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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助我 道门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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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城内,太初老祖坐下大弟子元微玄宫归来之音不胫而走,众多人士匆匆前来拜访,又被一一回绝。将房舍收拾完毕,已至晚夜。羽落带人送来被褥用品,又做了饭食,方才与人告辞离去。
而后少卿君泽被自家老爸命令端坐与舍后廊檐之下,要好好说一说白天莽撞胡闹之事。少卿满心委屈,指一旁白奎那胖子,“他要疯,我能怎样。”
白奎正与黑奎吃着盘中晚宴,无心理会,少卿看那胖子不由生气,却也不能在自己老爸面前怎样,只抓一把盘中酥饼,起身就跑。绕过房舍廊檐,一路到正前门,不料一头撞上一人,抬头看,当是今日在殿内揪扯自己老爸衣领之人,当下皱眉,怒,“呔,你来这里作甚?”
元易灵嬍看他小小幼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的地盘,这话应该我来问你。”
言语间又要往前走,看来者不善,少卿张开双臂挡住他去路,“这里是我们家,何时成了你的地盘?”
元易灵嬍不与他做纠缠,只一把将人抓在手中,提着踏上门前木阶。
但见人来,赫连玄卿不由苦笑,自舍后进屋,与人让座。少卿方才从人手中挣脱,躲在老爸身后,探出头来看那边人,满目怒火。未等他骂出一声,又被人拖将过去,压在手下,元易灵嬍揉一揉他满头卷毛,“要说什么快些说来,是骂我还是要夸我?”
少卿自他手下挣扎,又哪里能够逃脱,被人上下齐手挠的“咯咯”直笑,缩成一团,最后一口咬在人胳膊上,慌得那边赫连玄卿过来将他拉走,又要看人胳膊伤口。
元易灵嬍拂袖,“不过小儿幼齿,哪里就能受伤。”
见他有意避开自己,赫连玄卿也不好再多言语,只将身边两小儿抱到那边床上哄睡,再过这边坐下。
元易灵嬍持着手中茶杯,“你是从哪里弄得这一对贤昆玉?”
赫连玄卿笑笑,“自然是我生的。”
元易灵嬍看他,“你从哪里生的?”
赫连玄卿下意识看一眼自己肚子,一时无言,元易灵嬍放下茶杯,将双手拢进袖中,“说吧,此番归来,到底所为何事?”
赫连玄卿引人出门,立在廊檐之下,看院中一片繁华嫣红,方才说道:“一来归还幽冥古刹,二来托付我这两个娃娃。”
元易灵嬍冷笑“当初你一走了之,我只当你快意人生,不想后来又做了什么灵归侍者,未及六界之外,却也从未归来,现今不知从何处弄得两个幼子成了累赘,方才想起回来托付?你要托付给谁?”
赫连玄卿叹口气,“暂时还未决定,只将他们暂且放在此处,待我归还冥枪之后再做打算。另有一事,此番去那幽冥海底,须得你助我。”
元易灵嬍蹙眉,“你本事可上天入地,还有三条老龙供你使唤,哪里用得着我来助你?”
赫连玄卿并不与他说其他话,只正经道:“我身后被人跟踪,不知何方人士,甩不掉,若是奔着冥器而来,我怕有所闪失。”
元易灵嬍,“莫不是鲛人帮?现今他们四处作乱,窥探幽冥古刹倒也并非不能。”
赫连玄卿摇头,“暂时不清楚,或许也是别人。”
元易灵嬍,“那倒也有可能,现今天下还真是太平不得,祸乱份子层出不穷,难不成那妖魔尸九真想卷土重来?”
赫连玄卿,“我正担心此事,故此要尽快将冥器全部收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元易灵嬍沉默一时,后俯身坐下,看院中一片花海,问一句,“你可还记得它们名字?”
赫连玄卿,“曼珠沙华。”
元易灵嬍,“当年你走后,一夜之间全部枯死,这里成为一片荒野,荒了将尽百年。”
赫连玄卿,“都已过去,再提无用。”
元易灵嬍抬头望天,夜空星星点点,“是,再提无用,我也知你有所苦衷,可到底不该这么些年一次不回。哪怕是一封书信,也不能让我们终日为你牵肠挂肚,以至于后来都认为你客死异乡。当初二师兄于残局之中接管道门,费尽心血方重铸大业。倘若我二人与师父寿命与常人无异,你可曾想过有生之年,再回来看一眼么?元微玄宫,你可还曾记得自己有着这样一个名字?”
赫连玄卿微微低头,最后无奈一笑,一手轻轻抚上他头顶,“我知你怨我,当是我不对,师兄在此与你赔个不是。”
元易灵嬍避开他的手,并不作理睬,赫连玄卿又笑,“于此再作计较,倒越发像个女人。”
元易灵嬍瞪他一眼,“别人说我也就罢了,我不与庸人计较,现在你又来腌臜我。”
赫连玄卿摆手服输,于一旁坐下,瞧身边人道:“我自知当年你们不易,否则伏吟也不至那么晚才娶妻生子。而你,这么多年,怎地就没有寻一良人?”
伏吟乃是元清伏翟乳名,这么多年,他倒依旧习惯这么称呼。元易灵嬍看也不看他,“与你无关,少管闲事。今夜把话说定,我且回去把事情交代一下,随你去便是。明日阴爻小儿自来见你,倒那时却少与他说起他父亲,二人之间有着芥蒂,以免你们又生不快。”
赫连玄卿原本还要再问一问,元易灵嬍却已起身,终究再看人一眼,而后拂袖离去。
……
夜已深,使馆二楼,还亮着灯。
阴爻坐在桌旁,喷嚏莫名而来。墨青冥今日被他从暗狱中提出,此时正站在窗前看外面夜色浓浓,闻听身后人声响,蹙眉道:“我又不跑,你大可回去休息。”
阴爻笑一笑,“我并非怕你逃跑,而是怕你被人暗杀,墨青冥同志。”
墨青冥皱起眉头,“谁要杀我?”
阴爻起身过去,在人一旁站住,“自当是那些不轨之人,不见城中人来匆匆去也匆匆么,我三师叔唯恐你在这边有个好歹,现今我都成了你贴身护卫,这般待遇,非一般人可得。”
阴爻闻声又往那边凑一凑,嘴巴一咧,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道:“顾不得那些俗念杂意,为确保青冥少主的安危,我不介意人家怎么说!”
当下言语不羁,墨青冥看人蹙起眉头,阴爻瞧他满目不爽,一言不合,二人开战,屋中一时狼藉一片。霍囹尊与秋肃坐在那边床沿上,嚼着酥饼不言不语,单单瞧那二人护拍板砖。又听窗外一阵喧嚷,转头去看,见道门六爷韦丛几人正扶着纵横门弟子黔謀几人从外面回来,原是在红瑰楼那边喝醉了酒,一群人难免吵嚷。
看人行为那般自由,也不由让霍囹尊与秋肃心中暗暗感慨,自己这三人现如今不过是换一处坐牢罢了。
……
城外,夜风掠过荒郊之地,脱离墨门人的洛书三人正艰难前行。身上伤势原本严重,一路过来步行艰辛,却也未料在此时又遇阴阳门弟子红浮罗。
红浮罗此时寻得他们却也不为旁事,他体疾复发,现在急需人血来做药,活该他三人倒霉,今夜要丧命于此。
红浮罗一言不发就要拿人性命,若换平时,洛书三人联手还可与之较量一番,然此时他们三人均负伤,又如何能够打得过他。一场挣扎,最后还是被人踩在脚下。红浮罗头上兜帽被风吹去,露出一头白发,但见面色苍白,口中露出獠牙,端的一个妖物。
不远处,青青草地上,儒门弟子小白与仲书撑着手中油纸伞,静静将那边观望,但见人要杀人,小白摇一摇手中折扇不由笑道:“道门城果然热闹非凡,深更半夜荒郊野外都不消停。”
言语间二人已来到人前,但见那黑袍红衫小儿满目狰狞,小白又笑,“原本好少年,偏偏修这妖法,你现今如此可怜见,师傅就不心疼?”
红浮罗本性已渐渐模糊,只剩下心魔作怪,但瞧人来,双瞳爆红,小白摇头叹息,“想我门中两位师弟,想必也是如此被你夺走性命。你既如此,又怎能存活世间?”
一旁仲书觉察他话中之意,劝道:“师兄,我们刚至此处便与人干戈,怕是影响不好。”
小白手中折扇又摇上一摇,“开门见红,大吉大利。”
天下六十九宗门派,十一大联盟,儒门实力仅次道门,身为首席大弟子,小白要对付红浮罗这样一个小儿,端的轻而易举。然不曾想中途又杀出不速之客,硬生生从他手中将那红浮罗夺了去。他与仲书却也不追拿,只看下面法门三小儿已深度昏迷,放置荒郊野外难免出事,无奈之余,只能带走。
菩嘲萨将红浮罗救出,一路狂奔,至一处密林中方才停下。看人病发,四下又无药可救,只能让他咬了自己胳膊吸食人血。
转眼天亮,一大早羽落便带人到东北小院修缮房舍。洗漱完毕,用过早饭,少卿君泽跟随自己老爸到先时下榻客栈取回包裹。客栈门前正巧遇阴爻,阴爻昨日早知自家师伯归来,今日大早也是要去与人问安,不成想竟在此时相见。
此时相见,甚为意外,甚觉惊诧。
见礼过后,阴爻忙忙与人上楼取物,拿过包袱,再取行李,瞧那案上放着黑色绸袋,小小一个,伸手去拿,却纹丝不动。
赫连玄卿与人一笑,那袋中放的是幽冥古刹,他又哪里能够提得起来。伸手揽过,转身离开,阴爻愕然一时,而后方才在愕然中跟上。
下楼,正听厅上一老者说书,说的正是百余年前那场尸九祸乱,“……只说那元微玄宫转头一看,上方之人正是妖魔尸九,当即张手布下天罗地网,召唤九大幽冥阎罗腾身跃起,与那尸九展开对阵,闻听哗啦啦一阵槽响,但见空中电闪雷鸣大雨瓢泼,神龙见首不见尾……”
当年故事已被颂成传说,写成书,录成目,绘成画,历经几辈几代声声相传,详细过程大多已成杜撰,然人物当是英勇不凡,陈列历史长河,悠悠沧海桑田,千百世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