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丰饶》一往无生

1、楔子 幽

　　幽冥宫内
　　冷色的玄铁大门紧紧关闭着。门上的浮雕凶手怒目圆睁，仿佛无声的冲这个混沌的世界咆哮着。空气中侵染了静谧与鲜血的味道。壁火悠悠的在黑暗中跳跃，金色的光晕一跳一跳的映着满地尸体。
　　宫殿内很大，摆满了各式的刑具，上面都凝成了厚重的血茄。远处高台之上放着一座玄铁的正椅，把手之上雕刻着两只凶狠的异兽，椅中铺了一层厚重柔软的皮毛。上面半躺着一位娇俏美丽的少女，她染着丹蔻的纤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椅上的异兽雕刻，漂亮的眼睛半眯着，似寐不寐，在这满地尸体中更显诡异美丽。
　　“吱呀，”似是有风顺着被推开的铁门传来，壁上的烛火也跟着声音闪了闪。椅中的少女闻声动了动，漫不经心的抬头扫了一眼推门而入的人。看清来人后，抿着朱红的唇有些娇俏的笑了起来，原本把玩着异兽的手指抬起来虚虚的扫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笑声清亮短脆，如同玉石相击在地。“怎么现在我这幽冥宫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了吗？”美目掀开来扫过这满地尸体，又定在立在大殿中央的白衣女子身上，面上似有嫌弃又有得意之情：“云溪，闻见了吗？你家的血都这么臭。把我的衣裳都染花了。”
　　云溪才从满地的尸体鲜血中回神。她顺着声音望过去，殿上的少女着一件鲜红斑驳的一衫。娇艳如花的脸上泛着嘲讽的笑。“别着急呢？你那好妹妹还在等着你来看她呢？”
　　“阿音？你把阿音怎么样了？”
　　“你觉得呢？”少女单手撑着下巴，似乎觉得有趣。
　　“玄歌，你会有报应的。”云溪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中挤出来。
　　“报应？哈！”玄歌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是啊，这不是报应在了你妹妹身上吗？果然是姐妹俩啊，一样的天真啊，哈哈。”说着她转动了右边椅把手上的异兽头。“轰隆”一声，大殿一角落的地面凹陷进去，从下面延伸出一根奇异的柱子，四人合抱粗细，上面刻有黑蛟，四爪张扬。柱子的中间缠满黑色铁链，链子上锁着一人，低头垂目，不见容颜。
　　“阿音？”云溪的脸色变了几变。
　　“没错呀，她还没死呢。别着急啊。”玄歌从座椅上走下来，踱步至柱前。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拄上的女子一会儿，才伸出那纤细如白葱般的手指扼住女子的下巴，一使劲迫使她仰起头。“怎么？变丑了就不敢见人了吗？恩？阿音？”那声阿音叫的妩媚极了，拖着重重的尾音，甜腻的语气在这满地尸骨与烛火中像极了一只美艳的女鬼。少女的左右脸上都横亘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飞，污血染满了她的脸。唯独一双眼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玄歌，不言不语，盛满灰色。
　　玄歌望向那双眼，突然有些烦躁的甩开少女的脸。
　　不知怒从何起，掏出一把匕首扬言便要朝那双眼睛上剜去：“反正你家人都见过了，这双眼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太丑了，不如让我毁了它吧。”
　　“玄歌，你敢。你这个疯子。”远出的云溪望着这一幕，恨的目眦欲裂，眼睛里爬满血丝，“我要你偿命。”一尺白绫从她腰间飞出直取玄歌面门。玄歌目带轻视之意，顺手将手中的匕首飞出，却不想被那尺白绫震开去。玄歌不由的目光一禀，侧身避开那尺白绫。
　　“没想到还是灵器，好，好，好。”玄歌一连说三个好字，手中幻出一把剑来，两刃都晃着锋利的光，上面克满符咒，竟是一柄双刃剑。身子一闪便朝这云溪冲来，云溪回手收回那匹白练抵挡。却并不进攻，朝清音的方向掠去。玄歌看出云溪的意图，转身将她后路封死，挥舞着剑光步步紧逼：“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玄歌的剑非凡品，云溪的白练也不敢与其硬刚，一味的避其锋芒很快便被逼的无路可退。剑光一次比一次攻势更迅速，眼看要落至云溪的身上，玄歌的嘴角甚至已经扬起了胜利的微笑。一阵风吹动烛火，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烛火晃了晃，地上的影子也晃了晃，无声无息，一把短小的匕首就出现在玄歌的身后，灵敏的划向玄歌的脖子，玄歌心中大骇，收回手中的攻势侧身回挡，匕首似乎早有所料一般，更迅速的攻向她的肩膀，玄歌只能勉强避过，匕首便顺着她的肩膀划出，极快，一滴鲜血也未沾上。便又退回了黑暗之中。
　　被划伤的伤口开始麻痹起来，玄歌便知那匕首上淬过毒。面上却不动声色，朗声而出：“久闻‘狂兮’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镜尘公子，不知何人想买我的命。”
　　“无人。”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黑暗中，若不仔细去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他说话的语调极慢，像呼吸那么慢。可他的身影又很快，根本不给玄歌喘息的时间，便又冲了过去。
　　一旁的云溪望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眸光闪了又闪，拽紧手中的白练，朝清音奔去。
　　清音身上的链子极粗，云溪一刻都不敢耽搁，运起白练便向链子斩去。疯狂的灵力透过白练涌出，另一边的战场亦打的难舍难分，玄歌手段频出，镜尘毕竟不善正面，两人身上皆负了伤。就在镜尘勉力支撑下，铁链终于应声而断。
　　云溪连忙搀起清音向外撤去。清音安静的靠在云溪的肩膀，抬眸看着面色焦急的姐姐，灰暗的眸子闪了闪，迸出一点微弱的光。
　　一柄双刃剑破空而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云溪骤然感觉身上一层，侧目回望，清音趴在她的背上望着她。眼神清明，她的背后插着玄歌的那柄剑，嘴角潺潺的留着鲜血。“阿音！”云溪绝望的嘶吼声瞬间响起在整个大殿，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盏一盏的烛火和殿外快速涌来的脚步声。
　　清音张开口，里面涌出更多的鲜血，却空无一物的看不见舌头，只能从喉间传来怪异的咴儿咴儿声。她看着云溪，伸出手去推云溪，又看了看门外。
　　“哼，今天你们都别想走。”被镜尘用匕首抵住脖子的玄歌仍高昂着头，她看着如同烂泥一般匍匐摊在云溪怀中的清音，得意的笑了起来：“你终于要死了，你早就该去死了。”
　　“住嘴，你个疯婆子。”云溪怒目瞪着玄歌，里面的恨意弥漫而出：“你别忘了，你怎么活过来的。我诅咒你，”
　　“诅咒？哈哈哈哈。”玄歌眯了眯笑，大笑起来：“拖你妹妹的福，这世间永远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玄歌。”
　　云溪脸色一白，想要反击，却听见镜尘开口：“云溪，带着清音的魂魄，离开这里。”
　　云溪向镜尘望去，却看见一双目光灼灼的眸子深深的看向她，似乎在传递什么意义。云溪脑海中猛然一转。点点头，用灵力小心的逼出清音的魂魄装进一种特质的锦袋中。
　　而与此同时，玄歌的大部队已然整齐的抵达门外。
　　“歌儿？”为首的俊朗少女似对面的这一幕感到错愕不以。
　　“玄毓，拦住他们。”玄歌对眼前的少年充满不耐烦，直接下着命令。
　　“放她们走。”
　　玄毓看了看地上的清音和云溪，又看了一眼被挟持做人质的玄歌，有些犹豫：“若让你们就此安然离开，那我玄家以后岂不是成了想来就来之地？”
　　“难不成你玄家门面还没一位少主重要？”镜尘的匕首往皮肤里推了推，带出一条血痕。
　　“不若我留下，仍由各位处置，他们走？”
　　“不行，”
　　“不行。”
　　云溪和玄歌同时出声反驳，
　　“玄毓，别管我，杀了她们。”玄歌死死的盯着玄毓，
　　云溪也死死的盯着镜尘。
　　镜尘却不看她，只望向门口那少年：“玄大公子，你等的起，我这狂兮的毒可等不起了。怎么样？我的提议。”
　　玄毓回看了一眼玄歌，点点头，做了决定，像云溪扫扫手：“走。”
　　“镜尘！”云溪小心的护着锦袋，看向镜尘。
　　镜尘冲她点点头，面上似笑意。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