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回忆 ...
-
18
送走方诺静,阿秋悠闲自在的躺好,根本无视于大哥的愤怒。舞岩对着青稞使个眼色,让他走,青稞立即明白,却没有照做,而是转过头去询问二哥。
阿秋看看大哥,才说,“去看看阿珏吧,听他说奶奶再找他,不知有什么事。”他的心无比缜密,在角落里早已察觉阿珏对青稞的不一般。
舞岩耐着性子,见青稞一走,便问阿秋:“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阿秋不语,而是慢慢将身子靠好,看了大哥一会儿才说。“大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阿秋,”舞岩轻叹一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诺静,可她要来看你,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呵,”长时间的坐卧让阿秋觉得很不舒服,“大哥,我从未说过我不喜欢大嫂。”
“……你这是什么话?”舞岩凑近阿秋,几乎用自己的鼻子对上他的,“你的意思是,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
“大哥,”阿秋拼命躲开大哥渐近的脸,心却猛地跳起来,“……我是喜欢大嫂的。”他忙着解释,在得知大哥要结婚的那一瞬间,他从未怨过别人,他只是怪自己,怪自己生为男儿,怪自己爱上不应该爱的大哥,那个美丽的大嫂——他只是羡慕。
“我拿你怎么办?”舞岩将阿秋的头转向自己,让他正视自己,然后贴近他的脸,想让自己每每吐出的气都能染上阿秋的脸庞,想让阿秋不再冷漠。“阿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从不知道,从不理解。我远你近,我近你远——你为何不能让自己也开心一些?”
从没有这么近过。阿秋想再次别过去的头被大哥扳得牢牢的,从没有如此近的看过大哥。从来都是远远的观望,不能让自己靠他太近,否则自己更将是万劫不复。想不到的是,自己的一次失踪,却让大哥表露出对自己的一丝情意,他已知足。
“大哥,”阿秋笑着回答,尽管不让自己对上大哥的眸子,怕一失心便成盅。“我一直很开心——无论何时,你在,就能让我开心。——但是,大哥,”阿秋扬起脸,好似雾气升上眼帘,又若炎浆涌上心头,灼烧着他。他微微颤抖着,轻搐着唇角,“我从未想得到更多。你不需要给我什么,只要让我知道,你在,在我身边。其它的,我都不会在乎。”
舞岩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唇,何时起,阿秋就是这样了?只要自己说不,阿秋就会忍着,然后闭上眼睛告诉他,可以的,可以的。难道就因为自己一直不表态,就因为自己若隐若现,已经伤了他?“……可我在乎。”舞岩反复念着,仿若在念咒般的说,“可我在乎,阿秋。你不应该这样,不应该的……阿秋,你记得你刚进砻基的时候么?那时的你如此开心,你总在笑,你对着我笑,对着奶奶笑……阿秋,何时起你不再笑了?即使笑,你的嘴在笑,”他点点阿秋的明目,“这里却不笑。为什么?”
阿秋长长吐出口气来,原来大哥仍在注意他,仍在意他,那么这些年就没有白白付出。“大哥,你放开我吧。让我站在原地看着你就可以了。”
“……你!”舞岩狠狠捏住阿秋的下颚,似要捏碎他诱人却又伤人的表情。“……你在逼我?……你在逼我!你想让我怎么做?想让我离婚?阿秋,这不可能!是不可能的,我能给的只有这么多!”他捧起阿秋的左手,去抚弄那枚戒指。“其它的我都要还给奶奶。”
“欠她的我们还得还不够么?”阿秋淡淡的回道,眼里已满是憔悴与悲伤。
舞岩再次捧起阿秋的脸,将唇递到他的耳边轻语道。“不够,阿秋,你我都被魔鬼卖给她了——所以,我只能给你这个……”他抬起右手放到自己的心房,“只有这个了。阿秋,不要再强求了,这是我们的命。我们欠她的!”
“你已经不欠了!你为她做了那么多,整个砻基都是你拼命拼出来的!”
“可我还要替你还啊……阿秋,有些事你是不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阿秋孩子气的挺起身子,忘了身上的斑斑伤痕。“奶奶不喜欢我,我知道!可我不在乎,舞岩,我们走吧,我们可以走得很远,让我们在一起……”
舞岩突然笑了,好像被他孩子气的举动惹笑似的,用食指点点阿秋的唇,道。“我们不可以走,即使可以,阿秋,我们能去哪儿?……我们的感情本来就不正常!”
阿秋缩起身子,黯然垂下眼帘,唇角却挑起来,他说,“……大哥,我知道你怕的。谁不怕呢,跟一个男人!……是我,我也会怕的。……妈的!为什么我要是个男人!”他大叫着,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对大哥的任性,让他去吧。
“我们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啊!我们是杀手,满手都沾着别人的血,我们本已罪恶,为何不能让我们快乐呢?”
“阿秋!阿秋!”舞岩伸出手,将阿秋揽到自己的臂弯里,“我也想啊,我也想啊。……可对奶奶,我无法背叛。……阿秋,我从没跟你讲过我的过去,谁都不知道,没人知道我的过去……你能想像吗,冬天没有御寒的衣服,雨天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那样的的日子里,每当我看到过路人,开开心心的从我眼前走过,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用再流浪街头,不用再为能否添饱肚子担忧,不用再受冷受热,如果……如果能过上好日子,如果有人肯带我脱离火海……我将永不忘记此人的恩情。……阿秋,你能理解吗?能吗?”
阿秋看着大哥,一张曾陌生无法靠近如今却和自己贴得如此近的脸,他默然了。是啊,他无法想象,因为他根本不曾流浪过,根本不曾饿过肚子。他的记忆中只有一个狠心的女人带着他找到奶奶,只有奶奶厌恶的表情,只有大哥喜爱的眼神,却没有一点比大哥痛苦的经历……奶奶对于他的恩情在他看来胜似再生吧。
“阿秋,你不能理解吧……”舞岩捧着那张诱惑着他的脸,喃喃的说道。“奶奶在我心里已不仅是一个恩人了,她即使凶狠,即使残暴,即使不仁不爱,却让我感觉到了温暖,更何况,奶奶不是那样一个人。我无法背叛她……阿秋,对不起。”
“大哥,”阿秋挑起好看的眉毛,眼中流出无限的温情,“大哥,为什么我一直不向你表白?为什么我要为自己守着这份感情这么多年?……正因为我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知道你不会背叛奶奶,所以我从未对你说过我对你的感情……这样还不够么?既然不能理解你,就让我来帮助你吧。大哥,忘了刚才我说过的话吧,那只是我的一个梦,即使永远无法实现,我已经知足了。”
舞岩根本不知道阿秋这番话在他心中埋下了什么样的种子,但在这一刻,他却体会到了阿秋对他的爱,无法替代无法言语的感动。他将阿秋紧紧拥入怀中,问他,“即使我永远给你你想要的,你也不会后悔么?”
“呵,后悔一定会的。但至少现在不会,大哥,我困了,你能陪我吗?”阿秋悄悄闭上眼睛,“即使只有一会儿?”
“能。”如果可以,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舞岩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替他盖好被子。亓官秋,一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人儿,一个从不会要回报的人儿,一个叫他不知如何对待的人儿,他不能负他,却又不得不负他。不能给的是承诺,他只好用一辈子相守来保护他。
夜已降临,他望着窗外无尽的梧桐林,此时的梧桐林已是萤蓝色的海洋,是阿秋最爱的夜。——奶奶,你曾告诉过我们,梧桐树的传说……真的,会分离吗?
阿秋闭上眼睛,幻想着许多年以后的一天,他仍能躲在大哥的臂弯中睡熟,必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如果窗外的梧桐树可以帮你许愿,那么……我要的不多,我只要大哥幸福,只要大哥平安,只要大哥快乐,只要大哥……
舞岩再瞥一眼睡熟的阿秋,在心里许愿:让他快乐吧。
中东的事也该结束了,幕后定有人操纵着一切。本可以放过,可他却动了阿秋,那他将不会饶恕。
梧桐别院。
祖母坐在梧桐树下,看着侯荆珏。
阿珏平静的回视祖母,说道。“中东案子的主谋已经查到了,是滕群俊干的。”
祖母笑起来,上挑的唇角在半当中顿下来,说。“那小子还不想罢手?”
“祖母,砻基里面也有内奸。”
“哼,是白超吧。”祖母挥一挥手,让阿珏坐下。“不过,阿俊能拉拢白超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祖母,那白超怎么办?”
“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祖母抿口茶,继续说道。“砻基出了差错,是老大办事不利,为什么他没有来?”
“呃……”阿珏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二哥病得不轻。”
“阿秋的身子一向都不好的,难不成要老大一直守着他?……你说,老大待阿秋如何啊?”老太太似是平淡的问道。
“大哥对我们都很好。对二哥也很好。”
“是嘛?……那是最好。”老太太用眼角余光瞥阿珏一眼,才道。“中东的案子了了就算,以后防着些,阿俊的事我来办吧。给他两天好脸,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那二哥?”
“养着吧,反正有你们大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