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木易为春》九雉

1、第 1 章

　　正值寒冬，街上少有路人，唯有零星几处有小摊贩摆着摊子却也鲜少有人驻足。
　　小贩两手拱在一起，嘴里哈着气，心里盘算着今天要不要早点回家。
　　不一会儿便飘起雪来。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不知为何人们都从心底里觉得这当真是最冷的一个冬天了，即便第一场雪来得如此之晚。
　　和宣二十六年，冬，新帝登基，召镇守漠北的商将军回朝。
　　相府，言子珩独自站在亭子里，面向池塘，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少爷，商将军已经在回程途中了。”黑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言子珩身旁。
　　言子珩点点头，也不说话，风就直直的刮在他脸上，带起了他的头发和那根蓝色的发带。
　　除夕那天雪已经积得很厚了，言子珩吃了几口饭菜便离了桌。
　　丞相与妻子对视几眼，颇为无奈。
　　言子珩一个人在城中游走，已经有几处地方开始燃起了烟花，他走到桥上便不动了。
　　水面上是烟花的倒影，五颜六色，无端地生出一丝美感。
　　“子珩？”有人叫他。
　　言子珩转过身，便见一中年男子左手提着酒，懒洋洋地走来。
　　楚一抬了抬左手的酒：“喝酒去？”

　　楚一住在城南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他家门前有一条河，夏夜里不时有船经过，楚一习惯那时在外面点上灯。
　　“今天怎么跑出来了？”楚一给他倒了酒，一边问一边自己先喝了一大碗。言子珩不做声，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酒杯。
　　这酒杯是屋里唯一一只酒杯，也是楚一一直收藏起来的。后来认识了言子珩，二人时常一块喝酒，言子珩又不习惯用碗喝酒，于是便给言子珩用了。
　　“毕竟是父母啊，唉……不说了不说了，喝酒!”
　　言子珩是将近亥时离开的，他没有醉，楚一倒是开始说胡话了。言子珩帮他带好了门，他翻个身看向桌子上的酒杯喃喃自语：“要是当年咱不那么冲动就好了，是吧？阿越。”
　　新帝登基后查了不少受贿的案子，许多官员都受到了牵连，朝中上下人心惶惶。
　　商玦回到京都时已是三月中旬，因着商府四年前被查封，他只找了间客栈，安顿好了之后便进了宫。
　　夏翎坐在书案前，商玦朝他行礼。
　　“不必客气，只是朕如今才继位，倒是让你在漠北吃了不少苦。”
　　商玦摇头，然后将兵符交给夏翎：“我想了想，还是辞官吧。”
　　夏翎神色一变：“你可想好了？”
　　“啊，”商玦道：“我回京途中发现沿途景色挺好。”言外之意，夏翎明了。
　　商将军回京，皇帝封他为临安王，却收回其兵权，此事传入百姓耳中，不免有人多想。
　　商玦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房门忽然被人推来。
　　“封王还要收回兵权，夏翎这是什么意思！”来人是言子珩。
　　眼前人同当年相比，似是有些不同，商玦险些认不出来。
　　“如此说话被传到圣上耳朵里可是会被砍头的。”商玦给他倒了一杯茶，待言子珩坐下后关上了房门：“怎的越发没礼貌了？”
　　言子珩喝了口茶：“我还怕他不成，你难道还任由他收回兵权？当年若不是为了护他，你又怎么会被遣去漠北怎么多年？”
　　商玦坐下，心道这人怎么还似孩童般不懂事，待言子珩冷静来后道：“是我自己想要辞官的，这么久了，我也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我更是不想参与。”
　　言子珩一怔，而后才发现商玦未收拾好的行李，闷声道：“你又要走？”
　　“嗯，我忽然想去看看这世间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