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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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与自己。
这是一个全新的，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课题。
美国弗罗里达州。
结束了表演赛的沢村荣纯和枡伸一郎来到了比较有名的梅耶教授的心理咨询室，这是一家常设在固定位置的心理研究实验室，经常会招待一些有特殊情况的病人，将病历用作新的理论延伸方向。
“很累吗，刚才的比赛并不是太过激烈，汗有点多。”
枡拿出背包内的毛巾，团起来伸手擦干了荣纯留下来的汗，然后折身拿出了运动饮料。
“哦，谢谢，不是累，就是太热了，有点难受。”
荣纯也乖乖的轻微弯下腰，嘴里的话带着一些勉强，不停滴落的汗水仿佛高一夏甲预选赛开幕式的降谷，来到美国后一贯逞强的荣纯也多少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又做噩梦了？”
枡不知道那个具体的噩梦是指向什么方向和内容，只是刚刚步入正轨的投捕组合，初初在异国的土地获得了一些名声，不应该被这种事情打到。
十分珍视现在拥有的一切，枡谨慎的预约了梅耶教室的诊疗机会。
“一会儿和教授好好说一下自己的问题，对着我说不出来，会害羞，面对医生的话，就会好很多吧。”
不争气的用水瓶轻轻敲了一下沢村的脑袋，茶棕色，对美国来说有些深沉的颜色，对方咧着牙不在乎的笑笑，有点可爱，有点气人。
“我知道啦，爱操心的枡前辈。”
“你当是谁的原因啊。”
嘟嘟囔囔的把东西重新收起来，拉好背包，两个人朝着目的地前进，在步行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
房子是传统的红砖，似乎是某个工厂的改造，十分具有艺术性，围起来的院子里种满了绿色的植物，还有比较鲜艳的花朵正值花期，只不过毒辣的太阳照得花瓣有些蔫儿。
两个人进入设施后就分开了，作为陪同者，枡没有进去的权力，长长的走廊只有沢村荣纯独自前进，只有他有踏上去，往前迈进的权利。
会谈室是一间极具乡村风格的屋子，昏暗的光线下隐隐燃烧着的烛火，没有点燃的壁炉上面摆着一排的相框，满墙的书籍十分壮观，给人很充足的满足感。
“是沢村先生吧。”
用着别扭的语调，梅耶教授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走来，两个人开始了正式的治疗。
“总而言之，沢村先生目前是被梦境困扰是吗？”
“是的。”
坐在沙发上，沢村竟然有些昏昏欲睡，他有这么疲惫吗？
“那么，那个梦中，能看到自己吗？能看到他人吗？”
“大概，能看到，看不太真切。”
“梦的内容是由于意愿的形成，其目的在于满足意愿。这是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的观点，虽然现在世人对于此观点多有评价，但是我个人还是认同的，毕竟对于梦的解释，只有弗洛伊德提出了具体的说明。”
梅耶教授站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罐砂糖和一罐方糖。
“你的梦境究竟产生于何种意愿，我们用这些糖来打比方。显而易见的，方糖与咖啡或者红茶更为搭配，方糖的制造就是为了满足于此，但是，方糖在形成前，都是砂糖，全是装在罐子中，一把一把的东西，那么，砂糖能满足人们饮用咖啡和红茶吗？”
真是奇怪的例子，沢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意味不明的发出了感叹的声音：“也许，可以吧。”
“大概，也许，你的用词还真是暧昧不明。”梅耶教授先是笑了一声，然后把砂糖推了出来。
“准确的说，是可以的，我们创造方糖，是为了便利，本质来说，他还是砂糖，只是创造出了不同的形状而已，两者都可以满足人类对于饮品甜度的需求。”
“那么，对于你的梦境来说，甜度是最重要的东西，亦或者，他人的存在是为了你自己，还是自己的存在还是为了他人，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梦的解析，说到底，是为了梦，为了梦想，为了他人，还是为了自己。”
愣怔了一下，沢村的耳边听的清楚，温柔的声音讲述着他从未想过的问题，宛如浪潮的声音，将他的一切都席卷，包括那个停驻在夏天的，高一的自己的身影。
这个梦，究竟是为了什么存在。
为了令人悔恨的过去，为了不圆满的高一的人生，为了沉默的他人，还是不满足的自己。
不知道，现在的他，不知道。
*
现在的他知道了。
看着身边的洁世一，刚才的谈话中，他终于将内心深处最后的疑问解除。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拒绝自己，排斥自己的欲/望，以此作为惩罚，不敢直面自己内心的声音。
为了他人，为了队伍，为了青道。
仅仅不敢承认的，就是为了自己。
他自己也做过作为闪耀的新星登板甲子园的天才梦想，披上为了实现前辈们的梦想这样华美的外皮，满足自己的虚荣，赢的话，就可以成为超级英雄。
可惜，触身球将一切都打破，把失败的责任全然的压在了自己身上。
无法再成为英雄，幻想中闪耀的自己从天际坠下，成为凡人。
结果就是一道道锁链束缚了脚步，脱离现实高飞在空中的青鸟不会回头看，已经远去的天真的不知世界宽广的沢村荣纯也不复存在。
这么想起来，原来，那些梦境中，徘徊在大巴上看到的一张张沮丧的面孔，流泪的结城前辈，沉默的御幸前辈，垂着头的降谷，全部是他自己的倒影。
褪去了梦境残留的颜色，浮在脑海中的，只是自己窝在角落里啜泣的影子。
看着树叶在阳光下簌簌作响，留下的一道道斑驳的光点，荣纯的眼眶发热，他颤抖的呼出一口气，仰起头望向了天空，曾飞驰过童话故事的地方。
“洁，原来接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是这么难受的事。”
“但是为什么，又是这么浑身轻松呢。”
不懂，他真的不明白。
一直以来的成长环境，小学的时候，足球部的一个男生被高年级的人欺负了，他会拿起拳头狠狠砸过去，然后被揍到留着鼻血回家，国中的时候，同班的人拜托他参加卫生或者运动会，他会大笑着答应。
一直以来，自私这个文字，和他毫无关系。
但是为什么在喜欢的棒球这里，他会这么自私呢？
洁世一垂头看着自己的钉鞋，感受着被汗湿的背心，手掌一张一合，侧目看向远方：“面对梦想，应该追逐的目标，自私才是正确的，因为重要，所以才不想让给其他人，只有自己抓住的繁星，才是属于自己的物品，我的心是这样告诉我的。”
是啊，只有自己握住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
沢村荣纯想要回到过去，想要实现的，从来都不是他人的梦想，从来都是属于自己的，想赢，不想过去的自己如此狼狈的输掉，不想要这样惨烈的结局。
布满荆棘，不断重复的噩梦，只是在告诉他，丑陋的失败也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事实，不要拒绝，要接受凡人的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前进。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晚才搞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走了这么多条岔道，才能回到伊始。
令人遗憾的是，有点晚了，若是能和三年级的前辈们一起踏上甲子园的赛场，才是真正的大团圆结局。
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负面情绪，起始于他对棒球的热爱和不满足。
深壑难填的这条路，只有他自己能走下去，终点还遥远，他不能止步。
狠狠的将胸口憋闷的吐出，啪的一下跳起来，做出了要将四周的空气全用吸入的动作，泛着炎热和土的味道的空气重新填满了他的灵魂，重生的感觉第一次令他感知到美妙和崭新。
“我要赢！不停赢下去！要做站在顶点的投手！”
鼓起胸膛，双手叉在腰上，闪闪发亮的眼睛再一次看到了未来色的线条，堂堂正正的站在当下的，是沢村荣纯，是将来要成为世界第一的投手！
侧头，白皙的牙齿和比天都要灿烂的笑容：“洁的梦想是什么？我，将来要当世界第一！”
似乎是被荣纯的气势感染，也似乎是炎热的夏天躁动了胸腔中的心脏，一股猛烈涌动的血液冲破血管的炙热刺的洁世一发疼，他的后背发颤，指尖都不受控制的抖动。
“我将来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然后，要捧起大力神杯！要让日本，要让这片土地，成为足球的王国！”
两位少年，迎着夏日绚烂的光彩，突然掀起的阵风卷着落地的树叶直直朝着天空而去，他们粼粼发光的梦想也将乘着风飞去。
少年眼中的野心比盛夏的太阳更加刺目，两人的手掌拍和，清脆的回应他们的决心。
不远处躲在树荫中休息的凪诚士郎枕着胳膊，他被吵醒了。
“好吵。”
“好蠢。”
“好困。”
正巧，御影玲王拨开树丛发现了偷懒的凪诚士郎：“你在做什么，比赛都结束了，我们要收拾东西回去了。”
“你感冒了吗？在发抖哦。”
发抖？
凪诚士郎有一瞬间没明白玲王在说什么，等他想要撑起身体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胳膊软软的，还伴随着细微的抖动。
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胳膊，凪诚士郎还是站了起来。
“要是发烧了就不好了，以后不要随便睡在外面，困的话找休息室不就好了。”
“没事，胳膊压麻了。”
“是嘛，是这样就好。”
看穿凪诚士郎没有说真话，御影玲王也只是停下了话语，然后没有再继续下去，两个人朝着会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
“喂——沢村荣纯！我找了你一个小时，你在这里干什么！手机也不看！发的信息全部无视！比赛都结束了啦！”
“抱歉抱歉，我看到洁在这里，诶，比赛结束了！骗人！”
“真是的，输给你了——！”
声音随着他们俩的离开越来越小声，凪诚士郎眨眨眼，看到树枝上有一只小鸟，毛绒绒的，小小的喙比他的指甲没有长多少，正在清理自己的羽毛。
“哦，是云雀，最近不怎么看见了。”
御影玲王顺着凪诚士郎的视线看过去，感慨道。
后面的声音已经渐渐听不见了，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一道与刚才慌张的两人不同的，稍显的软绵绵的话语：“你好，我是洁世一。”
倏地，途中略过的风惊动了安宁，树梢整理羽毛的云雀四下看了看，振翅高飞，远远离去。
“啊，飞走了。”
凪诚士郎发出了声音，看着飞走的鸟，想到了刚才吵醒他睡觉的声音。
——我将来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然后，要捧起大力神杯！要让日本，要让这片土地，成为足球的王国！
……
很蠢的声音。
“玲王，那个什么大力神杯，稍微努力一下吧。”
“嗯，诶？——”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