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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靶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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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稞开始了属于他的训练生活。他的执教老师,是那个他最不想将其当作老师的人。可老太太有令,他也只能听从。
      
      训练场在砻基的顶层基地,是很全面的可以兼备各项训练功能的地方。
      
      “你可以选自己想用的工具。”侯荆珏扬扬下巴,指指面前摆着的多种武器。“你可以用刀,一般来说,刀具用起来没有枪击来得干净,可也有不少优点:它无声、快速,但有时却不能一刀致命;另外,你可以选毒药,这种东西我可不太会用。这是理波的专用品,如果你真要用这个,你还要去请教他。毒药杀人,需要的是更多的理性上的考虑,你要兼顾环境、场地,甚至温度;当然还有这个——”他指桌面上的一把左轮手枪,“你也可以选这个,不过要能熟练的击中对手,枪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来练习,有时它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朋友?”青稞好笑的扬眉,“替你杀人的朋友?——你用什么?”
      
      阿珏顿了下,慢条斯理的回答。“枪。大哥带我来选武器时,我就选枪。——还有银针什么的,这里人的口味各有不同,喜欢什么可以去定做,比如二哥,他就喜欢用银针,无声无息,可以在一招之内毙命。当然了,所有这些武器都有生命,它可以听从你的指挥,也可以不听从。所以,你要选好,这样才能……”
      
      “我选枪。”青稞打断他的话,冷静的说,“我和你选一样的,枪。这个,对我来说够味。”
      
      阿珏有些不知所措,说实话,祖母让他来教青稞他真有些不安。那种感觉不是来自头脑里的,可来自内心,怕一旦有些闪失,自己会拖不了干系。杀人工具千万种,他独选此种,让他觉得不安,很不安。“……枪击需要人的视力极好,有很快的反应能力,而且枪的声音不小,被发现的可能也很大……如果可以,还有很多东西,等我讲完了,你再选。”
      
      “……我只要枪。我的视力很好,初中时还去考空军,只可惜自己年纪太小,要不然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儿。……我只要枪。”他重复解释道,“你可以的,我为什么不行?”
      
      阿珏可像只能苦笑,祖母是个特别的人。他不喜欢男人和男人走得很近——很不喜欢。砻基所有的训练都由专门的人员来完成,可却偏偏找他来教青稞,可见祖母不喜欢他。一直都不喜欢,阿珏很明白,自己是唯一一个被杀家属中留下的人,祖母不喜欢这样。如果不是自己很出色,今天就活不下来。
      
      青稞不语的拿起那支左轮,拿在手中翻来转去,动作极为熟练。
      
      祖母知道,她看起来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老太太,可她什么都知道,砻基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谁都逃不出她的掌心。
      
      眼前的左青稞却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她的信任,实为不易,更多的则是令人的不解。青稞,一个刚刚二十岁的男孩,从未有过杀人的经验,只凭自己的一点聪明便能骗取老太太的信任,谁都不会信——可他的确做到了。
      
      “使枪不仅要快,而且要稳。我指得稳是指心里的,很稳。它让我觉得安心,只有手里握着枪,我才能完成任务。”青稞把玩着,认真的说。
      
      “你用过枪?”动作很熟,拿枪的手也很稳,不像生手。
      
      “……呵,”他笑,“何止用过,你忘了,左家老头子根本就是倒卖地下枪支的主要头目,他的儿子怎么会连枪都没碰过?”
      
      所以才会有人出重金来杀他。倒卖枪支,害得不仅仅是中枪之人,更多是那些死去亲人的家属。有时,阿珏觉得枪的危害比得上毒品。
      
      “我们去哪儿练?刚才进来时,我瞧见了靶场。”青稞似无意的问道,却让阿珏吃惊不小。那靶场掩在基地的最里面,他只凭一眼便能瞧见,实在很灵敏。
      
      “你真的选定了?”
      
      “呵,”青稞嫣然一笑,似妩媚的笑拉近阿珏生硬的话语。“你又何必那么担心?我要的只是枪,可不是你身上的那支。我的命根本与你无关!”说完,自动走去靶场,留下阿珏独自品味那话中的滋味,他还是很聪明,轻轻一瞥便能得知自己想的是什么。左青稞,不是简单的人物,也许有一天,他将成为砻基真正的一代枭雄。
      
      靶场。
      
      青稞站在规定线内,稳妥的拿起枪,瞄准——射出。
      
      10环。
      
      坐在一边的侯荆珏无奈的摇头,如果真是这样,又何必要他这个老师?学生用得手法、枪法、准确度似乎都胜这老师一筹。
      
      “……怎么,这么快你就教出了这学生?”从门外走来的桑舞岩一边看青稞,一边问阿珏。
      
      阿珏站起,递给大哥一支烟才道。“……怎么会?我才是真的汗颜呢,什么都没教,他便会了。”
      
      “练家子?”
      
      “是。”阿珏点着烟,看着大哥熟练的做二哥才会做的“招鬼”动作问,“二哥呢?”
      
      “他在准备新案子。奶奶一早就打电话找他,说有新案子,让他查清楚了好动手。”
      
      “这么快?恒华的案子才结,这边就有新案子啦?”
      
      舞岩吸口烟,慢慢吐出白烟,沉在烟雾中的他好像让人瞧不真实。他说,“奶奶的主意,谁也没办法。”
      
      “二哥怎么说?”
      
      “……他能说什么?他这一辈子都听奶奶的,即使奶奶让他今天去死,他也不会拖到明天!有时,我真恨他,恨他为何不能把自己的命当命。恒华的案子本来有的是时间,主人那边给了三个月,他却要在一个月里做完。”
      
      “他是感恩,奶奶收养他,他在报答。二哥是条汉子!”阿珏由衷的说,可想起阿秋泪眼迷乱的神情却倍感伤神,他对奶奶的是报答之情,对大哥则会留一生的遗憾与伤痛。
      
      “他就不为能我们想想!”大哥有些动气,猛然吸口烟,粗粗吐出,顺之吐出的话语似乎也带着很多烟草般的粗劣。“我们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死了——我们怎么办?”
      
      “不是我绝情,”阿珏轻声道,眼睛一直注视着大哥的表情。“我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有一天,二哥真的不在了,也许我连哭得不会,因为那是他的命。我能做的只是祈祷,让他在那一个世界活得开心些,不要像在这里……”
      
      舞岩若有所思的撇眉,半晌才回过神来,努力的回想着什么。“……阿珏,你说你二哥真的就不能快乐吗?”
      
      这是个好问题!可阿珏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的快乐全都系在你的身上了。你不还给他,他如何快乐?
      
      “呸!”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重重呸了声,道。“真他妈的晦气!大清早的就咒阿秋,你也找死是么?”
      
      然后和阿珏同时笑起来。只是,一个伤神,另一个心伤。
      
      “你的新案子了么?”
      
      “暂时没有。”舞岩道,“诺静想来看看奶奶,我只能让她来。奶奶知道了,很开心,让我过些日子再办案子。”
      
      阿珏不满的皱眉。“她来做什么?”
      
      “喂!她好歹也是我的老婆,你再不喜欢也不能这么问吧?”有些好笑,这小子对女人真是不感兴趣,所以才给他找个女人也算是整整他。
      
      “二哥呢,他知道吗?”
      
      “那天在梧桐别院,我就告诉他了。”
      
      “怪不得。”怪不得,二哥肯这么快接手新案子,他又想逃了。那时大哥结婚,他就是这样逃的,在很短时间内完成一项案子,又在更短的时间内接新案子,不停的做,根本没有时间去参加大哥的婚礼。记得他那时很是凄苦的笑言,“我都忙成这样了,怎么能有空参加……婚礼。”似是平淡,似是无谓,似是无……情,但谁又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在那样的一种感情下,他却能挺直腰杆,瞪着说,“……怎么能有空参加……”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二哥要接新案子。”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都不喜欢诺静真的很奇怪!”
      
      “大哥,你喜欢她么?”
      
      “谁,诺静?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总之不讨厌就成了。要跟她过一辈子的人总讨厌就会过不下去。再说,诺静也没有做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吧,阿秋和你一样,一听她的名字就阴着脸。”
      
      “……大哥,你真的不懂么?”阿珏小心的问,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二哥走上不归路。
      
      “懂。你们的心我怎么会不懂,”他抬起眼,可以说是努力的抑起头,像所有要流下眼泪却又不想让它落下的人一样,大哥抬起眼睛,说,“……我怎么会不懂?你们——你和阿秋觉得诺静和我不合适,觉得那不是我的真心,我把自己交给一个不爱的人,会一辈子会不开心。——可你们不知道,我很开心。并不是因为诺静,诺静很好,好到轮不到我说她好的地步。我说开心,是因为有你们,有你和阿秋。你们让我觉得开心快乐,你说呢?——阿珏,你跟我的时间不长,所以我不放心你办案子,可对于阿秋我放心。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他的个性我最清楚不过——可……”
      
      “可你永远也不能了解他。”阿珏淡言道,那种感觉很怪,像自己对青稞那小子,又恨又……爱!他吃惊自己会这么想,去看那个淡灰的身影,似乎自己的生命都系在那儿似的,那么阿秋一定也这么想,只是他不能快乐。
      
      “我知道你过得不错,”大哥接着说,“你也快乐,而我也不错,也很快乐。但阿秋究竟是如何的,我不知道。我可觉得他从没有快乐过,他的眼睛总这么告诉我。每当他望着我,就像有话却不能说一样,他的眼睛——很美,那么温润淳厚,让我觉得温柔。可他的眼里从来没有爱与快乐——我不懂这是为什么!”
      
      “怎会没有爱?”阿珏反驳道,“他的眼睛可以没有任何情感,却不能没有爱。”
      
      “真的么?”桑舞岩深吸最后一口烟,沉沉的问,又仿佛不在等阿珏的回答,而是在等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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