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城外初遇(二) 见她不答, ...
-
“我爬树摘果子,关你何事?”郭蒲望着不远处的男子,谨慎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好好好,与我无关。”他又笑了,仍带着轻率的表情看她。
郭蒲再仔细看这人,一袭白衣镶着金线,长身玉立衣着不凡,虽是外出骑马的随意装扮也难掩一身的贵气,身旁马儿的鬃毛在落日的余晖下闪着金色的光,只是反而衬的他不似见过的叔叔兄长们英勇,倒显的书生文气了。
如此这般,必然是世家公子了。
侯二诚不欺我啊,这城郊果然富贵,可又与我何干呢,等进了城,又不知被如何处置了……
正胡思乱想,那男子又说话了。
“你一边摘,一边回我几句话可好?”
郭蒲忙着摘果子,回头看了一眼他,算是应了。
“小丫头,你姓甚名谁,今年多大啦?”那公子双手背后,伸着脖子。
“我叫阿离,十岁了。”郭蒲头也不回。
“阿离…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何都没一件像样的衣服穿?”
郭蒲想:衣服?你若离近了,看见我脸上的黑,恐怕以为我是乞丐吧。
见她不答,那公子又问了一遍:“说真的,你是谁家的,我把你买到我家可好?”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黑衣男子利落的翻身下马,与方才的男子并肩而立。二人站在夕阳里,竟像是画中一般了。
“哪里来的小丫头啊?”这新来的男子一开口,却是与方才的男子不同的爽朗大气。
“我的果子摘够了,先行告退!”天色已晚,入夜士卒便要点人数了,若是发现少了自己,?儿可就惨了,郭蒲觉得自己不能和这两个人多做纠缠了。
正欲跳下树去,先前的男子又喊:“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呢!”
郭蒲索性翻身站在树上面对二人,开口道;“这难道不是你家的树林?”
白衣男子仍笑着说:“我并无言语讲明,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身份尊贵不带随从便来郊外,必然是熟悉的地方,再看你牵着马行走随意,必然是自家的树林,而非做客受邀而来。这里既是公子的地方,公子又知道了我的名字,想必日后一定能找见我,天色已晚,二位有缘再会。”郭蒲说罢从后跳下树去,抱着怀中的果子跑了。
只是我摘了你家的果子,怕是一辈子也还不了了吧,这样想着,她更是没命似的跑起来
了。
“哥——,士季——,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准备回城啊,诶?那远处是有个人吗?”
又一个男子骑着马到了果树下,只是他面容仍带着几分稚气,想是比那二人年轻几岁。
“哈哈,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也不知士季跟人家说了什么,把人家气跑啦!”
“子元,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我向老师告发你兄弟二人难耐酷暑,不肯练武,随我到郊外游玩。”
“可别呀,士季兄,可别告诉我爹,我爹日日都在宫里,我和昭儿也鲜少见他呀。”
“为何又扯上我了?明明是你二人带我来郊外的啊?”
一阵喧嚣过去,热闹的人回热闹的洛阳城里去了。
而命途未知的人也要进城。
“阿离,你说明日进了城,能见着爹和哥吗?”郭蘋和郭蒲躺在地上,望着空中星辰闪烁,其他人也都已睡了,有的发出微弱的呼声,有的在梦中仍被病痛折磨,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从河西到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伤痕累累,有气无力了,郭蒲竟也不知道大家是如何撑着走到了几天,也许明天就能彻底解脱了,抑或是能够活命?也许就是为这一点点机会,这些人才拖着破败的身躯和心灵一直往前走吧。活,又能如何,父亲在世时与她说过叛乱者族人的下场,不过是充军发配,变卖为奴罢了。若是能再见叔父和堂哥一面,也是无憾了。
“一定能,叔父和哥哥的队伍原比我们走的快,我们这一拨人病者多数,其他皆是妇孺,才耽搁了这些日子,即使要来洛阳受审,必是会合后才可,一定能见着的!”
郭蒲虽是安慰郭蘋,自己心却也难知前路如何,怎能不害怕?顿了顿又说:“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同一片星空下的人,为何有不同的路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