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不成祥》曲梦流觞

4、红楼风波 清晨的日光

　　清晨的日光将亮未亮之际，蜜儿一脸慌张的推开门闯进来。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啦！”
　　某女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伸出一个脑袋，嘟囔道：“天都没亮，让我再睡会儿。”
　　“啊呀！我的小姐天都快塌了，你怎么还睡得着。”蜜儿急的跺脚，奈何某女的猪属性一般不到日晒三竿是醒不来的。
　　蜜儿喊了半天不管事，只好上手，“小姐，小姐，你快起来，真的出大事了。”
　　被窝里的某猪被摇得头晕目眩，勉强撑开一条缝，“蜜儿，到底怎么了，天大的事也等姑奶奶睡醒了再说。”
　　“等您睡醒那就晚啦！有人告发八爷昨夜去青楼纵欲，还弄死了一个姑娘，皇上龙颜大怒，已下旨押入天牢择日问斩。”
　　“什么？”what，问斩什么鬼？明明昨晚还一起……
　　君九颜惊醒。
　　“小姐，八爷的确出事了，今早在盛京最大的青楼点翠阁八爷被当众捉奸在床，睡在旁的姑娘气绝身亡，李尚书怒发冲冠直接上朝告了御状，震惊朝野，八爷当即被下了死牢，相爷也被累暂停一切职务，禁足家中。”
　　“小姐，你说八爷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一定是被小人冤枉，要是让奴婢知道是谁冤枉八爷，蜜儿一定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蜜儿咬牙切齿道，巴不得立刻把背后的小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唉！等等，等等，蜜儿我怎么越听越迷糊，青楼死了个姑娘关李尚书什么事，他干嘛急着去告御状？”
　　这事，不对呀！要在现代死人，的确是大事。但放在古代王公贵族随便逛个青楼搞死几个姑娘那也是常事，一般给点赔偿费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怎么会闹到问斩，何况八哥有丞相府罩着，上头几个哥哥在朝中虽无要职，却都手握实权，一般人谁敢得罪。
　　且不说其他，就八哥那怂样，随便拉个手都能脸红，说妹子强他，她信。说他搞死妹子，那还不如让蜜儿直播吃翔来得实在。（蜜儿泪崩，小姐你可真是亲主子啊喂！）
　　蜜儿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前日李尚书家的千金随夫人去护国寺上香，不料回来的路上遭遇歹人，小姐被劫。于是李尚书便派人四处寻找李小姐的下落，但顾忌姑娘家的声誉，再着急也没惊动官府只是先派人私下秘密寻找。哪知今晨正巧得到消息，说李小姐被卖到了点翠阁，李尚书就带人去了青楼，后来便是八爷被捉奸在床。
　　君九颜恍然大悟，“原来死的是李尚书的亲闺女，难怪人家这么急着去告御状，可还是说不通呀，这也太巧了。”她和八哥去逛妓院，正好就遇见李小姐被卖青楼，又正好被捉奸在床，根据某女多年的宫斗剧心得，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蜜儿，我爹和哥哥们现下在哪？”现在最要紧的是找父亲和哥哥商量此事，毕竟也是丞相府公子出了事，总不会看着人白白被处斩吧！此时君九颜心里还抱着侥幸。
　　蜜儿回道：“老爷和少爷们现下都在书房议事。”
　　简单梳洗后，君九颜带着蜜儿向书房去。
　　“爹，真的没有办法吗？八弟被押入死牢危在旦夕啊！”是六哥哥的声音从书房传出。
　　父亲气极：“你让为父怎么办，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这个逆子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至丞相府于何地，至君家列祖列宗于何地。”
　　“啪！”茶杯碎裂，六哥一脸失望：“爹，难道你也信此事是八弟所为？”
　　君相沉重地叹息，“老夫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了，御旨已下，再无回旋。”
　　话落，书房中一阵死静。
　　君九颜站在门外只觉全身发凉，从开始的吃惊到迷茫再到侥幸，她一直把自己当做看戏的局外人，她以为古代只是她人生中一场奇妙的旅行，她总是要回去的。君家爹娘的疼爱，哥哥的宠爱也不过是陌生人的馈赠。呵！陌生人？心里不承认，可她却卑鄙的享受着这群陌生人给她的温暖。
　　大抵是没有归属感，就算听到君墨言出事，她也没有慌，所谓冷静的分析大概也是一种不上心的表现吧！在她看来君莫言是相府的公子，天大的事都有相府顶着。可是相府顶不住怎么办？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办！此时此刻，她却是真慌了，乱了，都是因为她的肆意妄为，任性胡闹才会害八哥入狱。如果没有她，八哥不会去青楼，也不会被小人诬陷，都是她的错，她的错……
　　痛在心底蔓延，她分不清是悔还是恨，也许到此时她才渐渐明白自己已经融入君家，是君家的一份子，他们不是她所谓的陌生人，他们是这个时代能够给她温暖的亲人。
　　过了很久，书房才响起丞相苍老的声音：“要怪只怪老夫教子无方，我这就进宫面圣，用我这颗项上人头顶了言儿的罪责。”
　　六哥阻止道：“爹，万万不可。”
　　大哥道：“爹，要去也是我去，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约束好弟弟，理应由我这个做兄长的代弟弟受过。”
　　“不行，大哥不能去，我去。”
　　“我去。”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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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别争了，青楼是我带八哥去的，祸也是我闯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书房的门被人打开，君九颜直挺挺的站在门外。
　　“小九？”哥哥们错愕。
　　君相的眉痕凹进眉骨，满脸倦容却威严不减，“颜儿，你不在雪院好好呆着，跑到书房做什么？”
　　君九颜看着父亲和哥哥们，缓缓跪下。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下跪，在她的观念里人人平等，就算对父母也只是恭敬有礼，下跪是对尊严的折辱。但今天她跪下，为自己的错误而跪，为自己的自私而跪，更为曾今的相府九小姐而跪。
　　既然她穿越过来成了相府的君九颜，那就应该代替她好好守护家人，孝顺父母，照顾兄长。这一刻君九颜在心里暗暗发誓。
　　“颜儿，你这是为何？快起来！”看到九颜跪下，君相心中疼惜。
　　“爹，祸是女儿惹出来的，是女儿害了八哥，女儿不求父母兄长原谅，只求给女儿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君九颜说的诚恳，眼泪死死憋进心里。
　　“胡闹！这里的事自有为父和你哥哥们顶着，那里轮得到你一个女儿家出头，快回雪院去。”君相伪装生气。
　　六哥也点头道：“对呀，小九，听父亲的，别再这里捣乱，快回去。”说着还暗中偷偷使眼色，示意她快点离开，免得待会真的受惩治。
　　若平时，君九颜一定会乖乖听话。只是这一次，她直直的跪在地上，神情肃穆。
　　“爹，刚才您和哥哥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御旨已下，再无回旋。但若能够查明事情真相，还八哥清白，尚有一线生机。”
　　“可是两日后八弟就要被问斩，时间不够啊！”六哥皱眉，突然眼神一亮，“莫非小九有什么妙计？”
　　君九颜嘴角抽搐，她要是有妙计还需要跪在这里？不过此时，也容不得退缩，只能硬着头皮道：“父亲，别说是两日，就算只有一刻钟我也绝不放弃希望，请父亲给我时间调查真相，如若明日过后仍无结果我愿替八哥赴死。”
　　“小九……”六哥刚开口便被四哥打断。
　　只见一直没说话的四哥突然跪下，“父亲，小九虽闯下大祸，但此话在理，八弟有冤，做兄长的怎能袖手旁观，请父亲给我们一日，若一日后无结果，任凭父亲处罚。”
　　“一日为限，请父亲应允。”哥哥们也跪下恳求。
　　君相沉吟片刻，道：“你们有此决心，为父甚是欣慰。”
　　众人面上一喜，“多谢父亲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