，这两年对他家公子心存歹念之人，多的可是数不清，不然在那件事之后，公子也不会选择带着他来西部老宅借迷障掩人耳目。
但这话落在沈阙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回事了。真实身份？什么真实身份？？！！你家公子从头到尾就只是把你托付给我了呀！
沈阙想了想，还是选择陪这小书童演戏下去。
果然，小书童对沈阙没了任何的戒备，开始长篇大论：“公子是个苦命人，不过弱冠，就失了双亲。”
沈阙心中“咯噔”一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伸出了一只爪子，扼住了他的喉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
…………
“沈阙！！沈阙！！”常磬骑着战马，冲着北朝第一将军怒吼，“都已经走出来数百里了你还要赶着回哪里去？！！沈潇湘！！”
“常子华你让开！”
“不让！你要做什么去？你是主帅，你……”
“别拦着我，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但他也是当今太师的心腹大患！！你现在回去来得及吗！？”常磬此刻真的想一巴掌拍醒这个挚友，但现在在军中，常磬实在不好下手。沈阙却没有那么束手束脚，他身后钦点的十名将士已经整装待发，他已经做足了架势，不管谁拦着，都是螳臂当车！
“去你妈的当今太师，曹杜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沈阙拉直缰绳，“常子华，你现在代替本将军，继续行军，等本将军办理好事情，就来和你汇合。这是命令！”
得嘞！“命令”两个字都出了，我还巴巴的拦什么呢，况且，我常子华瞧着曹杜那老不死的也不顺眼。这样想着，常磬心中果然好受一些，于是乎便驾着马，往军前骑去。在路过沈阙的时候，他说：“样子还是得装，这军中不知道有多少糟老头子的眼线，去吧去吧，兄弟我在前方驿站等你。”
此时此刻沈阙能回复常磬的，也就一个“好兄弟”的眼神。随后，便带着十人，驰疾马往回赶。
黄沙扬起，马蹄声喧。可沈阙的耳边，都是那书童的一字一句：
“北朝褚姓人家，唯我家公子这一族。两年前，褚家本是勤政廉洁的世家，却无端卷入了皇权纷争，我家老爷已然身陷囹圄，如此，我家少爷便成了皇权争夺之中最炙手可热的力量………”
“老爷知晓褚家气数已尽，便在当今圣上已‘拥护纪王’为罪号抄家之前数月，就将公子送出了京城，说来那日，与将军还颇有渊源呢………”
“这些年，曹杜一派一直在追杀公子，想置公子于死地……”
想到这里，他们已经到了那座宅子前……
“将军，不对劲！”他身边的将士突然绷紧神经，个个右手摸上剑柄，蓄势待发。
沈阙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他盯着眼前这摇摇欲坠的门，很明显是被习武之人一脚踹开造成的……
发生了什么！
沈阙提着一颗心脏缓缓往里面走，心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回想起来了，在书童的提醒下，两年前，皇权争斗还没有达到人人自危的地步，他在南城门执首，一位戴着斗笠的人要出城门：
“将军，可否行个方便？小女子体弱，在这京城摸爬滚打数十年，只想着在这命归黄泉之前，回家乡探望探望…”
那时候，他甚至还扶过他，也是有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
一时色迷心窍的北朝第一将军，怎么就没看出来，那是一名男子，一名此后一生都让他神魂颠倒的男子！
所以你不能有事！！
沈阙在心中命令！！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沈阙推开褚垣的房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心脏几乎骤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南城斗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