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谙少年倾染》就喜

25、新人

　　两个新人随着曼妙的音乐快步走到舞池中央，在炫目的灯光下，向众人行礼。
　　接着在优雅的钢琴曲伴奏中，两个人跳起了华尔兹双人舞，在场中优美地旋转着，在场的人无不被他们吸引。
　　最后一个相拥结束，观众们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然而，另一段轻快的小调接着响起，两个人换了神态再次舞动起来，相比起前一个舞蹈，两人的身体更加贴合，像热恋中的恋人，做了很多令人血脉喷张的动作。
　　穿着旗袍的青染摇摆着火热张扬的舞蹈，更显身姿窈窕。
　　现场气氛再次火爆。
　　舞毕，江执携手青染向围观的人致谢。
　　满头大汗的江执喘着粗气，真诚地说：“下面，我想请一位女士和一位男士上来，与我们做个互动。”
　　众人推崇着司令，司令被热闹的气氛感染，热情地邀请商尘瑾同去。
　　商尘瑾有些忸怩，被江执在众人面前拉了上去。
　　“就是学着我们做几组动作。”江执打趣地说道，“一定要一样哦。”
　　周围响起了俏皮的口哨声。
　　江执从背后环抱着青染，两个人一起扭动着。
　　司令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商尘瑾大胆地站在他面前扭了几下，观众立马起哄不断。
　　“非常棒，下一个动作是先放倒……”江执挽住青染的腰，青染向后一倾，黑长直的头发倾泻而下。
　　司令和商尘瑾在瞩目中玩的兴起，也照做。
　　“接着女士抬起一只腿……”江执教学着。
　　青染抬起从叉口露出的雪白的大腿，蹭在江执腰间。
　　商尘瑾听到要抬腿，脸色微变，幸好她今天穿的裙子比较长，不过她也只抬高了一点点。
　　“最后男士抬着女士的那只腿，倾身而下。”江执的身子暧昧地和青染贴合在一起，毫无缝隙。
　　商尘瑾原以为司令只是照做，哪知司令却要再架高她的腿，手直接伸进裙子里去。
　　她还没来得及反抗，司令就像见鬼似的将她抛在了地上。
　　“你……你那是什么腿！”司令惊悚地喊道。
　　被识破的商尘瑾慌张地想站起来，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
　　司令上前掀起她的裙襦，商尘瑾两只看似完好的小腿露了出来。
　　“司令，你这是干什么？”商尘瑾试着掰开司令的手。
　　可是司令直接上手捏她的小腿，气笑道：“好啊，原来是仿造假肢。”
　　商尘瑾慌不择言，“不是，我……”
　　“什么神明选中的人，找了个神棍来欺骗我？”司令火冒三丈，在商尘瑾小腿上踩了几下，踩的地方直接凹了进去。
　　商尘瑾看着被踩坏的假肢，绝望地嗷叫了几声。
　　“那什么腿啊？”众人惊呼道。
　　人们交头接耳，对着商尘瑾指指点点，司令觉得脸上不光彩，指派人把商尘瑾抬走，然后立即宣布宴会结束。
　　因为司令的下令，歌舞厅的人很快就散去。
　　林侧臣全程一直盯着青染，看到青染他们离去，他也跟了上去。
　　青染和江执进了一间房，江执要关门时林侧臣闯了进来，正好看见摘下面纱的青染，妩媚的妆容，像个娇弱的女孩。
　　江执放林侧臣进来，随即关了门。
　　林侧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两个人所做的无非就是对商尘瑾的还击。
　　他对要守护青染承诺从来没有付诸实际过，一直是青染用最危险的方式自我保护。
　　就连江执也做的比他好，而他只能想到要带他逃。
　　若是他能力足够，青染也不会遭受这么多。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林侧臣心里有些苦涩。
　　“原来的身份是不能用了，我看只能一辈子装姑娘了。”江执故意说道。
　　“偶尔反串一下也是不错的。”青染报了仇心里很是爽快。
　　林侧臣看他开心的样子，对自己的无能更是自责，他没有那个资格跟青染说带他走。
　　“等你不想装了，跟我去临都吧。”江执像是考虑了很久。
　　林侧臣有些讶意，看向了青染。
　　青染也在看他。
　　林侧臣哑然，青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对江执说道：“那好，反正我也无处可去。”
　　林侧臣想着自己不便久留就走了，离开歌舞厅的时候，一身女装的青染追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林侧臣环顾了四周，悄声说道。
　　“送送你。”青染回道。
　　林侧臣听着有些失落，曾经旅馆是他们的家，现在只能他一个人走。
　　他落眸看见了青染凸起的胸部，青染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江执帮我塞了东西。”
　　“你平日在这里要注意些，别被人发现了身份。”林侧臣叮嘱道。
　　“放心，江执有办法的。”青染现在对江执很信任。
　　林侧臣点点头，心安道：“那就好，你先回去吧。”
　　青染挥手和林侧臣告别，然后转身就走了，林侧臣落寞地看着他的背影。
　　商尘瑾的名声一下子一败涂地，有人看见她连夜灰溜溜地离开了梁城。
　　临都来的司令做了一些政绩，掩盖了歌舞厅的那场闹剧。
　　因为奖励消费的政策颁布，梁城百业俱兴。
　　林侧臣帮刘爷重新打点着旅馆，生意越来越好。
　　而歌舞厅也红了一个叫江小青的歌女。
　　一日刘爷说要去买个帮工，林侧臣却看他带了一个比青染还要小的男孩子回来。
　　“我叫梁京涉，家乡受洪灾，与父母走散，一路乞讨过来的。”梁京涉像背书一般说道。
　　刘爷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机灵的孩子，在林侧臣耳边说道：“便宜。”
　　梁京涉被刘爷安排睡在青染的房间，林侧臣没有多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人很多，梁京涉热情地招待每一个人，让林侧臣还是有些满意的。
　　过几日，歌舞厅来人说江小青点名要吃几个菜，刘爷就让梁京涉帮着林侧臣提饭盒去了。
　　林侧臣和梁京涉被带到了江小青的专属化妆间，林侧臣刚把饭盒放好，门外来的人就冲到他的眼前。
　　“好久不见，林侧臣。”青染挽着林侧臣的手臂，笑弯了眼。
　　林侧臣已经习惯了他的女装打扮，也习惯了他的新名字——江小青。
　　“吃饭吧。”林侧臣去开饭盒，不漏痕迹地推开了青染的手。
　　梁京涉殷勤地林侧臣弄着，几日下来，他已经知道林侧臣大概的动作习惯。
　　青染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孩子，像被侵占地盘的狮子，警惕地问道：“他是谁？”
　　“新来的帮工。”林侧臣整理着碗筷，他带了两份饭来，还有一份是江执的。
　　桌上三个菜，来人说是江小青亲自点的，却都是江执平日爱吃的菜。
　　“江小姐好。”梁京涉礼貌地问好，他听说梁城人就爱她这副别有韵味的粗嗓唱歌。
　　刚进门的江执听到他这句话笑出声来，“林侧臣，你这个帮工选的很有眼力见。”
　　梁京涉看青染脸色不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乖巧地站到了一边。
　　江执抱着饭碗，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青染却对林侧臣说道，“喂我，我刚刚涂了指甲油还没干。”说罢，就把涂着蔻红的十指伸到林侧臣面前。
　　虽然青染的理由十分牵强，但是林侧臣还是坐在他旁边，旁若无人地帮他夹菜喂饭。
　　梁京涉在一旁惊呆了，想着这江小青的地位可真非一般。
　　“帮我夹个青菜，我够不着。”江执向林侧臣示意他手旁的一盘青菜。
　　林侧臣不为所动，梁京涉瞧着气氛尴尬，连忙夺了江执的筷子，夹起几根青菜放他碗里。
　　梁京涉的动作太迅速，江执还没数落，那人就退到了一边。
　　青染不爱吃菠菜，林侧臣却一直喂到他嘴里，他也不敢拒绝。
　　“喝汤吗？”林侧臣问道。
　　“不喝。”青染一直不爱喝汤。
　　林侧臣无视青染这句话，直接盛了一碗。
　　“那还问我。”青染嘀咕道，但是也忧心让林侧臣喂饭是不是让他难堪了。
　　林侧臣吹了吹勺子里的热汤，递到了青染嘴边。
　　青染想说要不他自己捧碗喝，但还是顺从地张口喝了下去。
　　林侧臣看着青染涂着口红的唇，觉得看着似乎比以前小巧些。
　　他又看看青染的五官，熟悉中又透着陌生。
　　他和青染已经一个月没传书信了，起初青染坚持每天一封信，可能青染一直比较忙，频繁的写信中不免有几次敷衍，于是他主动以自己忙为由断了。
　　相聚的时光很短，青染要去准备下午的演出了。
　　“你们待会回去做什么？”青染很是不舍。
　　梁京涉见林侧臣出神，帮忙回道：“我们大厨说陪我去买热水壶。”
　　青染对他说“我们”二字心里堵的慌，却更加注意到另一个细节，“你住在这？”
　　梁京涉愣了一会，才理解青染问的是他是否住在旅馆。
　　“我住天字二号房。”梁京涉回道。
　　林侧臣听着梁京涉的声音，晃神间想到了他和青染初见的时候，青染也是这般回他的。
　　“京涉，回家了。”林侧臣头也不回地出了化妆间。
　　梁京涉整理了饭碗，快步跟上。
　　青染看着他们离去，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这么跟着林侧臣的。
　　“我不想去临都了。”一个声音从青染的内心发出来，“我其实一直有去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