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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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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大娘先是哀嚎一声,要逃跑,可双迟的臂力惊人,稍稍一用力,勒住紫衣大娘的脖子,她的脸色就像她的衣服一样了。
双迟低声道“不想死就别出声。”
紫衣大娘手捉住双迟的胳膊,试图强行拜托,可双迟的手臂却是纹丝不动。紫衣大娘眼看着已经翻白眼了,双迟不想闹出人命,手一松,紫衣大娘顺势瘫倒。
她拼命的咳嗽起来,连带着抚平胸口顺气。
双迟立在一旁,拿出一张素净的白手帕仔细的擦了擦手,之后随手丢掉。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紫衣大娘,轻蔑一笑。
他慢慢走上前去,蹲在紫衣大娘面前。
“我问你,燕挽清的事是你告的密么?”
紫衣大娘鸡贼的赶忙摇头。
双迟嗤笑一声,随后把刀刃对准了紫衣大娘的眉心,抬高声调道“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耗。”
“是...是我....”
“易安现在身在何处。”
“城北燕府...”紫衣大娘吓得浑身发抖。
双迟把刀收起,懒得和她废话,一脚将其踢开,往城北走了。
紫衣大娘在昏暗的巷子里,望着双迟离开的身影,浑身无力的扶着墙勉强爬了起来,身下的裙摆沾了些污秽之物。
双迟本不是这般残忍会用性命威胁别人的人,可实在是气急了,燕挽清与这个女人无冤无仇,也没要她收留,竟然只是为了抢生意做这般有损公德之事。
人的心是有多坏。
双迟从下凡到现在一直在刷新这个认知。
无论是当初下蛊的夏雨歇还是无情的白山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善恶两面,这也就是人为什么纯粹而有趣。
他急急忙忙赶着去燕府,想来燕府就是燕挽清以前的府邸了,不过后来遭了事之后就由易安掌管了,不过他为什么不把这改成易府,而是偏偏还留着燕荣父子的姓氏。
心里过意不去这种理由是不可能的,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心里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有愧疚。
双迟几乎忘了,他为什么下凡。
云间星君做个一个梦,梦里面有个女人,美如天上仙子,且英姿潇洒,不似别的女人一般秀静。
地点是在一处靠近河边的凉亭。柳如丝,风中带着细微的柳絮。正是一年的春天,花开最好的时候。
那女人拍拍云间星君的肩,满脸开心的对他说“父皇同意了,我...我马上就可以嫁给你哥哥,当归凰名正言顺的过门的妻子了。”
云间星君也跟着开心,阴霾的心情被这个好消息扫的一干二净。
他欢喜道“当真?”
此时背后来了一个男人,身形样貌皆与云间星君相似。只不过瘦弱了些,不过倒是颇巨仙君才有的仙风道骨。腰间别着一把黑金长剑,手中拿着一柄玉扇。
那人道“当真。”
云间星君与女人一齐望去,见到来人之后皆是一笑。
云间星君道“那弟弟便恭喜兄长与荣安公主了。”
来人正是云间星君的哥哥,萧归凰。
萧归凰握住付荣安的手,满目爱意的瞧着她,道“咳,多谢别鹤美意。”
付荣安眼波含秋水,扫了云间星君一眼,道“你何时能给我找个妯娌回来?”
云间星君顿时失了言,尴尬的挠挠头,道“荣安公主若是急了,大可去寻梦楼里寻,里面个个都是要挤着头要嫁给我的。”
付荣安打了一下云间星君的头,佯怒道“整日就知道与青楼女子鬼混。”
“哈哈,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萧归凰开口道“你啊,真是。”他轻巧的说了几句云间星君不改一直如此男人当成家立业的话之后,被云间星君推走。
“走吧走吧,我知道这边开了一家馆子,里面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我带你们去啊。”云间星君一手拉一个。
萧归凰无奈的摇头笑笑,知道弟弟被自己说烦了要转移话题了,但宠溺道“好好好,我们走吧,荣安。”
云间星君醒来的时候双迟已经没了踪影,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被子还被好好的盖着,向来是双迟刚才点了自己的睡穴。
他揉揉略微沉重的额头,愁眉不展。怎么做了那么一个梦...他翻身下床,往外面一看,天都蒙蒙亮了,客栈后院的公鸡有两只还打起了鸣。
云间星君推开窗,沉沉的吸了一口带着晨雾的新鲜空气,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付荣安的匣子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燕挽清消失的房子里,难道那件事和易安有关。
不可能的啊,当年的事已经过了三百年了,易安难不成是个妖精不成。云间星君踱步到桌前,平平稳稳的坐下,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匣子。
没有打开的迹象。
云间星君拿起匣子,之前他对这个匣子毫无头绪,到也亏得刚才做的梦,让他一下想起了这匣子就应该如何打开。
付荣安曾经和他说过,这是付家请当时闻名天下的能工巧匠齐一专门定做的。云间星君还说这个除了好看之外毫无用处,还被付荣安反驳说他粗鲁。
“先推左面第二根木条,然后掰开前面第五根,后面第四根,右面第一根,然后再轻轻一磕....”他按照印象中的描述来进行,果不其然,那匣子再进行了正确的操作之后,居然应声而开。
匣子里面有个小铜镜,本以为会有些簪子什么的东西却没出现,倒是有张纸条。云间星君放下匣子,拿起纸条。
“午时三刻,燕府。”
字迹工整,而且这字迹总觉得是在哪里看过一样,似曾眼熟。他简单回忆了一下,这字体倒是与燕挽清的字有些许相似,在想起当日他握着双迟的手画燕荣背上图案的时候,燕挽清曾经说过的他与易安过去也是这样练字。
是了,双迟与他的字迹也有些相像,如今想来,留了这个纸条的人,除了易安,再无他人。
云间星君揉紧纸条。
如果易安与当初的事有关系的话,云间星君绝对不会放过他,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现在天还早,距离易安留的时间还有很久,双迟却是一晚上没有回来。云间星君有些担心他,于是便用调动仙气与双迟交流。
过了一会才有回应。
“燕府,速来。”双迟匆匆的回答了这几个字,就没了音讯。云间星君知道双迟现在是不方便与他用仙气互通,定是有什么原因。
原来他现在正在燕府。
云间星君不敢耽搁,火急火燎的出了房间,找了个人问了燕府的去向,奔了过去。
燕府不大,相比于之前的夏府白府要好走的多,就是下人多的很,双迟本可用法术来隐匿,比这样要轻松的多,可是后来才发现这府中尽是些镇妖的法宝,几乎每个房间都有,如果用了法术,肯定会被发现。
刚才师傅问他在哪,他也不敢多说话,告诉他,燕府速来,师傅那么聪明,绝对知道事出有因。
迎面走来了两个下人,都是不苟言笑的。话说起来,这府里的下人居然一句闲聊都没有,只低着头自顾自的走自己的。
当初的白府不管管的多严,也管不住下人的嘴,偶尔成双路过的没有不说话的,聊天或者小打闹都是有的。
双迟决定跟着他们一探究竟。
说不定还可以找到燕大哥。
两个下人手里拿着点心,不知道往哪里去。双迟想着跟他们走,可想到云间星君还没来,到时候找不到他会着急的。
双迟眼望四周,眼见那两人快消失在视野里,心生一计。
云间星君用了轻功很快就到了燕府,燕府不似白府气派,但是胜在人多,光是门外看守就有十多人。
不过这拦着普通人还可以,好歹也是修炼几百年的神仙,若是被这些拦住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云间星君摇开折扇,银白仙光萦绕中,云间星君再出现的时候已经从墙内走到了府中。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府里的镇妖法宝着实是不少,怪不得双迟刚才只敢匆匆的和他说四个字。
云间星君进了府内却不见双迟,于是四处走走探探,正路过一棵百年老树,云间星君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侧眼一看,树上有一个由鲜血画上的简单莲花,莲花梗还是一个剪头,指着西北方。
莲花上面隐隐约约的附着一层仙气,云间星君自然熟悉的很,因为这是他之前传给双迟的。
用不得法术,便留了仙气。
云间星君心疼起双迟来,这莲花虽然笔画不多但是画起来也是极为麻烦的,想来也是留了不少的血。
云间星君快步跟上,一路上时不时还会在路边看到血滴,云间星君跟着血滴往前走。
这双迟聪明是聪明,可惜想出的法子着实伤人,他流血,云间星君心疼。
就这样走了一路,路上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下人,云间星君都完美的避过。
到了一个房子前。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房子,与四周府邸里面的房子不同。它是独立的,并没有房屋相连想接的情况。
可若是说他是易安住的房间,可未免太寒酸了些。
云间星君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背靠们,将耳朵贴近。
里面有几不可闻的呻吟声音。
声音很小,可云间星君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双迟的声音!!!
几乎是马上,云间星君立刻推开房门,里面有一阵很强烈的吸力将云间星君吸了进去。
慌慌张张不由控制的跌落在地上后,云间星君还晕晕乎乎的,等调整好状态之后,他坐起来,端详周边环境。
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屋子。
床或者桌子这种基础的摆件都没有,显然不是给人住的,而且这里面云间星君并没有看见双迟,显然这个房子有古怪。
云间星君爬了起来,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别人摆了一道,他轻声喊了几句“双迟...双迟...”
没有回声。
看来双迟确实不在这里面。
这使他的焦躁不安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他拍拍身上尘土,走到门前,手掌轻推木门。
木门纹丝不动,就像根本没有人动一样。
云间星君皱眉,心里感觉不太好。
使了更多的力气,门却还是像刚才一样。
......
盘坐在地,流动体内仙气。
......
“我的仙气呢?!!!”
经过短暂的冷静思考,云间星君得到以下几点。
一来,这房子是可以压制仙法的,在里面任由你几百年几千年修为的神仙都动不法术。
二来,这个地方会用声音吸引人进来。
吃人的房子?
云间星君仔细思考阅读过的书籍,并没有印象。
“嘶...怎么越来越冷了。”云间星君自从飞升当了神仙之后,再也没有体验过人间冷暖了,这么一冻,颇有种当年还是俗世凡人的感觉。
云间星君正在门口徘徊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却吱呀一声,之后一阵刺眼的白光亮起,云间星君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双眼 等在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归于平静,仿佛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一样。
云间星君抬眼,现在却是与刚刚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躺在地上。
好嘛,又来一遍。
“师傅?”
正起身的时候,听得后面传来一段极为熟悉的声音,里面满含着不解与困惑。
定是双迟了。
云间星君回头,还真是他,双迟揉揉额头,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间星君叹气,面色复杂的对双迟道“看样子我们是走不出去了。”
“为何这么说?”双迟问,同时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什么不妥。
“你试试调动法术,再试试推开门。”云间星君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下去,也不管灰尘与否。
这里怎么越来越冷了。
云间星君打了个寒噤。
双迟迟疑的按着云间星君的指示做了一遍,发现法术根本就用不了,而且窗户与门都是打不开的。
双迟先是不敢相信,折腾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像云间星君一般,沉默的坐在他身边。云间星君道“你是不是听见了我的声音才进来的。”
“嗯。”双迟往云间星君那边凑了凑,这房间里越来越冷。
云间星君长舒一口气,那气流立刻变成了白色的哈气。
“恐怕这次我们是着了易安的道。”云间星君看着窗户,仿佛可以感受到外面的融融暖阳,万物生长的温暖天气。
双迟沉默半晌,问“我们会死吗?”
云间星君哈哈笑了几声,挥手把手掌扶到双迟头上,语气里略带无奈道“凡人死了会转世轮回,神仙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双迟身体一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得。
“害怕么?”
“不怕。”
云间星君闭上眼睛,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个下场,或者是,自己或许会灰飞烟灭,但也是在报仇之后。
当年哥哥是不是也这么等待着他回来。
记忆中温润如玉的哥哥。
云间星君想到了许多,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双迟道“师傅...在笑些什么。”
“或许,我解脱了。”
双迟没有再问。
问了,估计云间星君也不会告诉他。
现在温度相当于寒冬腊月了,云间星君二人穿的皆是夏装,怎么可能不冷。双迟脱下宽大的外袍,盖在了云间星君身上。
平时话多的不行云间星君此时很沉默,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倒在双迟的怀里。
倒是双迟一直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