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治之下》D23281

4、少女莫甘妮篇 许多城

　　许多城镇就是有那么一些角落不论白天或者黑夜都被夜幕所笼罩，被黑暗所关怀，这些角落默默包容着所有见不得光的事，这里是一切罪恶的庇护所，人们称之为暗巷。
　　但不论做过什么，总有人喜欢记录下来，或者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或者口口相传，但他们无疑是历史的记录者，例如城镇的赏金栏就是其中之一。
　　说来也是讽刺，故事中城镇的赏金栏就建立在暗巷的巷口，栏板上孤零零的贴张几张无人问津的悬赏，时不时的被风轻轻拂起，偶尔还会吹跑那么两张，搭建在暗巷口的赏金栏即使少掉那么一两张悬赏也没人再去理会。
　　也不知道设计当初设计城镇建设的人是怎么想的，或许真的是想凭借这一腔热血治理好这个城镇，用这种方法来震慑一下在城镇中到处爬行的蛆虫吧。
　　很明显他失败了。
　　但不管前事如何，总有那么两张通缉令，是这个赏金栏上的常客，其他的悬赏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唯独这两张在这块板子上从未变过。
　　“碎尸者多朗姆斯”
　　“夜狼巴鲁克”
　　深夜暗巷口，一个小女孩俏皮的探探头，而后从暗巷的阴影中走出来。
　　“嗯？父亲的赏金好像又高了”她翘起脚尖盯着赏金栏上巴鲁克的名字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多朗姆斯的通缉令。
　　“死变态也是。”
　　话音刚落从另一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缓缓走过来。
　　“小莫甘妮，总叫人死变态可不好”矮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略显沙哑。
　　莫甘妮回头望去，待二人走进才看清，正是通缉令上的两个人。而方才开口的是碎尸者多朗姆斯。
　　多朗姆斯手中把玩着三把匕首，匕首尾部新鲜的血液一滴滴的滴在地面上。
　　“我才没说呢！你手上的血一直滴，总是发出声音，我都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了”莫甘妮撇过头撒了个谎。
　　“那可不是我”多朗姆斯摆摆手，略感无奈。
　　随后高个子的身影－巴鲁克也走了过来，他的高大的身躯后面背着一个染血的麻袋，血液一滴滴的从中渗透出来，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发出滴答滴答声，如果趁着月色还能清晰的看到麻袋上还沾着一些破碎的器脏，而绑住麻袋口的也不是绳子，而是刚刚才从某个倒霉蛋身上挑出来的一截油腻腻的东西。
　　“还不是你，每次都把尸体切这么碎”巴鲁克面无表情反驳道。
　　“父亲”莫甘妮看到巴鲁克的瞬间，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扑到巴鲁克的怀中。
　　巴鲁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莫甘妮的头发，一旁的多朗姆斯有些不满。
　　“这年头恶棍连个人癖好也要管制了么？”
　　巴鲁克并没有理会多朗姆斯，而是陷入沉思。
　　片刻开口道：“我们要离开这里了，这是在这个城镇干的最后一票”
　　莫甘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巴鲁克看着她一副成年人的神色，有些哑然失笑。
　　一旁的多朗姆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自从那个女人生下莫甘妮，就抛弃了他们父女两个，一个人去独自求生。当时兵荒马乱，人人自危，也许下一秒自己就倒在尸体堆中成为它们的一员。
　　当年在他们父女二人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能救下自己，多朗姆斯一直将这份恩情铭记在心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们做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为了求生还是为了什么，早已遗忘，他们只知道踏上这条路从不曾想过，也无法去回头，也没人提过回头看上那么一眼。
　　渐渐的他们有了自己的通缉令，案子一件件做，赏金一点点高，通缉令就如同催命符让他们一刻也不能停歇。
　　莫甘妮一个人坐在教堂的屋顶上，手中握着一支笔认真画着什么，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悬挂在天空中略显冰冷的月。
　　忽然教堂外一个男孩引起她的注意，男孩百无聊赖的走在漆黑的街道中，似乎在漫无目的寻找什么。
　　“喂”莫甘妮叫住那个男孩，同时从教堂顶上跌跌撞撞的跑了下来。
　　“这么晚了，一个人不怕遇到坏人么？”
　　莫甘妮嘴角露出笑容，那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单纯与善良。
　　当莫甘妮站到男孩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男孩，背后竟然横背着似乎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的剑。
　　古朴的剑身上交响闪烁着七个让人眼花缭乱的铭文，如果能看到剑的背面，还能发现有一道裂痕静静地印刻在靠近剑柄的位置。
　　男孩有些腼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莫甘妮拉着男孩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试探性问到“一个人？”
　　“呃……还有我的呃……师傅”
　　莫甘妮听到男孩的回答好奇的望向四周：“人呢？”
　　“他让我找两个人，自己去和一个凶恶的大姐姐战斗了，那个大姐姐真的好强”男孩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浓浓的仰慕之意。似乎是看到莫甘妮好奇的样子补充道，“我师傅很厉害的，但是就连他好像也很费力呢！”
　　“你在旁边看到了？”莫甘妮忍不住有些好奇这个男孩口中的人。心里默默觉得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也在为了重要的人战斗呢。
　　男孩转过头，有些心虚：“我听到的”
　　二人沉默了一会，莫甘妮率先打破沉默，拿起手中的画递给男孩。
　　“看，我画的”
　　男孩低头看过去。
　　在男孩的眼中，画中似乎是春天，百花盛开，红色的土堆上站着三个人一个高大的中年人，一个长头发的人，而明显是莫甘妮的小女孩站在两个人中间。
　　三个人似乎在地上打过滚儿一样，身上沾着一块一块的红色泥土，他们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是你，这个呢？”男孩指向那个中年男人。
　　“我父亲，总有一天我会和他一起战斗”莫甘妮笑笑随后又补充道，“就像这幅画一样”
　　“那这个呢”男孩又指向画中另一个人，那个人的脸上正好有一块红色的东西将那人的面孔挡住，看不清什么样子。
　　“这是...”莫甘妮沉默了。
　　“莫甘妮！”
　　忽然莫甘妮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听声音，是巴鲁克。
　　她收起那副画，露出笑容：“我要走了，我父亲来找我了”
　　男孩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大声向女孩的背影喊道“我...我叫克劳特”克劳特看着莫甘妮已经远去的背影，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越来越小，尤其是最后三个字。
　　不过他仍把这个女孩的名字记在了心里，又反复默念了两遍，莫甘妮，他的第一个朋友。
　　巴鲁克拉着莫甘妮的手走在前边似乎有什么心事。
　　多朗姆斯走在后边把手插进兜里，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父亲，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一起干一票！”莫甘妮打破沉默。
　　巴鲁克皱了皱眉，用有些训斥的口吻对莫甘妮说：“不，莫甘妮，你不能”
　　“为什么？”莫甘妮反问道。
　　“你要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我...我只是想跟...”莫甘妮低下头“父...”
　　嗖，破空之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巴鲁克瞳孔骤然收缩，多朗姆斯反应极快，从兜里掏出双手，一颗黑色弹丸撞击上迎面而来的箭矢，砰地一声，弹丸爆开释放出黑色的烟幕遮蔽住三人的身形。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出，巴鲁克心中已经断定，他从刚才开始就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该死的，我们被那个杂碎出卖了”多朗姆斯小声道，语气中充满愤怒。
　　巴鲁克则沉默不语。
　　二人趁着烟幕，背靠背提防四周，而莫甘妮则被死死的护在二人身后。
　　脚步声忽然停下，烟幕也随之散去，密密麻麻的人手执各式各样的制式兵器，身着蓝白相间的制服，所有人的胸前都印着一个翅膀的标记。
　　他们是城镇的护卫队。
　　“警官，来散步么？”多朗姆斯调侃道，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不断的观察四周环境。
　　巴鲁克沉默，眼神中充满杀意，这是他对待敌人的态度。
　　为首的一人朗声道：“罪犯巴鲁克，多朗姆斯，触犯巴克尔公国法律第十，十七，十九...”
　　多朗姆斯忽然掏出匕首，银色的光芒划过夜空，打断了宣读的审判，一名士兵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喉咙，鲜血止不住的奔涌而出。
　　与此同时巴鲁克与多朗姆斯对视一眼，抱住莫甘妮向西边的一条小巷疾驰而去。
　　没有多说一句话，巴鲁克一拳打飞一个拦路的士兵，而后围拢过来的士兵有多朗姆斯死死挡住。
　　此时他的身上已经多处负伤，鲜血也已染红身上破旧的衣物，他看着已经逃进巷子中的二人，露出释然的微笑：“真是绝情呢。”
　　一旁的士兵大叫“你在说什么呢！”
　　“现在的士兵，连恶棍讲笑话也要管制了么？”话音刚落他手握三把匕首一头扎进的人群之中，如凶残的恶兽一般!
　　“不，我们去救他”巴鲁克身下的莫甘妮眼中止不住的流下泪水，不断的恳求。
　　巴鲁克沉默不语，眼中充满决然之色。
　　“父亲!”
　　出口近在咫尺，忽然一道剑芒袭来，巴鲁克内心一惊，彭的一声被击倒在地。
　　一个男孩手执一柄古朴的长剑一跃而起，刺进巴鲁克的胸膛，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男孩的脸，这也是巴鲁克生前看到的最后一副画面。
　　他的眼前已经漆黑一片，但仍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的握住插入胸口的长剑！
　　“跑，别回头，跑！”
　　男孩转头看向一旁的莫甘妮。
　　在莫甘妮看到男孩的一瞬间，恐惧感从心头涌起，凉意瞬间席卷全身，在她的眼中，男孩脸上沾满鲜血，如索命的鬼神一般可怕。同时也将男孩的脸牢牢记在心里。
　　她闭上眼，鼓起勇气，从男孩的身边用尽全身的力气跑了过去。
　　男孩没有没有阻拦，而是在莫甘妮跑过得瞬间，感觉脸颊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了一下？
　　这是...莫甘妮的泪？
　　他默默擦掉脸上的血迹。
　　而后大批的追兵从巷子的另一侧跑了过来，为首一人看见巴鲁克的尸首冷冷地对身旁的人命令道：“一个不留！”
　　咔的一声，古朴的剑身划过大地，留下一道巨大的沟壑：“抱歉，此路不通。”
　　“克劳特，你想做什么？!”为首一人怒迟道。
　　而克劳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躲在巷口处的莫甘妮大口的喘息着，默默地记下这个名字：“克劳特”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