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义》晓瞬

12、微甜

　　“还行。帅哥就是不管在哪里都有市场，我也很困扰来着。”程非应和着他的侃笑，并未反驳。左拥右抱，都是被人家女朋友。男女通吃，还是长年被甩的单身狗。
　　如此一想，程非愈加想感叹一句：这日子也是没法儿过了。

　　盖世界酒吧里灯光闪烁，小舞台上今天还请了个乐队在唱歌。台下的客人各自谈各自的天儿，各自勾搭各自的人，各自喝各自的酒。
　　吧台前郑义和程非的对话并不引人注意，罗钦和曾庆国除外。毕竟他俩今儿个是专程来看戏的。

　　“你的——”郑义把调好的酒往前一推，身子微向前倾，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堵回了喉咙。
　　他唇还微张着，脸上的笑和眼角的温和都还未来的及收起，程非的唇磕到他的牙齿上了、呼吸喷洒在他鼻翼他才猛的回过神儿开始挣扎。
　　郑义只觉得心里猛的一跳，半刻的惶惑后便是出奇的镇定和清明。他用力的想把程非推开，程非按在他脑后和攀在他右肩的手上却加了力道。
　　郑义掰扯着程非按在他脑后的手，边试图扭头躲开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亲吻，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力量过分悬殊，锻炼这种事儿果然是有必要的。

　　唇间的柔软和温度因为这个扭头的动作滑过唇角，又扫过了脸颊上不小一片的皮肤。
　　程非估摸着应该亲够十秒了，毫不恋战的收了手，站直了身子。
　　他难得有些紧张的盯着郑义看了一会儿，却没在对方脸上看到预期的愠怒。
　　郑义只是微蹙了眉，又迅速恢复了惯常的表情——恰到好处的微笑。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郑义没有自作多情的觉得程非是色心突起、情难自禁，虽然他三番两次的来gay吧，但应该是直男无疑。
　　虽然肩上的牙印他还是没有想到合理的解释，但之前的推理显然是个乌龙。
　　迷药有损智力，慎用，郑义脑子里思维日常不着边际的发散着。

　　程非看着郑义依旧一脸的淡定，突然觉得可能是自己把问题想严重了，想来可以照常回小区住。
　　也是，两个大男人嘛，部队里喝多了、喝High了搂搂抱抱多了去了。
　　郑义一直男，他自己也是直男，算不得占便宜，最多就是恶心了点儿。
　　他不懂声色的扫了一眼郑义的唇，回想了一下，其实也没觉得恶心。就是刚刚贴过去的时候力道大了些，嘴唇磕到郑义牙上了，还有点儿疼。
　　这会儿连逃跑的狼狈都省了，那几个家伙还想看戏，瞧给他们美的。
　　程非装作不经意的扫了眼7号桌，正跟曾庆国一脸的不忿对上。
　　他志得意满的做了个夸张的笑脸，心里一个小人儿都快笑到叉腰了。

　　“你的酒。”他接着把刚刚被堵住的话说完，像是忘记了刚刚的那个插曲，故事倒带到正常发展方向再继续向下进行。
　　心理素质满分，服务态度满分，大脑反射弧满分。郑义的思绪继续漫无边际的游荡。

　　程非没有回答他关于刚刚的举动是否是大冒险，拿过调好的酒啜了一口，没有刻意整蛊，这杯睡美人的味道难得的不错。
　　“微甜。滋味儿不错。”程非咂咂舌愉快的看着郑义。
　　郑义拿杯子的手突然在吧台上磕了一下，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被郑义那眼一扫，突然觉出了这话中的歧义和微妙来，忙又补了一句：“我是说这酒的味道，不是——”
　　他说道一半，发现自己这句补得就是画蛇添足，此地无银三百两。

　　郑义的佛系到此也算是耗尽了，这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接。只想骂一句傻逼直男。
　　迟来的尴尬笼罩在两个人之间。程非心里那个笑到叉腰的小人儿现都站不住了，直接倒地装死。

　　“义哥，一杯粉红佳人。”小林的到来打断了吧台这一片儿的尴尬氛围。
　　程非忍住长长呼一口气的冲动，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先忙。回见啊。”
　　“回见。”他听郑义答了一声儿，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只是调酒的时候认真的看着各种的材料和酒器，倒像是小心的、怕出错的新人。

　　程非端着酒回到6号桌，那份儿尴尬还在心里乱窜，没点儿要消停的意思。
　　太特码尴尬了，为什么要最贱多说一句。
　　不，两句。
　　曾庆国侧过身，凑过来扯扯他胳膊：“说说，说说，对方是不是看上你了，这都没翻脸。”
　　程非任由他扯，懒得搭理。
　　他下意识的喝了一口手中的酒，觉出甜来又像见鬼似的搁下，拿起刚刚没喝完的长岛冰茶喝一口，还是觉得甜，又放下换了狗鼻子，依然觉得甜。
　　他放下酒杯，感觉自己的味觉大概是有些失灵了。

　　曾庆国看了眼手机，拉着罗钦坐到了他对面：“王林在群里都快笑疯了，问他听到什么了也不说，让我亲自问你。来，说说，让哥们儿也乐乐。”
　　程非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继续装死。
　　“特调？”罗钦看着桌上的被子，用自己的酒杯磕了磕那杯粉蓝色的睡美人。
　　“睡美人。”程非看了一眼，虽然百般不想说话还是答了一句。曾庆国的面子可以不用给，嫂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点儿的。

　　“我尝一口？”罗钦不嗜酒，却好酒。
　　这次的睡美人主色还是天蓝和粉红，中间有一层片不规则的乳白，像是一袭华丽的裙装。
　　很漂亮。
　　味道——
　　“你随意。”反正他不会再喝了。

　　“重调一杯呗，他都喝过了。嘴唇都碰过杯沿了，都是口水。”曾庆国抗议，间接接吻什么的，绝对不允许。
　　他同时收获了两个白眼儿。罗钦觉得都是男人，这样太矫情。程非就是现在听不得嘴唇这两个字儿。
　　最后他们两人各退了一步，罗钦用曾庆国喝果汁儿的吸管儿尝了一口这杯睡美人。
　　“微甜，味道不错。”罗钦一边评价，一边把吸管又递给曾庆国叼着。
　　程非这次连嫂子面子都不想给了。
　　这对天造地设——
　　狗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