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投手的本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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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村，别看那些家伙那个样子，也是咬紧牙关坚持了两年的人，大家都一样，对最后半年感到不安和焦躁。”仓持洋一面对荣纯：“不要怪他们这种话我说不出来，但只要有一点出格的举动，我不会饶过他们的。”
“棒球要用你的实绩证明一切。”
从很早之前沢村荣纯就这么认为了，仓持前辈真的很帅！
“但是和笨蛋说这么多你也不明白吧，啊，和人相处可是很困难的哦。”正经没有多长时间的仓持嘻嘻嘻笑了一声。
“谁是笨蛋啊！”
事情到此为止暂时告一段落，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样子的稳定地度过了两周，春假结束，高中的新学期正式到来，只是荣纯的心中总有一股不安，像是绷紧的弦一般嗡嗡低鸣。
结束晨练的荣纯一反往常没有独自一人跑远，而是留下来在操场上做最后的清理工作。站在这个练习场里小小的投手丘上，手套的厚重和柔软，手中棒球的走缝，全部清晰的刻在身体上。
“不去看看吗？新学期的分班名册，没准可以找到一两个好朋友哦。”对分班没什么兴趣的御幸本来是打算去找高岛副部长拿春训结束后的队员数据表的，谁知道路过球场，偶然看到单细胞的家伙竟然在一脸深沉。
“都这个时候了，御幸你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啊。”明明是御幸在嘲笑荣纯没什么朋友，没想到反过来被这个家伙一脸‘你还真是爱撒娇’这样的语气攻击了。
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前辈啊。
御幸一也，一直以来自信的男人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可靠前辈地位。
“感觉怎么样？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棒球部的训练你也适应了一段时间，是不是和以前的棒球生活完全不一样？”随意靠着场地边缘的围栏，他懒散的开玩笑，话语中也确实真切的带了少有的关心。
荣纯初一听到这样的问话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静静地想一想，这个男人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关心着队伍内的每一个成员，在关键时刻支撑着所有人。
“不管是高中也好，棒球生活也好，我都感觉很舒服，没有比现在更让我满足的场景了。”
能回来就是奇迹。
他握紧手中的棒球。这个小小的东西，承载了他过去伙伴的期待，现在的生活，未来的遗憾，以及他必胜的决心。
“抛弃了乡下的同伴，独自一人来到了东京，无视了家人的担心，才终于站在这个投手丘上。我现在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胜利和投球。”
“不想让出这个投手丘！”
“不管是谁！”
“舍弃一切来到青道的理由只有一个。”少年举起手中的棒球：“那就是让你接我的球。”
“我只要看着你就好！”
“我只要把球投进你的手套就好！”
“我要让你觉得，和我组成投捕是你最辉煌的时刻！让你不后悔在去年的时候接下我的球！”
御幸一也看着眼前坚定的身影。
果然受不了，投手真的很容易让他（捕手）燃起来！！
“别光说大话，想让我接你的球的话，就快点成为正选，到时候我会酌情考虑当初那一球的价值。”压一压帽子，御幸转身走出球场：“不过你刚才的话就像告白一样让人很恶心啊，都快让我做噩梦了，真受不了。”
听到御幸的话荣纯的脸嘭的一声炸开，升起绝赞高温。
“你这家伙！谁会向你告白啊！！”
「可别让我失望哦，沢村，真想让你快点进入一军。」
*
结束一天训练，躺在床上的荣纯在一片黑暗中竖起猫眼满脸通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好丢人！好羞耻！好想死！」
全身蜷缩在一起的荣纯侧身将被子裹在一起，就算如此也难以压制心中躁动，整个人不停的滚来滚去。
不过这样无意义的行为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被睡在下面的仓持洋一一脚踢在床板上：“你小子，想死吗？”
实在是这道声音太过冷酷无情，没出息的沢村荣纯瞬间就不敢动了。
“非常抱歉！”
再也不敢乱动的荣纯想象着御幸的脸独自咬牙切齿。
*
晚上的食堂。
几天下来，从训练开始就躲着御幸的荣纯成功被捕获。
御幸拿着自己的晚饭坐在荣纯的身边，用胳膊揽着他的脖子，一副亲昵的姿态说出恶魔般的话：“啊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还对我一番爱的表白的某人怎么突然开始躲着我走呢？”
随着对方的靠近，身体僵硬面色通红的荣纯心中拉起一级戒备：“谁对你告白了！可恶的御幸一也！”
“所以说我好歹是你的前辈，没大没小的口气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荣纯问身边的人：“说起来，今天的气氛怪怪的，明明之前赢了市大三高。”
“你还不知道吗？明天要举行一年级和二年级的红白战哦，”
恩？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完全没注意到！
“喂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不是要站上投手丘吗，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知道啊。”御幸一脸无奈，明晃晃的完全无视，真是不知道重视还是不在意。
莫非在意的只有捕手的部分？
“不说这个，经理们说每次只有你不来看我们的比赛，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见其他人站在属于我的投手丘上。”
“真是口气不小的说法，小心被人教训哦。”
御幸说完之后荣纯就感觉到身后有一个视线扎在他的后背，黏糊糊的感觉，偶尔很强烈。
荣纯疑惑的回头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打扰了，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突然出现的降谷晓带着独特的气场自说自话的询问之后强硬的坐在了御幸和沢村中间。
经历过一遍的沢村尽管不满还是忍下了，挪动餐盘坐在了另一个位置上。
“御幸前辈，我明天绝对不会让别人打到我的球。”降谷正视御幸：“这之后能让你接我的球吗？”
降谷的一句话直接将这一段时间众人对两个新人的不满引爆。
空气几乎在破裂之前。
周围的氛围混入了奇怪的紧绷感，荣纯只能睁着猫眼挤出几声干笑。
降谷还是那个不会考虑他人的棒球怪物，最后被针对的还是他自己，到底懂不懂啊，真是除了棒球就一无所有的男人。
*
有人说，现实中留下的泪是紊乱不堪的梦境的灵魂。
沢村荣纯不相信这样文艺的话，不管是从不喜欢文学的角度来说，还是说从当下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来说。
他讨厌一切懦弱的东西，包括他自己。
又到了春天的时候，三年前的春天他踏入了青道，与那个人相遇。
白天做小田急线的时候，他又碰到了那个人。
偶然也好不注意也好，他们两个人自然的开始聊起了近况。和一事无成懒懒散散度过大学生活的他不一样，对方是联盟新秀，肩负着守护整支球队荣耀的使命，曾经的他也做过这样的憧憬，直到高中三年彻底将不切实际的梦境击碎。
沢村荣纯赢不了降谷晓。
偶尔会从电车的窗户外面看到以前三个人走过的桥，也会看到樱花树下社区公告栏内都贴满的应援广告。
说是命运的对手，说到底两个人的交集也就在去年春天结束了，他自己选择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当各种各样的选择摆在眼前的时候，荣纯才发现，棒球不是唯一。曾经被信奉的唯一，也不过是在那个人不能站上投手丘的时候，被作为替补的存在。
降谷晓越来越绽放的才能让荣纯渐渐焦躁不安，对方曾经亲口承认的那句永远的对手，也在心中被犹豫的脚踏音填满。随着樱花败落的速度，越来越动摇心中的思绪。
正要升入大学二年级的春假里，美国来的高大男人突兀的站在了他的眼前，拦住了他回家的脚步。
“投手决定胜负的华丽舞台永远都在投手丘上，想要打败对方的话，就带领属于自己的队伍堂堂正正的在赛场上决一胜负。”
因为这句话，在最后的樱花落下的时候，他一个人前往了美国。
再次下定决心走向球场并不是特别困难。
已经不会再放弃了，他和降谷已经约定总有一日在那片蓝天下的球场汇合。这次会挺起胸膛，大声告诉所有人。
沢村荣纯是世界第一投手！
舍弃作为安全港的日本走向陌生的陆地，切断了一切退路，他听到了心中的渴望和来自球场的呼喊，前方有他要追寻的东西。
他，再次向着棒球飞奔而去。
*
早晨四点。
十分罕见的，荣纯梦到了去美国之前的那段日子。
充满迷茫、焦虑。
也许是最近心中乱窜的那股不安在作祟。
穿好衣服早早的来到了训练场，之后有一场红白赛，晨训还是照旧举行。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在之前那场测试以后，他和降谷开始接受特殊的投手训练。
训练菜单不再单一，开始变得细化，一点点强化投手的能力。
“早上好！”
看到片冈监督走进来，正在自主练习的众人齐声打招呼。片冈监督点点头算作回应，部员们拉回注意力放在了训练轨迹上。
今天荣纯的菜单加入了与打者的组合训练，一方面锻炼打手的打击能力，另一方面磨炼他投球的角度，和喂球不一样，他可以随意的将自己球投到任何角度。
不幸的是，对练对象是之前起过争执的藤田前辈。
“拜托您了。”根本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的荣纯礼貌问候，在不面对御幸的时候，倒是个正常有礼貌的一年级后辈。
一旁训练的仓持对身边的小凑亮介说道：“亮桑，我们去那边训练吧，那边看起来要好一点。”
扯着完全不能让人信服的借口，仓持洋一指向了沢村荣纯身后的场地。
“仓持，你很关注那个一年级生呢。”顺着指向看过去，小凑亮介不难猜出他的搭档在想什么：“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仓持洋一一脸思索：“只是有一种感觉，最近有些人的气氛不太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仓持和小凑亮介走向了荣纯他们的身后，隔着不算远的距离，一边练习一边用余光注意着荣纯他们的动向。
沢村荣纯这边的训练并不顺利。
“你小子，要喂球就乖乖的听我的话投，不要再投一些恶心的会乱动的球。”藤田举起金属棒十分不客气的指向沢村荣纯。
“前辈，我并不是在做喂球，我的球也不恶心，乱动是怪癖球的特征。”荣纯也冷下了脸，不客气的解释道。
“区区一个一年级新生，别狂妄自大了！”藤田用力踏前一步，棒球棒被他背在肩上：“不想把投手丘让给其他人？开什么玩笑。”
“我们的王牌是丹波，才不需要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
被听到了。
荣纯蹙眉，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找茬吗？
“这并不是我的自大，只是投手的本能而已。”沢村荣纯再度出声解释，他同样用力的踏前一步，手套举在胸前：“我想拼尽全力争夺站上球场的资格，这只是我作为投手的本能而已。”
“所！以！说！”
没有等对方说完，荣纯再次出声。
“藤田前辈的焦躁我能理解，我之前也有过同样的经历，但是这并不是自暴自弃的借口。我来东京就是为了投手丘和胜利，我交付给棒球的一切，棒球最后也会全力的回应。”
“对于这样坦率的伙伴，我的心不允许我说谎！”
“我要站在这个投手丘！”
“然后获得胜利！”
回到打击区的藤田想到刚才自己竟然被一个小鬼头的气势吓到，心中的愤懑就再次激荡起来，粗暴的吞噬了理智。
「如果，把下一球打到对方身上会怎么样，干脆打到肩膀上吧。真想看看啊，身为投手却没有办法投球。
理解我的感受，哈哈，这两年来我一次也没有落下训练，甚至比其他人多一倍的训练。
坦率的伙伴？
这种背叛我的棒球，就算不要又如何！
对了，让你也尝尝吧，被自己喜欢的棒球背叛的感受！！」
投出的球飞来，藤田扯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击中球心后用力将球拉到了他期望的位置。
察觉到不对劲的荣纯第一时间抬起了手套护住头部，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瞄准的是他的肩膀。
迅速下移的手套还是没有及时捕捉到球，擦着手套边缘而过，球身一部分撞击到了锁骨的位置。
球打在身上迅速带起一阵憋闷的肿胀，就在他侥幸的想着也许不会出现大问题的时候，被打倒的地方突然火烧一样尖锐起来，祸不单行，撞到锁骨的球并没有停止而是刮蹭着向上飞，贴着额头的角度直接拉出一道笔直的伤口。
点点猩红瞬间流淌下来，保持不住平衡的身体轰然倒地。
自荣纯身后窜出来的仓持洋一跳起，单手接住了已经卸力的一球。还没落地身体顺势发力转而把球快速的掷出，犀利的角度迅速划开了藤田的面颊。
小凑亮介连忙走过去查看伤势，只见沢村狠狠地按着锁骨的位置，苍白的脸上出了不少冷汗。小凑亮介一直以来笑眯眯的表情消失，睁开的双眼透出了一丝狠厉。
“你是故意的吧。”
仓持迈前一步护在荣纯的身前，凶狠的眼神盯着软下身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的藤田。
“我警告过你吧。”那天事情结束后他就找了对方，本以为会就此罢休。
“不…我不是故……”
“你这个垃圾给我退部吧，青道棒球部不需要你这种人渣。别以为事情会这么简单结束，你个胆小鬼。”
站在藤田面前的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仓持洋一，写满厌恶和愤怒的脸上不留一丝客气，令人窒息的仿若凶兽的眼让他止不住的发抖。
藤田终于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后悔如猛火沸沸扬扬的窜入神经。
完蛋了，他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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