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晚宴 感谢您的诚 ...
-
这是雪季来临之后风林城的第一场盛大宴会。
长条桌上摆满了升腾着热气的各色精致美食，一眼看去望不到边际。熏肉、炖菜、麦酒甚至还有水果的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迷醉的味道。
热烈的气氛在宴会主角尚未正式登场之前就已点燃，温暖明亮的屋子，美味丰盛的食物，还有什么能比这些在寒冷雪季里更令人振奋的？
约翰混在风林近卫军的弟兄里，和他们一块坐在大厅最边角的桌上，与落叶谷的随队骑士、佣兵隔桌相对。
能坐在这个位置约翰十分满意，既临近大门可以将整个大厅看得清清楚楚，又足够隐蔽不被在意。趁着提姆今天忙碌得没空关注他，他甚至还偷偷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麦酒，和桌上的成年雌虫们一起举杯相撞，兴高采烈地把热辣辣的酒液灌进嘴里。
冷杉木雕制的深褐色大厅大门由四名银甲护卫负责，向两边分别打开。
乐手吹响了悠扬愉悦的曲调，门旁的仆从高声唱名。
“绿晶城杜瑞·戴瑞卡伯爵，布鲁斯·戴瑞卡子爵到！”
绿晶城的客人们作为第一位走上了大厅正中的地毯，长长的浅色绣花地毯从大厅门口一路铺向主桌。
两位客人沿着地毯走向主桌，一路上吸引了整个大厅的热烈目光，所有人都在激动着，小声讨论着。
杜瑞·戴瑞卡伯爵身份高贵，举止端庄。长得虽有几分圆润，但满脸笑容，一路走来还不忘朝四周挥挥手，一看就是一副脾气挺好的模样。
然而大多数雌虫、亚雌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他身后的布鲁斯子爵身上。
布鲁斯·戴瑞卡拥有着和杜瑞·戴瑞卡一样的深褐色头发与绿眼睛，两者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年轻俊美的布鲁斯·戴瑞卡子爵用他那双透亮的绿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视周围，姿态慵懒，慢悠悠的跟在杜瑞·戴瑞卡身后，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突然间他侧过头面向某处笑了一下，那个方向的雌虫、亚雌们顿时无法抑制喜悦激动的小声惊叫起来，整张桌子陷入短暂的混乱。
相比邻座的雌虫、亚雌们都在为年轻俊美雄虫的一时青睐而激动得涨红了脸，约翰却在心里还算冷静的打着分。
七分吧，霍布斯大概不会喜欢这种。
“落叶谷卡特·彼得夫公爵之子，艾伦·彼得夫到！”
艾伦·彼得夫的相貌完全符合了布德罗大陆各处对落叶谷的一贯印象。
彼得夫家族的家族铭言是“谦虚是美德”。而布德罗大陆流传甚广的一则小趣闻就是：曾有雌虫对彼得夫家第二代家主埃蒙徳·彼得夫说，您的家族铭言应该改成“谦虚是美貌”才对，那我就可以对您说，我从未见过您这样谦虚的雄虫了。
艾伦·彼得夫是标准的南境虫族长相，身材纤细皮肤白皙，金发蓝眼容貌耀眼夺目。大概由于年纪太轻还未完全长开，个头相较一般雄虫稍矮一些，脸上仍带着稚气。
艾伦·彼得夫跟在布鲁斯·戴瑞卡身后进入大厅，为了不超过布鲁斯·戴瑞卡，只能配合着放慢脚步慢腾腾的走。
一团孩子气的小个雄虫为了不显得太尴尬，一路走过左顾右盼。结果东张西望着一不小心就会走快了几步，等快要撞上布鲁斯·戴瑞卡才突然反应过来，又得放慢脚步再东张西望一遍。
“天啊！太可爱了！我感觉快喘不过气了！”邻座靠过来对着约翰耳朵小声尖叫，让约翰吓得差点跳起来。
好吧，好吧，得承认是挺可爱的，八分好了，说不定霍布斯会喜欢。
“麦拉城福布斯·阿拉瑞亲王到！”
福布斯·阿拉瑞亲王踏进大厅门开始，就吝啬于施舍任何眼神。
东境来的雄虫皮肤棕黑，腰背宽阔，身材高大，下颌留着短又粗的络腮胡。他只在进门时停留了一下，眼神倨傲地将整个大厅打量了一圈，便一路昂着头走向主桌。
约翰直觉不太喜欢他，在心里把分数降了又降，给个五分已经很好了。
来宾到齐，晚宴正式开始。
仆从们开始忙碌地穿梭在长桌间，为每桌源源不断地端上可口的菜肴。
喧闹声、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大厅，约翰两只耳朵听着坐在斜对面的雌虫吹嘘，讲述他曾去帝城时的所见所闻，两只眼睛还不忘关注着主桌上的情况。
坐在主桌首席的霍布斯面带微笑，侧着脸正与一旁的艾伦·彼得夫交谈。小个雄虫笑眯了眼，比划着手势，蓬松的金色短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显得十分高兴。
杜瑞·戴瑞卡一直和布鲁斯·戴瑞卡说话，而布鲁斯·戴瑞卡频频点头，目光却始终专注于盘中的食物，看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听还是没在听。
相比其他人，福布斯·阿拉瑞就显得格外形单影只。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进食，只是盯着正在说话的霍布斯和艾伦看。
不一会儿，霍布斯与艾伦间的交谈看起来暂时停止，这时福布斯·阿拉瑞端着银杯从他的座位上站起身。
这家伙想干什么？约翰一边心不在焉的往嘴里塞着香肠一边想。
“我此次前来风林，特意带来了麦拉城的特色佳酿‘烈焰’以示诚意，希望您不要推辞。”福布斯抬高右手举了举手中银杯，面向首座的霍布斯说道。
福布斯说完举着银杯往身旁一伸，站在他身后的随从立刻捧起酒壶，向他杯中倒入鲜红如血的酒液。
霍布斯也端起银杯站起身，面带微笑表示感谢：“风林城上下感谢您的诚意。”
“按照我们麦拉城的风俗，客人敬烈焰酒一杯，主人应当回敬烈焰三杯以示感谢。”福布斯挑起嘴角，朝霍布斯举了下银杯，紧接着直接仰头把杯中酒一口喝尽，亮出杯底，“该您展示诚意了。”
艾伦·彼得夫动了一下身子，忍不住开口，说：“这……不太合适吧。”
麦拉城的佳酿“烈焰”闻名大陆，以酒性猛烈如火著称。若非酒量极好的酒徒，谁也别想承受得了它的热辣，更别提从未品尝过的要一下子喝下三杯。
福布斯冲着艾伦发出一声嗤笑，挑高眉拖长音道：“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只是表达诚意而已。难道风林城对我麦拉城有什么不满吗？”
布鲁斯·戴瑞卡从食物中抬起头，丢下手中刀叉，伸出手手指刚要碰到酒杯，杜瑞就在长桌底下果断踹了他一脚。
趁着布鲁斯龇着牙弯腰揉腿，杜瑞·戴瑞卡抢先一步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满脸是笑试图打圆场：“看看这丰盛的美食，已经撑得我这肚子都快装不下了，我相信风林城的诚意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福布斯·阿拉瑞偏过头向身后示意，随从端着装有烈焰的酒壶走到霍布斯身边，给他的银杯中倒上满满一杯烈焰。
“当然，我对雌虫向来比较体贴，您要是觉得无法承受表达这风林城的诚意，愿意由我代劳，我也十分乐意。”福布斯此话一出，长桌上的气氛顿时凝固。
霍布斯目光直直望着福布斯·阿拉瑞，突然展颜一笑，朝他举杯一敬：“风林城感谢您的诚意。”
主桌上的动静渐渐引起周围越来越多的关注。
约翰捏着刀叉一动不动。“怎么了？”邻座发现约翰脸色不对，扭头问他。
约翰没有回答，他正看着霍布斯。
他看着霍布斯脸上挂着微笑喝下那杯酒。那酒刚一入口，即使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发现霍布斯的手在颤抖。
霍布斯一口喝完一杯，绯红瞬间从他脸颊蔓延到脖颈，汗珠从他额上渗出。他抿直双唇，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试了两次，第二次才稳住手让身旁仆从成功满上第二杯。
霍布斯克制的缓慢的将酒杯端近自己嘴边。
约翰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扔掉手中刀叉，无视邻座“约翰你去哪”的呼喊，离开座位冲出了大厅。
“烈焰”一入喉，霍布斯就感觉自己整个燃烧了起来。
火辣辣的酒液烧过食道，一下烧进胃里。辛辣带来的痛感过于强烈，甚至让霍布斯产生了被利刃血淋淋割开口舌肠胃的错觉。
霍布斯凭着意志将烈焰与咳呛一起吞下，刺痛、绞痛、各种各处无名的痛在他浑身上下搅和成一团。他已分不清究竟是哪一种痛。
眼前模糊一片，人影来回晃动。
还有两杯。
意识逐渐飘忽远离，霍布斯左手死命掐住掌心想要将其拉回。他眼前似乎一会飘过白边灰底的双翅蜂，一会又滑过墓穴里的半身雕像。
他开始有点搞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把酒倒进嘴里。
还有……一杯……
一杯……
恍惚间一片血色笼罩了他，霍布斯感觉到，好像有谁握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