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风云》单双花

115、薄情郎之薄命女儿 柳

　　柳无心回到秦国，文嬴自是喜出望外，二人各自诉了一番别后光景，说到惊险凄凉之处，不觉纠紧了心，泪湿罗袖。文嬴似深有感触地叹道：“你于二郎之心，天地可昭，令我汗颜。”柳无心张张嘴正欲说什么，又咽了下去，二人相视，凄婉一笑。

　　忆儿因染上了风寒正病得厉害，一张小脸烧得通红。穆公因命太医过来问诊，太医开了药方，收效却甚微，只将烧退了少少，却又咳得厉害，众太医束手无策，不敢再开性烈之方，只开些安神宁气之类的温补之药小心调养。

　　忆儿每天要喝两大碗浓黑苦极的药汁，五岁的孩子竟然连眉头也不皱一皱便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文嬴看了心疼得直掉眼泪，倒是忆儿懂事地安慰她：“娘，不苦的，忆儿喝了便会好起来！”柳无心在一旁亦听得一阵心疼。

　　柳无心亦每日伴着病中的忆儿识字唱歌，忆儿最喜柳无心说些江湖趣闻，每每入睡前必要听她好好地说上一段方肯睡去。看着忆儿精致秀气的小脸，柳无心打心里涌起一阵怜惜。想来她母女二人这些年也吃了些苦，这些苦楚对苦惯了的自己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自小锦衣玉食高贵娇弱的文嬴而言，却是莫大的伤害。看着她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虽不比从前热闹，却民自有一番温馨，不由心生羡慕。

　　文嬴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也自瘦了一圈，忆儿却不见好转起来，反而日渐失了精神，整日里躺在榻上，静静地听柳无心叙叙说着种种趣事。

　　蕊珠听说忆儿病了，众太医之药收效甚微之事，忙命微墨好生照顾顽皮捣蛋的曦和，自己过来兰芷阁看一看。因见忆儿脸色青灰，丝毫不见孩子该有的红润，也是大吃一惊，心道自己只顾担心文嬴，却忽略了忆儿的沉疴从娘胎里便带了来，忙为她号了号脉，又看了看眼睛和舌苔，开了几帖药方，亲自煎了喂她喝下。一连喝了三日，忆儿方始坐起身来，却仍是浑身软软地没有力气。

　　蕊珠在心里叹了口气，交待文嬴切不可再让忆儿受凉，便回了毓景宫来。因将忆儿患病之事告诉了怀烈，怀烈大吃一惊，忙问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怎么会病得如此紧要。

　　蕊珠犹豫一下，便伤感道：“忆儿那孩子身子骨单薄，我瞧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这孩子在娘胎里便极灵通，为娘的开心不开心，多少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文嬴自己也体弱多病，这些又都传给了忆儿。我瞧，忆儿那孩子最是聪明不过，只可惜，怕是……”

　　怀烈心里一痛，追问道：“有那么严重吗？可有法子医治？你医术这么好，定有办法可以治好她的，对吧？”

　　蕊珠忧郁地望了他一眼，轻声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怀烈半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