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鱼》乔拉2005

12、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三个人一起吃饭，两个人都憋得满脸通红。
　　梁晓连头都不敢抬，脑子里都是进门时她那一嗓子过后，他哥那无比尴尬的表情，瞪大眼睛怒视她的那一刻，只有她看见了。因为越过自己哥哥的脸，后面是卡顿在一半的久涛，久涛的脸上有惊讶，看那种惊讶，更像是出于“为什么突然进来一个姑娘”而已。

　　桌上有辣炒花蛤，清蒸皮皮虾，清蒸河蟹，清炒芥兰，蔬菜沙拉，还有一锅混着虾蟹食材的潮汕风味粥。
　　久涛非常喜欢这顿饭，实在好吃，自己中午本来就没吃好，而且火锅太油腻。现在不但清淡营养，还这么合口，虽然同桌兄妹太逗，但还是忍不住先吃饭。

　　“那个……久涛哥，你……你千万别介意啊，我跟我哥从小关系就很好，我经常这么跟他开玩笑……”饭吃到一半，姑娘实在憋不住了，准备打破僵局。然后撇了眼唐清，发现他只是闷头端着吃饭。

　　“不啊。你哥手艺这么好，人又好看，就算有男友也没什么啊。”久涛回复道。然后继续给自己夹菜。
　　梁晓感觉唐清听完这句话之后，更坐不下去了。

　　“嗯……哦对了久涛哥，你跟我哥认识多久了？”姑娘开始想办法“弥补”。
　　“小一年了吧？”久涛端着粥碗，胳膊肘顶在桌面上，刚盛完第三碗。他放下汤勺，看唐清。
　　唐清说嗯，去年7月。

　　“哦……涛哥你多大啊？”姑娘突然连“久”字都给省了。
　　“三十五。”
　　“哇，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你看着像30的。”梁晓已经完全从刚才极度尴尬的状态中出来了。

　　久涛笑了笑。
　　“那涛哥你……结婚了？”梁晓抿着嘴笑，问完的时候。
　　久涛说没有，我家有两个儿子，我弟的孩子今年都9岁了，去年又生了个闺女，所以我没啥压力。
　　“哇哦~~~”梁晓的眼睛是亮的，迅速看了唐清一眼。

　　唐清根本没看她。
　　“那涛哥，你有女朋友么？”梁晓直接问了。
　　唐清马上扭过头，盯着她。“你是来查户口的么？吃螃蟹都堵不上你嘴么？”
　　梁晓又怂了……“哦，涛哥感觉很亲近啊，哪儿像你总是这么凶巴巴的……”然后只能不问了。

　　反倒是久涛接了话茬：“你哥还很年轻啊，像我这么大岁数的人，看起来都很亲近，无论真的假的。”
　　哎？“可是我哥也已经32了啊。他只小你3岁。”

　　久涛想了想，唐清多大这个事，自己从来就没想过，好像知道他应该三十多，但有时候看着又像二十七八的。“嗯，你哥看着也不像32的。”

　　所有这些问题，比如久涛多大，结婚没有，有没有女朋友这些事，唐清从来没问过，久涛自己也没说过。虽然认识快一年了，但多是在店里的交集，聊工作的内容占了大部分，虽然有时候晚上跑步会遇到，但跑步就只是跑步，不怎么说话。要不是今天这样遇到，有了这顿饭，有了梁晓……否则两个人吃饭自己也不会问这些东西吧……唐清想。

　　但是梁晓并没有得到久涛有没有女友的回答。
　　姑娘看了眼唐清，突然又不怂了。“涛哥，你要是没有女朋友的话，我帮你介绍吧。我同事很多都是师范毕业的，工作稳定挣得也多，喜欢孩子还会做饭。如果你……”

　　唐清知道她在干嘛，但是已经阻止不了了。
　　久涛楞了一下。“哦哦，不用不用，我妈今年都60了还在到处安排我相亲，我已经忙不过来了哈哈。”
　　梁晓故作丧气状……哦，酱紫啊……那真是好可惜，涛哥在我们这种岁数的女生中很受欢迎啊……然后又看了看哥。

　　唐清只是默默吃饭。几乎默默吃了一整顿饭。

　　久涛吃撑了，光是粥就喝了三碗。梁晓抢着去把碗洗了。“你们聊你们聊，我刷碗我刷碗。”然后七尺咔嚓把桌面都收拾了。
　　“你多大学会做饭的？”久涛说自己吃撑了，很久都没吃这么撑了。
　　“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在外企，和同事租房住，所以就开始自己做饭了。”唐清拿了茶壶过来，切了一块普洱。
　　“你看木心的书？”久涛侧过来，看向他那一整墙的书柜，唐清说都是读书那几年买的，当时喜欢看书，每次搬家都是灾难。
　　“挺难得的。”久涛转过来问，“可以跟你借书么？”

　　厨房的水声突然停了。

　　“当然可以。”唐清回。

　　又坐了一会儿，久涛起身，拿了书和已经烘干好的衣服。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问：“今天天儿不错呢，夜跑来不来？5公里？”久涛的上衣还是唐清的。唐清有点没想到，说好啊，那十点的时候，我去你楼下找你。
　　久涛说ok，然后跟梁晓说，今天让你破费了呢，下周叫上你哥，我请客。
　　梁晓说好耶好耶。
　　然后久涛先回家了。

　　屋里剩下兄妹俩。

　　“我真不知道是该谢你还是抽你。”唐清确认久涛已经下电梯了，回头看表妹。
　　表妹说你当然应该谢我。如果没有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涛哥那么多事。“而且你喜欢他你又不敢说。”
　　“对，我怂，托你的福，他终于知道我是gay了好吧。”唐清被气死。
　　梁晓说，谁让你不提前说屋里有人啊……不然我怎么会误会……况且我又没误会。而且，他也不好说一定认为你是gay啊。
　　“我的大小姐，你饭桌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感觉是在替我找对象儿啊，他是情商有多低才会意识不到啊！”唐清叹了口气。
　　梁晓翻了个白眼儿……“我觉得我问的都挺正常，而且我圆的也挺好。”

　　唐清说算了，该来的躲不掉。他早晚都会知道的。要不是刚才约我夜跑，我都怀疑他以后不会来店里了。
　　然后唐清问今天花了多钱。
　　“600。”姑娘把唐清手机递过去。她哥转了1000给她。
　　“还有感谢费耶~~好棒耶~~~”姑娘捧着自己手机蹦进卧室。

　　“谢你个毛线。”唐清扔了手机，准备夜跑的衣服。

　　姑娘突然转身说，就算涛哥不约你跑步，他也开始管你借书了啊。这不是很好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