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不管昨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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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拦不住第二天每个月例行放假的两天假期到来。家里的人很早就出去了，阳星跃醒来的时候，又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八点钟，时间正好。阳星跃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下床穿衣服。
今天先买菜，把午饭搞定，下午看数学，晚上把菜热一热也就可以吃了……阳星跃知道大家今天肯定是不着家，因为每次早起去参加活动都不会在第二天凌晨之前回来。
洗漱完毕，阳星跃拿着手机钥匙就出了门。他没有往菜市的方向走，而是先往菜市的反方向——平安巷的方向走。在平安巷巷口旁有家好吃的卷筒粉店，阳星跃平时没空煮饭就来这里吃卷筒粉，开店的几个阿姨都认识他了。
“小帅哥又来了啊~今天也是两条卷筒粉吧？诶，我们今天做了紫薯味的卷筒粉，你要不要？或者一条原味的一条紫薯的？”站在烹饪桌前的阿姨看到阳星跃来了赶紧招呼他。自家的店开在学校旁边，生意好得不得了。来这里买东西的人，帅哥多，美女也多，可谓是什么人都见过，但经常来的帅哥，恐怕她们也只记得阳星跃了。工作日几乎天天都来的帅哥，经常是姐妹们作为饭后的谈资。
就算有小女孩喜欢他，也不敢上去跟他搭讪吧？
看他那双眼睛，一点生气都没有，死人似的。
死人也长得比你家的好看啊！
……
总之，各种猜想着八卦，没人敢上去问他，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看校服，应该是一中的学生吧。
“……那就每样都来一条吧。”阳星跃说完，选了一个角落坐下。然后开始看着在店门口做糍粑的阿姨们，听她们聊天。
这家店其实挺小的，店里边一共六张长桌，靠近门口的桌子用来摆放装着各种口味的糍粑的售卖盒。售卖桌后面的那张木桌是阿姨们用来做糍粑的，各种材料就放在桌上，然后两个阿姨围在那里，用早就洗干净的手揉搓糍粑。一个个雪白的糍粑被放进小小塑料袋中，再趁热整个放入售卖盒。糍粑要趁热吃，夏天的售卖盒用透明的塑料盒子装，显得干净卫生；冬天的售卖盒子用不透明的泡沫盒子装，更好的保住糍粑的温度。售卖盒上贴有红色的字，有什么口味的糍粑一目了然。
阳星跃还在考虑要不要买几个香菇瘦肉口味的糍粑回去，做好卷筒粉的阿姨就叫自己了。
“小帅哥，卷筒粉做好啦~两条卷筒粉6块钱哟！”
阳星跃点点头，扫了贴在桌上的支付宝二维码，付钱。
“加料在旁边加~你要喝汤吗？”
阳星跃端着不锈钢碗，向阿姨点了点头。
“你看他……可爱……”
……
旁边的阿姨对他指指点点说什么，他只听得懂几个词，又不会说她们的方言，简直跟她们没法沟通。
阿姨帮阳星跃把汤端到桌上，阳星跃对她稍稍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始慢慢地吃起了早餐。
不知道他吃了没有……大概还在睡觉吧。
香糯软弹的粉皮夹着清香的菜陷，真的是童年的味道。阿姨们的小孩在店里蹦跶，几个穿着过时的阿姨在教育她们的儿子，坐在售卖桌前的老奶奶笑呵呵地看着正在闹别扭的孙子……这是一家典型的从乡下进城来闯荡的家庭，不少农民开始走出农村，前往各大城镇打工开店，然而能够长期稳定地生活在城里的却没有几家。这一家运气就比较好，开了个赚钱的小店，供两个个调皮的儿子上学，还能把家里人接进城来，过得算是比较好了。
别问阳星跃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无意中听到的。
吃完早餐，阳星跃回家取出自行车，前往菜市场买菜。
买菜对他来说完全没什么难度，小时候，奶奶经常带他来买菜。进菜市场就跟进家里似的，转了一圈阳星跃就把菜买好了，骑车回家。
今天是周六，路上的车辆特别多，阳星跃好不容易回到家附近，却发现自行车上人行道的小坡被一辆三轮车给堵住了。
“……”没素质的人他见也不是一两次了，阳星跃决定把自行车扛上人行道。只要篮子里的菜不被颠坏，其他都好说。就在他推车绕过三轮车旁边时，看到了一个穿着怪异的老头，正在三轮车边急得团团转。他看见扛着自行车的阳星跃，一把扯住了他。
“小伙子，能不能帮爷爷扛点东西……？”老头着急地看着他，眼里的慌张全收进了阳星跃的眼里。
“可以，先让我放点东西。”阳星跃迅速打开了门，将自行车推进家，锁好门之后出来看老头有什么需求。
“就这儿就这儿，三轮车上的东西，麻烦你帮我扛进我家里。”老头指着三轮车上的东西，阳星跃仔细看了一下，是五个大木箱，估计自己一次只能扛一个吧。阳星跃点点头，上车去扛了一个箱子下来。
这箱子还真奇怪，看着大，扛起来却很轻。不说里面放的是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光这个箱子做的，掺杂的水分真是太多了——简直是几片薄薄的木片贴成的箱子，一点也不安全！
这老头子不会被骗了吧……传销什么的……阳星跃无奈地跟他走进狮子巷里，老头说的家，居然是某栋靠近建在巷子旁边的居民楼，在楼的侧面开了个小门，就是他家的门口。
……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阳星跃记得，这家的主人，不是这个老头啊……
这栋楼的主人是一个被太阳晒得皮肤呈现出暗红色的中年男子，他经常袒露上半身，在后门干活。他弯下腰捡柴火时，那臃肿的大肚子终于被收了回去，而他胸前塌着的两坨却在空中摇荡……当然这都是阳星跃小时候的记忆了，他上三年级之后，那个男人和他的女人就消失在了那块他们经常工作的地方，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偶尔路过他家后面才能听见里面传来烧菜的声音，证明这家的主人依然在活动着。
那，现在这个老头，是租了这间房子吗？还是这栋？
老头打开门先进去了，阳星跃拿着木箱跟在他的身后。老头家的门口吊着许多黄色的小纸条，门帘似的，上面用毛笔扭来扭去不知道写了什么字，黄纸朱字，看起来很有玄学的意味；往里走一点又是一道珠帘，老头把珠帘撩开，珠子们叮叮叮地发着声响。门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蜡黄色的画像，上面画的不知道是什么神仙；墙上的壁画也是各种神神道道的玩意儿，让人感觉像是进了传销组织。挂画往里一点就是客厅，一张暗红色的木桌，四个竹椅就凑成了简易的客厅。客厅的两边墙上也是一些看不懂的壁画和文字。阳星跃跟着老头往右边拐了个弯，按着他的指引把箱子放在其中一个房间里。房间里亮着一盏黄色的小灯，里边靠墙摆放着几张木桌，上面都是黑色的碎屑，也不知道是拿来干嘛的，反正阳星跃只管搬东西。老头全程跟着他，似乎怕出什么差错。搬完之后老头让他先别走，自己做点什么小玩意儿感谢他，毕竟帮大忙了。阳星跃也不想在那过于无聊的客厅里坐下，因为经常画画，他对图画还是比较敏感的，于是就打量着门口对面的那幅挂画。
说不出什么感觉，画上的人，庄重而轻盈，微笑却又忧伤，素未谋面又嫉妒熟悉——就像是那砍柴火的人，那一条条雪白肥胖的卷筒粉，碗底沉着豆芽碎肉的清汤，碧绿而又硕大的芒果挂在枝头——
“小鬼，这个祈福签送你啦！”老头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红布包，上面扎着一根红绳。“这个小包包别拆开呀，里面是符纸，拆开就不灵了~”老头走过来，把祈福包放在阳星跃手里，不知道他是老花还是怎么的，这才看见阳星跃在看着墙上的挂画。
“怎么了小鬼？”
“这画画得不错。”
“不错？”
“嗯。”
“怎么个不错法？”
“说不上来的感觉……”
“哼哼哼，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画的！爷爷我可是魔法师哦！怎样怎样！要不要和爷爷学魔法？”
“魔……法……？”
“嘿哦嘿哦！（平话：是呀是呀”
“魔法……具体是学什么的……？”
“这要看你学的是哪个流派啦！哎呀说那么多你又不学，说来有什么意思！”
“我可没说我不学。”
天赐良机，我不抓住谁抓住？
“你是……真的想学？”老头看见他那认真的眼神，才确定他没有开玩笑。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有必须要用魔法解决的问题。”阳星跃顿了一下，“实不相瞒，我们一家除了我都是魔法师。但他们极力阻止我学习魔法……这件事本该说也是家族传统，但是我被排除在外了。”
“……啊呀，那看来你懂得不少东西呢，一看我就知道魔法不是扯谎？”老头开始暗暗观察这个年轻人。
“墙上的壁纸，有个花纹是祈福和回避，我以前偶然在哥哥的笔记里看到过。”阳星跃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头，缓缓地说道。
“你对花纹很敏感？”
“只是因为我喜欢画画，经常会去留意那些奇怪的花纹罢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年轻人，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继承者。石狮苑其实没有什么特殊魔法，除了某个天才魔法师——按年龄来算也是上个世纪的人，可以说是自己的师叔。师叔创造了一套独特的大巫术，但由于花纹繁复错杂，目前能绘制出来的只有墙上这些半成品，功力也没有师叔的那么好。
也许这个年轻人，可以带领整个石狮苑崛起呢……？
但是，也还有问题。
“你要是学习魔法，会耽误你学习的。你现在也才……”
“不要紧，我对我能上的高校有分寸。”阳星跃依然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只要我家里的人不知道就可以了，没有多大问题。”
“你家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天天都生活在一起，不知道才怪嘞！自己儿子有事没事往家外面跑，再跟踪一下还不是知道了？
“底下街的活动是每天六点集合，中午不回来，晚上要么十一点回要么十二点之后回。这个作息从来不会出错。”
“底下街？……你父母是底下街的？”老头吃惊了，刚刚他进的那个门明显是他家的，按规矩，魔法师的家在哪条街巷，就应该和哪条街巷的街神或者是巷神沟通管理街巷，但他家这个情况……也太奇怪了吧……
底下街，也就是老街，老街地势比较低，所以本地人又叫它底下街。老街本是一条长长的街巷，但由于历史原因，被政治瓜分为两股势力范围——也就是上半段和下半段。上半段是庆平街，内部称庆平居，下半段一直没有定，各种流派的魔法（巫术）也多汇集于此，按照阳星跃说的，他父母应该是下半段的人。
“虽然我们住在油城路这边，但他们参与的团体确实是底下街的。”
“唔……挺远的……底下街的巷神很多呢，乱七八糟的……哪有发展区这边这么干净。”老头又自己喃喃了一通，然后对阳星跃说：“你家这种情况属于老街下半管辖，实际上这个管辖范围是看你家定居在哪里来决定的，每个巷子有不同的巫术（魔法），所传授的技能也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庆平居，擅长的是召唤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协战；平安居则是通过画符咒来驱散，至于石狮苑嘛……”老头嘿嘿一笑，“以后你学会了你就知道了，高材生总是比我这个老头更能说嘛！”
“你家在石狮苑旁边，加入石狮苑也不成问题啦，现在就要带你去看一下我们苑的巷神哦~”老头嘻嘻哈哈地拉着阳星跃出了屋子，往巷子深处走去。
狮子巷里的景色和阳星跃小时候的印象完全一致，朱瑾花仍然在开放，禁闭的住户门前，高大的芒果树上依然吊着肥硕的芒果，茉莉缠着桂树，悄悄地吐放着幽香……永远不变的不仅是这里的风景，还有那份静谧。
“罗鸢，有新人加入石狮苑啦——”老头边走边喊，寂静的巷子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罗——”老头刚开口又要喊第二遍，一抹巨大的白色幽影在两人面前慢慢浮现，它的身高有四层楼这么高，模糊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嗨嗨嗨你好像把这小鬼吓到了，喂？喂？小鬼？”老头把手在阳星跃面前晃了晃。
“……你又骗了什么人来。”那个巨大的白色幽灵低头看着正在发呆的阳星跃。“这个小鬼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
“是一个姓阳的老头带他来的……说什么我忘记了，但他家的孙……”那个幽灵直直地看着阳星跃。
“我记得是叫阳星跃。”
“对，是我。”阳星跃抬起头来，仰望这个他见过很多次的巷神。
小时候，他经常和小伙伴们在狮子巷里玩耍，阳星跃多次见到这个巷神，想跟它打招呼，但爷爷有令：不许多嘴。于是他也只能看着。
“你选择加入石狮苑，是我们的荣幸。”罗鸢说着，看了老头一眼。“老袁，你和他说了吗？”
阳星跃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老头居然这么爽快地答应自己，肯定有他的其他想法。但无论如何……
能帮上他的，阳星跃都愿意去尝试。
老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教你石狮苑的魔法，怎么使用是你自己决定的，但是。”
“你必须继承石狮苑的仙主。”
老头说的是平话，阳星跃听得懂，他说的最后那两个字……怎么翻译都是仙主。
“仙”是本地人对一些神媒人的称呼，男的被称为“仙公”，女的被称为“仙婆”。因为从事这些行业的都是一些老年人，所以就以公婆辨别其性别。在这里，“仙”们起到了祭司的作用。一些人在婚嫁，搬迁，安葬等方面都要询问这些人。
在社会主义社会，这玩意儿叫迷信。
……
果然还是传销组织啊。
老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社会主义好青年阳星跃列入了“传销人员”之中，继续说道:“现在石狮苑里的魔法师就你我两个啦，我是现任的石狮苑仙主，你就是那下一个！”
阳星跃：……？
看来这个“仙主”说的大概就是韦舸青和吴忻渺说的那个“祭司长”吧，别的巷子里都有人争着抢着去坐这个位置，狮子巷随手一丢，给一个不是巷里的人也行了。
石狮苑……这么惨的吗……？
明明就和平安巷隔了一排房子，就是家族和个体的区别？
阳星跃记得家里的人和自己说起底下街的时候，几万人的集会，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魔法师，排面非常了得。
但这石狮苑……
到底是什么鬼。
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吧，阳星跃只想帮上韦舸青，于是点了点头。
罗鸢看阳星跃点头了，想想也觉得没什么事要说，于是转身又消失在巷子里。
老头和阳星跃返回巷口，正当老人感叹好不容易有新人加入却没什么好东西庆祝的时候，阳星跃突然问：
“师父，你喜欢吃糍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