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柳燕迟双云间》Giorni

11、起死回生之人

　　清瑶复问“萧公子的亲人在哪？”
　　云间星君道“他们早已不在世了。”
　　“抱...抱歉。”清瑶道歉。
　　“没事。”
　　“那，萧公子想过何时成亲么？”清瑶偷偷的瞥了一眼云间星君。
　　“国家战乱，有志者当以先得大家。”云间星君道。
　　清瑶是个聪明人，听云间星君这么说，于是道“萧公子的意思，小女子懂了，前面路口右转便是云间观，我先走了，如果有事所求的话，就到城中玉府来找我，看门的若是拦着，你就便和他说，你是我看上的相公，前来提亲。来，这根簪子，你拿着，这便是小女的定情信物，萧公子请保管好。”玉清瑶说着，把头上的一根粉琉璃雕花鎏金簪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云间星君道“清瑶姑娘这是？”
　　玉清瑶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道“小女子之前看戏文里总有一见钟情的戏码，可我偏偏不信，如今得见萧公子，小女子也算是懂了为何那些人会为情所困。家父在这城中有些权利，在朝廷里也能说的上话，公子若是为仕途，相信我会帮上你的。”
　　“多谢清瑶姑娘的好意，在下只不过是一届寒门书生，何德何能入姑娘法眼？”
　　“公子说笑了，这大千世界，我看中了你，不需要理由。不便多说了，公子再仔细想想，小女子在府里备茶候着您。回见。”玉清瑶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间星君握紧手中的珠钗。
　　玉清瑶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姑娘家的害羞也敌不过见到如意郎君时的心动，厚下脸皮留了这个簪子，想的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若无依无靠，便可去找他，若是真的狼子野心，这招着实戳到了心窝子里。
　　可惜云间星君早已不图那些。
　　他抬脚迈进云间观，这是供奉他的神观，他自己一次没来过，但是人们的祈求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可惜他当初能力不足，对祈祷的信徒无法施以援手，渐渐地，云间观也冷了下来。
　　云间星君已经很久没听到信徒对自己的祈求了。
　　他想这云间观估计早已破败的不成样子，没想到等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一尘不染，简直像有人在为他的到来特意清洗一番一样。
　　观不大，只能放的下神像和几个蒲团。
　　蒲团很干净，上面还有印子，就像有人坐过一样。
　　神像雕琢的很仔细，把云间星君平日里的风度翩翩都雕了出来。
　　他慢悠悠的走到蒲团上，一屁股坐下，准备养神。刚刚闭上眼睛，却被神像后面传来的咳嗽声惊起。
　　云间星君忙起身，踱步到神像后面。
　　神像后面有一床被子，里面躺着一个老人，面黄肌瘦，双眼无神，这一咳更是咳出了血，看起来命不久矣了。
　　他上前扶起老人，轻轻给他敲着后背，轻声道“老人家，不要紧吧。”
　　老人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干净的白布，擦了擦嘴上的血迹。
　　“不...不碍事。”老人的声音干枯沙哑，说一句话几乎要扯碎了嗓子。
　　“我扶您去看郎中吧。”云间星君问。
　　老人伤身的摇头，道“我这条老命，早就没救了，咳咳。”
　　老人说着，又咳了起来，血蹭到了云间星君的袖口上，老人怕云间星君嫌脏，想给他擦掉。
　　云间星君道“没关系。您先躺一会，我去给您抓点药。”
　　他慢慢帮助老人躺平，正欲出门抓药，不想一道如惊雷一般的声音在门前炸起。
　　“你在干什么！！！？”
　　云间星君顺势望去，一素衣男子立在门前，穿的颇为破烂，但是长得一副俊眉高鼻相当贵气的公子相，此时他正拿着一包药，怒视着云间星君。
　　云间星君回身看了一眼老人，见他并没有再咳，轻叹息一声，起身往男子那边走。
　　那男子上前揪住云间星君的衣领，怒喊道“你是易安派来的人？”
　　云间星君抬手道“误会误会，兄台，听我解释。”
　　男子见云间星君没什么攻击的动作，态度也算诚恳，便放开了手。
　　云间星君道“在下不过是路过这观，想顺手上个香，求个好仕途，不想刚进来便听见这神像后面有人在咳嗽，于是就去看看，然后你就来了。”
　　男子跺了一下脚，不再管云间星君，放下了药就去看老人情况如何。云间星君跟在他后面，道“他情况很不好，不如去叫个郎中吧。”
　　“...就算是去请，郎中也是不会来的。这位公子，刚才是我一时恼怒，对不住了，现在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老父，我去煎药，即可便回。”男子看了一眼老人，乞求道。
　　云间星君道“你去便是。”
　　“多谢。”男子拿药快步走了出去。
　　云间星君拖了一个蒲团过来，坐在上面，一只手撑着脸，自言自语“这人样子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缺钱的主啊，怎么会沦落至睡到庙里来，常年战乱也不过是一些匈奴小国胡乱打仗，对百姓影响并不大。啧...”云间星君想不通的抓抓脑袋。
　　其实这老人的病，他可以用仙术医治，但是生死轮回各安天命，这种事他不能管。
　　云间星君连叹几声气后，男子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药进来了。
　　他跪到地上，用调羹一勺一勺喂老人喝下了药。
　　等这一碗全部下肚之后，几乎天黑了。男子哄着老人睡下后，给他掖了掖被子。
　　云间星君开口问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燕挽清。”那人对着云间星君行了一个拱手礼。
　　“在下...”云间星君道停顿了一下，缓缓道“萧归凰。”
　　“今日多谢萧公子了。”燕挽清拱手一礼，被云间星君拦住，云间星君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多礼了。只是在下有些好奇，燕兄你明明是一副大富大贵的公子相，怎么会沦落至此？”
　　燕挽清眼神中多了一丝犹豫，随后他找到一根蜡烛点上，坐在云间星君身边。
　　“家父叫燕荣，原是城中的招魂道，因为有些本事所以靠这个发了家，日子虽不太富裕，但也绝不贫瘠。府里大了，家里就需要更多下人，城中有个老赌鬼没钱还债，就把他儿子卖到了我们府里，他叫易安，人聪明又机灵，长的也讨人喜欢，家父便把他留在我身边当做伺候的仆人，可我一直将他当做亲兄弟看待，从未苛责他半分，一直到家父和我说他发现易安有招魂的能力，要让他当关门弟子。”
　　“然后呢。”云间星君心里有个差不多的答案。
　　“然后他学成之后，与城主勾结，让我和爹背负上谋反之罪，险些断头。好在城中百姓念的父亲的好，几千人求来的我们父子苟活。”
　　“真乃小人也。”云间星君气愤道。
　　燕挽清无奈的摇摇头，道“是我无能，保护不了爹。”
　　“你说那易安他学的不过是招魂，如何能与城主勾结？”云间星君道。
　　“世间的招魂道多得是，家父之所以能赢，是因为我们家有种法术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燕挽清正色道。
　　云间星君不解的问“世间怎么会有起死回生这种事？”
　　“这件事我不太方便细说，萧公子，抱歉。但是起死回生是真的。”
　　这世间万物早已有定数，起死回生岂不是逆天而行，如此作为，难道天庭就没人管吗。云间星君道“燕公子可有见过起死回生之人？”
　　燕挽清道“有。”
　　“谁？”
　　燕挽清抬头，一字一顿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