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曰言

22、阴阳(二) 小可身上的

　　和长辈吃饭是要很讲究的，吃饭前，吃饭中，吃饭后都有颇多规矩。我一脸紧张地拿着筷子，感觉手在微微颤抖。
　　菜式很丰盛，有一部分的苏州菜，然而大部分都是为了照顾我的口味的中原菜，多油多盐，带着辣。
　　吃了两口后，我就被这美味折服了，连带着对苏冽的畏惧也消散了不少，多了一份敬佩与崇拜。
　　“慢慢吃，来点青菜吧，老吃肉容易腻。”苏冽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我瞬间就被他的亲和力打动了。
　　比起爱捉弄人的凤衣刀，喜怒无常的苏明夜，这位虽然面目凶恶但却格外和善的大叔教我明显更好嘛！
　　愉快的一餐过去了，天色也暗了下来，苏明夜照旧送我回去。
　　眼看着我离住处越来越近，沉默了一路的苏明夜道:“小可，不要和教主太亲近。”
　　我一愣，心中暗道难不成这小子还吃他父亲的醋？
　　我道:“嗯嗯，教主估计是觉得我无父无母，流落在外很可怜，才对我这么好。不过这也是一时兴起，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烦我了然后把我扔给你们，自己寻个儿清净处去闭关。”
　　“你能这样想最好。”在隐隐约约能看见我房间里的灯光时，苏明夜停下了脚步，道，“去吧，明日辰时到校场随他们一起练武。”
　　我点头，准备迎接我在阴阳教的新生活。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就听见门外阵阵破风声。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披好衣服出了门。
　　我心中暗想着是谁这么早就起来了，走近一看，是昨天被罚的那个清秀的少年。
　　那少年用的是剑。在我看来，他使的剑法好看归好看，但算不上精妙，后期进步空间并不大。
　　“谁！”那少年轻喝一声，一剑送到了我的肩膀处。
　　我急忙解释道:“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就是昨天害我和复易个被罚的那小子？哼，什么都别说了，打一架吧。你赢了昨天的事就一笔勾销，输了的话就给我滚出这个院子。”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脸傲气地看着我。
　　我能怎么办？打呗。年轻人年少气盛，不打不成交。打一架是我融入他们的最好方式。而且……我绝对不会输。
　　于是我爽快应战，回屋换了衣服取了剑来。
　　一声开始令下后，他提剑攻过来，我运着轻功不停地躲闪。一直这样像猫捉老鼠般到了天快亮时，我听见渠颂气急败坏地道:“我去，你有本事别躲呀，是男人就正面刚杠”
　　我一挑眉，道:“有本事你就追上我呀，你连这个本事都没有还能正面杠赢我？”
　　“你……”
　　“咳咳。”一阵尴尬的咳嗽声传来，我抬头望去，是一个我没见过的高高瘦瘦的少年推门出来，他皱着眉看着我俩的闹剧。
　　“是谁这么早就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打扰大爷我睡觉！”另一人顶着个鸡窝头，也骂骂咧咧地出来。
　　很好，这和我想象的一见如故的深情画面一点都不像……
　　最后我和渠颂的比试以平局告终，渠颂气呼呼地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打法。我大方地表示我没输就行，而且拖到最后绝对是渠颂先力竭，毕竟我是魔鬼训练过的。
　　接着他们三人依次介绍了自己。复易是南疆复家的庶长子，他说他没能继承到神秘的家族天赋，于是家里什么都不让他学。于是他一气之下就来了阴阳教。
　　而渠颂则完全相反。南疆三大家族之一渠家三代单传，传到复易这一代时就剩他和一个祖母了。但不到九岁祖母便去世了，他被祖母托付给了苏教主，等他成年后便回去继承复家。
　　而公羊齐出自公羊家没落的旁支，在十一年前的瘟疫中成了孤儿，被苏教主的友人收养，后来友人一家出了事，他就被送到苏教主这儿了。
　　说着说着复易好奇地问道:“昨天我便在猜你是谁，竟然能让少教主亲自送来。”
　　我道:“大概是因为我轻功好。”
　　“你的轻功虽好，但也没好到那种程度。至少少教主不会比你差。”渠颂不服。
　　我:“……那大概是我长得喜庆？”不然为什么教主非要看我的脸？
　　渠颂翻了一眼，道:“看来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好了，先别说这个了，待会儿小可要和我们一起去练武，我们还没跟他讲规矩呢。”自从知道我也是孤儿后，公羊齐就格外照顾我。
　　“规矩？这种东西还要教？”渠颂轻哼一声，“先生教什么就学什么，那个不是摸爬滚打过来的？”
　　公羊齐无奈了，道:“我们上午学文或蛊毒，下午一律学武。小可你是汉人，蛊毒之事估计没有接触过，不如和我一起学文吧。”
　　“喂喂喂，还没有就想往你们那边拉人？我看小可这双手一看就是学蛊毒的料子。”渠颂不服气。
　　“啧，学文还是学蛊毒你们俩整个什么劲儿啊，关键要看小可自己的意见。”复易打了个哈欠，嫌弃道。
　　一下子三双眼睛便聚焦到我身上，我想了想，觉得自己对蛊更感兴趣一点，于是便决定跟渠颂走。
　　“唉，学文的真的是越来越少了……”公羊齐碎碎念。
　　我以为复易是学蛊毒的，却没想到他和公羊齐一起去了文学馆。
　　我有些惊讶，渠颂道:“复易他对蛊虫的亲和力实在不高，当初被劝了好一阵子才改学文的。”
　　来到阴暗的蛊毒堂，渠颂先带我去见廖先生，据说这个廖先生原先是南疆三大家族廖家的，后来因无意参与家族事务而选择来阴阳教教学生，专门研究蛊毒。像这样的还有好几十位，只是这位是愿意教学生的且脾气最好的。
　　“廖老头！”刚跨进门，渠颂便大喊道。
　　而不远处便传来一个气急败坏地声音:“渠颂你个混小子叫什么叫，你吓到我的虫虫了。”
　　虫……虫？我觉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是哪样的的神人才想的出这种名字？
　　渠颂侧耳细听，便把我拉去了一个角落，而在那里一个白发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盒子，哼着曲儿。
　　我:“渠颂……你刚刚叫他什么？”我不知道是我的眼睛有了问题还是我的耳朵有了问题。
　　渠颂翻了一眼，道:“这家伙养了驻颜蛊，所以脸这么嫩。”
　　那白发男子呵呵一笑，道:“人都有爱美之心嘛。不过这位是谁，颂小子你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渠颂道:“这是被少教主带上山来的，跟我们一起住。他想学蛊毒，你看能不能教吧。”
　　廖老先生也不气恼，直接递给了我一个盒子，让我打开。
　　我打开一看，一只黑黄条纹的蛊虫正缓缓蠕动着，让我瘆得慌。但我还是按照廖老先生的指示把手指缓缓伸了过去。
　　说来也是奇怪，那虫子先是僵了一会儿，然后逃命似的远离了我，躲到离我最远的的那个角落。
　　渠颂见了，失望地切了一声。
　　廖老先生见了，也摇摇头道:“不行，你对蛊虫的亲和力比复易还低，是养不活它们的，你还是去学文吧。”
　　我只好告别他们，去了文学馆。
　　教的夫子也算是个大儒，奈何底下的学生汉人少的可怜，多半是南蛮少数民族的，对这夫子讲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有的偷偷在底下看一些话本。从来没有和同龄人上过学堂的我觉得有趣极了。
　　下午吃完饭后，我正要和公羊齐他们去练武时，一个作仆役打扮的人急忙上前，道教主有请。
　　我顿时想起了昨天苏冽说的话，于是便拿了安魂剑前去。一些弟子在后面发出怪叫，不过被渠颂一个眼刀砍过去就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