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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说过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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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顾靳西生着一张好看的皮囊,素日里唇角带笑温文尔雅,人人见着都觉得赏心悦目。殊不知,他从来不是一个良善的人,行事果决,为人狠辣。
孙叔忙不迭道歉,“顾总,您误会!老爷不是那个意思,老爷只是想着怕小姐不习惯,所以......”
“别废话。”男人眉宇不耐,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耐性的人。
“是是是,马上弄走马上弄走!”孙叔仓皇失色的模样像极了逃窜的难民,双手连拖几个包往外走,不管时酒在背后怎么喊他,他也没有回头。
时酒像泄气皮球,同时又做了个深深的吐纳平复心情。她盯着男人矜贵清隽的侧颜,“你非要无时无刻彰显你的能耐才觉得有意思吗?”
“用得着我彰显?”顾靳西反诘她,嗓音透着点点戏谑之意,“我是江城的老大,不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吗?”
呵,时酒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偏偏不巧,顾靳西还就爱看她这幅“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模样。掩住心底微妙的感觉,他暗嘲自己和一个小丫头较什么劲。
于是,在某人嫉恶如仇的目光下,顾靳西转身出门。
温青早已停好车迎在门外,看见顾靳西出来,忙拉开黑色宾利雅致的后座,抬手扶着车梁等待。
去公司的途中,温青透过后视镜看后座满脸寡淡看向窗外的男人,“总裁,您让我替时小姐置办的衣服首饰等,全部妥当,今天下午会派人送到。”
“嗯。”
要知道,置办的所有东西,就连手镯也是总裁亲手挑选的,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从别墅到公司总部的时间,不过半小时左右。可偏偏就在这半小时,温青就接到家里明姨的电话,说时酒着她打扫卫生的空隙跑了。
“总裁。”温青望着前方高大挺拔的身影,有些为难地开口,“明姨来电,说......”
男人脚步一顿,转头过来,眸光沉沉。
顾靳西的目光从来都不良善,尤其是波澜不惊望向一个人时,简直要将人活活剥皮。
温青的话语艰难地从喉咙挤出来,“时小姐又跑了。”
那一瞬,可以清晰看见男人眼底的光线格外模糊,明明灭灭看不清楚。在下一秒,搅和成一团怎么也晕不开的浓墨,一筹莫展。
顾靳西眉眼皆沉,“我说过会让她哭着求我,她偏偏不信要闯这道坎。”
温青不解,“总裁您的意思是派人去找时小姐吗?”
“不。”男人垂眸望着自己的腕表,若有所思片刻,“我要让她回来找我,我得让她知道死心两个字怎么写才行。”
时酒,你真以为能从我的手里逃出去吗?
天真。
逃出来不超过两个小时的时酒蹲在街边自动贩卖机旁边,在踌躇要不要联系林远景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远景。
时酒深吸一口气,憋住眼泪,在心中暗示自己不要将委屈流露出来。
片刻后才摁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小酒。”听筒那边传来熟悉无比的嗓音,只是口吻却夹杂着些时酒读不懂的情绪,听见他说:“我们见一面吧。”
“远景,我——”
“小酒。”他打断她,隐隐听得出来听筒那边的他似有不耐,“什么都别说,你先发定位,我马上过来找你。”
“好。”
挂断电话的时酒站在冬季凉风中,心脏表面有碎屑剥落,提醒她事情并不会简单。
时酒站在路边冻得一张脸蛋儿通红,搓着双手呵气。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看着熟悉的路虎从远处驶来。
车子沿着路边缓缓在时酒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来,露出男人清秀的侧颜,以往温柔的轮廓却在眼下看起来有些生硬和格格不入。
时酒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并不着急开口,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
林远景单手把着方向盘,头也没有转直接道,“先上车吧。”
时酒拉开车门上车,车内的暖气很足,将之前的寒冷一扫而光。
坐在林远景的车上似乎让她感觉到放松些,神经不那么紧绷。
时酒转过脸,开口:“远景,顾靳西的所作所为,你都知道吗?”她不肯相信,如果他什么都知道的话,还会这么无动于衷。
林远景握着方向盘的指骨有些泛白,他哽了一下,目光依然平时着前方,“快中午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一路上,两人出人意料地保持着沉默。
时酒甚至感觉到有些不自在,明明才一日的时间不见,怎么感觉两人之间多出了一道屏障。
林远景挑了一家之前二人很爱吃的川菜馆,她夸这里的菜很地道。
两人并肩走进去,可是侍者却不像之前那样热情地招呼二人。而是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有人说,“那个女的不是昨天婚礼上被抢走的那个新娘子吗?”
有人接话,“她这么还和林少爷在一起?难道说余情未了,还是说两边都想吊着?”
不由自主地,时酒将头垂下去三分,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朝里面走着。而林远景,像是个聋子,完全当做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包厢走廊里铺着中国风的水墨丹青,踩在上面别有一番风味。
被侍者领着进到一间包厢,林远景点好菜之后,侍者退出去,包厢里面又只剩二人。
沉默半晌,两人皆无言。
林远景不深不浅地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时酒,旋即掏出一根烟来点燃。
登时,整个包厢白雾袅袅。
“远景。”时酒不喜欢这样子的气氛,先行发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她永远不知道,被抢婚的那一刻,她再也踏不进林家的大门。
对面的林远景吞云吐雾,意味不明地看过来,“小酒,顾公子开的条件,不是我无法拒绝,而是我父亲无法拒绝,整个林家都无法拒绝。实在是太过诱人。”
时酒脸上的表情凝固住,像是被人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蜡,透明但是窒息。
“所以,我就像是个东西,被标上一合理的价格卖给顾靳西了吗?”说这话时的时酒唇角挽出戏谑,嘲讽道:“是不是林家还要感恩戴德地跪下,认为自己赚大发了?”
闻言,林远景的眉头蹙紧,似是不满她的言辞,却又抿唇不语。
此时有侍者开门上菜,一道又一道,摆了满桌,色香味俱全。
时酒盯着面前形形色色的菜肴,胃口全无。
她盯着林远景的双眼,道:“我一直认为,你和他们都是不一样的。我自以为我们两人青梅竹马相识十几年,到最后爱上彼此应是情比金坚不可摧毁的。但是眼下看来,远景你的心意,好像也不过如此。”
字字诛心,诛的是他的心,亦是她自己的心。
吸完最后一口烟,林远景有些烦躁地将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中。
“小酒。”他无奈地叹气,眼底有着疲惫,“那你知不知道,顾靳西要直接收购林氏。”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冬雷,无比直接和赤裸裸地在时酒脑中炸开。
她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说起这个林远景就倍感心烦,最重要的是他还无能为力。
时酒一瞬就明白,原来林远景要见她,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公司要被收购。
林远景并没注意到她的沉默,只是兀自开口:“那个男人说,他要针对所有与你有关的人和事,除非你亲自回去求他要你。显而易见,林家被拿来开了刀。”
好一个顾靳西!
听到这里,时酒紧握十指,指甲刺得皮肉生疼。她抬眼望去,非常平静地问:“那你呢,会让我回去求他,求他要我吗?”
到底,林远景的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难堪;
江城谁不知道林远景从小就有一个小媳妇,而现在婚礼半道自己的新娘被抢走了不说,现在还要让自己的女人去求别的男人要。
这是活生生的打脸,有着脆生生的响声。
沉吟半晌,林远景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时酒面前,然后轻轻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
时酒呼吸一滞,鼻息间萦绕的是她熟悉无比的味道。
她有些委屈,哽着道:“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无助?”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停地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像之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但是。”林远景顿了顿,然后将她抱得更紧,“小酒你知不知道,我不能为自己活,我不能够这么自私。我是林家独子,难道要让我为了你将整个林家付之一炬吗,我真的做不到......”
她伸出手环抱住男人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身前,委屈的冒出来,很快在男人西装上晕开水花。
“我去......”时酒最终被残酷现实击败,带着哭腔道:“远景,为了你我愿意去。我会让他收回这个决定。”
闻言,林远景如临大赦,暗自松了好大一口气。但是面上还端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凄哭地说:“委屈你了,小酒,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联系你。”
此时,眼角余光微亮,时酒感觉到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不自在地抬头。
可是抬起头来,也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