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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相逢 心灰意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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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逢
收到求职中心发来的地址:南山路136号,南山国际。一个连公交车都不通的地方,这意味着自己不能随时回家照顾父亲,苏蔓姿几度想放弃应聘,但想到三万人民币的月薪以及试用合格提前支付一年年薪的诱惑和父亲不能再拖的手术,苏蔓姿还是非常慎重地为此次应聘做足了准备。根据求职中心的介绍:腰部以下瘫痪,脾气暴躁,需要耐心开朗......
闺蜜周彤彤将曼姿衣柜里几乎所有所有当季的衣服全捯饬了出来。
“这一套不行,太艳了,毕竟是病人”
“这一套也不行,太呆板了,别说病人了,正常人看久了都不想活了”
“苏蔓姿,好歹你也曾是全球500强企业的总经理秘书,连一套战袍也没有吗”说完,周彤彤深深地白了她一眼,深有一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挫败感。
“周彤彤,这就是一份护工的工作,在衣服上不用这么隆重吧,我觉得我更应该恶补一下护理知识吧”
“我的苏大小姐,月薪三万还提前支付啊,一看就是土豪贵族啊,老先生也许指望不上了,老先生的儿子,孙子,总有未婚的吧,说不定你就被谁看上了啊,别浪费了你的美貌啊,我要有你这皮像,绝对不每月守着那可怜巴巴几千块钱死工资,我一定嫁入豪门了”说完,还不忘摆一个一脸憧憬的表情,仿佛好闺蜜苏曼姿此刻正被豪门追求一般。
“周彤彤,别这么异想天开了,豪门有豪门的代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还是脚踏实地靠自己能力吃饭踏实”
“谁说免费了,谁说免费了,就你这样貌,去参加选秀节目绝对一炮而红,前段时间那个什么相亲节目组不是还邀请你参加节目吗,退一万步说,那什么阿联酋王子寻找初夜少女,你这样貌标准的,明码标价啊,没有几百万也有几十万啊”
“好了好了,越说越没谱啦,真不知道你每天都看的什么垃圾新闻,你们家安平也不管管你”
“我们家安平啊,是个老实人,只负责每月上交工资,这类风花雪月的事当然得靠我多多灌输啊”
“快说点正经的,就这套橙色的吧,温暖有活力,你看怎么样?”
“那就这套吧,比你那些黑白灰略微强些,哎啊,我的豪门闺蜜梦怕是实现不了了”
一大早,苏蔓姿化好淡妆,穿上昨天“精挑细选”的衣服,叫了辆出租车按照求职中心给出的地址前去。
“姑娘,去哪里啊”
“南山路136号,南山国际”
“哦,是去那里玩吗,那可是南山市北郊最贵族的度假庄园,跑马场,温泉,一年一度的高尔夫球赛都在那里举行,只有会员才能去消费,普通车辆进不去的,我只能拉你到大门口”
“不是,我是去找工作”苏蔓姿手里还抱着《瘫痪病人护理专业知识》,没工夫跟司机大哥闲聊。
书到用时方恨少,苏蔓姿恨不得把这本书揉烂印在脑子里,却被电话铃声打断
“苏蔓姿女士对吗?如果您已经到大门口,请给我回电,我们会有专车接您过来”
“好的,我已经到了,就在大门口,穿......”没等说完,对方却挂断电话。
大门两侧一眼望去不知几公里种的全是红枫,树干有成年人大腿粗细,大门前飘落了稀稀疏疏的红枫叶子,大门里头只能看见绿色的草坪合并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主道路延伸很远很远,看不到建筑物。
“苏蔓姿女士,我是顾文青,你可以叫我青姨,我们是来接您面试的,请随我们来”一个身量中等,约莫40岁左右,举止优雅的女士向苏蔓姿做了一个请上车的手势。
“我是苏蔓姿,不过您怎么知道是我呢”
“是这样的,我们内部有监控可以看到门口,刚才与您通话时我便看见你了”
车速不是很快,越往里,才热闹起来。有医院、也有超市等便利中心,还有图书馆。中间不断地有岔路,通向各个社区,每个社区有几排洋房别墅。大概走了有30分钟的样子,有一个很大的湖,苏蔓姿没有空间概念,感觉有大学时校园里的那个湖的3、4倍的样子,车沿着湖往后走,远远望去有一座山,即将到山下的时候,有一栋5层高的建筑,青砖和大块石头垒砌,样式古朴,不似前面经过的洋房别墅般崭新。
下了车,苏蔓姿随着顾文青,踩着铺满白色鹅卵石的路,来到这座古堡似的房子一楼。房子内部是14世纪意大利建筑的古典装修风格,巨大的吊灯,巨大的壁画和奔放的雕塑。
“苏小姐,这位是程太太”顾文青介绍道。
“你好,我叫程灵韵,你也可以叫我程姨,我来面试你”一位声音柔美,穿着慵懒但不随意,容貌秀美,身形苗条的女士,引导苏蔓姿来到大厅一侧屏风隔断处的小型会客室坐下。
“你好,我是苏蔓姿”看着这位自称是姨,却保养得像个大姐姐般的美女,苏蔓姿也不知为什么莫名感觉有一种亲切感。
“苏蔓姿小姐,请问你有护理经验吗”
“正规的护理经验我没有,但我爸爸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我都在照顾”
“哦,是吗?那你一定很理解病人的处境。可以跟我讲讲你都是怎么照顾你父亲的吗”
“我爸爸因为中风,一侧的胳膊和腿都不太灵便,嘴巴有点歪斜,说话也不太清楚。起初出门我喜欢扶着他,吃饭喜欢喂他,可我爸爸明确告诉我他不喜欢这样,他希望能自己做。后来我明白了,其实生病的人对吃饭穿衣什么的都已经没有要求,他们最希望是能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或者说有意义的事。我在家养了两只猫,我告诉爸爸一定要把它们养的胖胖的,我还在阳台和门前小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告诉爸爸我在网上卖花,爸爸把花草也照顾的很好。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让病人找到生活的意义,让他们看到希望。”
本来对于找一个合适的护工不抱什么期望但又不愿放弃,毕竟在这之前,明泽已经辞退了5次护工。可是听着眼前这位年纪尚轻的小姑娘娓娓道来一些她也懂得却未曾尝试的做法,程灵韵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的心忽然有了那么点不可觉察的欣喜:眼前的小姑娘显然不是在背教科书,而他的爸爸生病这种事显然也不可能是编造的,而她说的两个例子也应该是生活感悟所得。
“可是你的父亲身体也不太好,如果你在这里工作,你该如何照顾你的父亲呢”
“其实不瞒您说,我来这里应聘,主要是因为钱。父亲必须要做手术,可是前期费用,我根本筹不齐,您这里的工资不仅足够我父亲手术,后续疗养上也能兼顾了”
“好的,我明白了。如果你能顺利地在这里工作下去,你父亲的手术费用我们可以帮你垫付”
“啊,真的,其实不用垫付,只要按照求职中心上说的能够提前支付就可以啦”
“好,我们不谈薪酬的事情了,你先随我去见见我儿子”程灵韵起身,示意苏蔓姿跟来。
“你儿子?”苏蔓姿吃惊的提高了声调,并且紧跟着很不礼貌地问出“他几岁?”。原本和闺蜜周彤彤她俩不约而同地都认为是一位老人,况且见到眼前的程太太,一眼便能看出是这个家养尊处优的女主人或者说是儿媳,应该是儿媳给这个豪门创始人公公找护工,可是她刚刚居然说是她儿子,她才40岁的样子,儿子,难道是个未成年,那也太不幸了!
“是的,是我儿子,有什么问题吗?”程灵韵不明所以她为何如此吃惊。走出会客厅右侧玄关处的电梯,程灵韵按了数字2。
“明泽?”程灵韵敲敲门推门而入。
明泽,对苏蔓姿来说是个熟悉的名字。
一张黑色轮椅背对着苏蔓姿。旁边站着一位30多岁,身材健硕的男士,主动走向前来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魏鹏飞,是明泽的理疗师”“你好,我叫......”
未等苏蔓姿说完,黑色轮椅突然转过身来,轮椅上的人头歪眼斜,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声。
苏蔓姿先是震惊,然后更是震惊,如果说是被轮椅上的人的狰狞嘴脸和刺耳的怪叫而惊吓,更不如说是被那扭曲的五官平复后的正常模样而惊吓,是真正的惊吓,那是任凭你怎么搞怪作丑,怎么乔装打扮,都不可能忘记,都不可能认不出的一张脸。苏蔓姿吃惊的,忘记了说下半句话。
轮椅上的男子,很快收敛叫声,平复面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立刻将轮椅转过去。
“明泽”程灵韵了解儿子自出事以来的喜怒无常,这样的搞怪是儿子吓退护工的常用伎俩,轻轻走过去将儿子轮椅慢慢地准过来。
“明泽,这是苏蔓姿小姐,以后将由她照顾你”
此时,男子已调整好面部表情,一如往日波澜不惊地伸出手行握手礼“苏蔓姿小姐,你好,我是杜明泽”
“你好,我是苏蔓姿”苏蔓姿机械般的应答握手,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脑子里不是没有想象过再见的场景,她甚至想过,也许去参加他的婚礼被他漠视或鄙视,也想过自己创出一番事业在谈判桌上与他再度交锋,也想过或许是大街上不经意的打照面彼此只是礼貌性的打个招呼或者干脆连个招呼也不打的擦身而过,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们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熊熊燃烧的火,一个是冷然寂静的冰,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他融化了她,就是她浇灭了他,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一个是连灰姑娘都不如的普普通通的人,灰姑娘尚且还有比正常人小两码的脚,王子可以凭借水晶鞋找到她,而她苏蔓姿何德何能,她只求自己能像周彤彤一般幸运找个匹配自己的老实人,知冷知热,孝顺爸爸,这就是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归宿了,所以打一开始她就对杜明泽没有抱任何奢想,富家公子一时的青睐她也只当是人家一时新鲜从未放在心上,该敷衍敷衍,该拒绝拒绝,实在拒绝不了也只是逢场作戏,直到后来互相认出来,她才存了那么一点念想。可是后来一切的一切,也许当初就本不该发生吧,苏蔓姿一直麻痹自己刻意不去回忆不开心的事情。
然而如今这样的重逢是她始料不及的。一句“你还好吗”或者“最近过得怎样”都没办法问出口。相顾无言的几秒,苏蔓姿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妈,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事情想请教一下苏蔓姿小姐”
“也好,你们互相熟悉熟悉吧”程灵韵看看儿子,对儿子做了个摆头的动作,推开门出去又将门轻轻合上。
杜明泽本来波澜不惊的眼神此时像鹰眼一般锐利射向苏蔓姿,没做亏心事的苏蔓姿却没来由地心慌,往后退了一小步。
“苏蔓姿小姐,哦,不,应该称呼句小嫂子吧,不知小嫂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杜明泽,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嘴边肌肉狰狞,如果能站起来,恐怕这会儿已将曼姿撕掉。
“小嫂子”这句乍然陌生的称呼,让苏蔓姿一时不明所,但明白过来后立刻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愧恶心。即使再怎么回避三年前的欺辱,那段黑暗绝望的日子,终究也逃不过一次又一次的梦魇,虽然自己隐姓埋名,换了一份又一份工作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沙子里,以为全世界都把那件事忘得干干净净,可是如今被杜明泽以这样嘲讽憎恶的口气提起,苏蔓姿心底深深的自卑感和无力感再度升起,她多么想拔腿跑掉从而不用继续面对这不堪的局面,但两腿却似被固定一般无法挪动,她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可软弱,不可软弱,30万的预付薪酬不可搞砸了,但眼里却一直盯着杜明泽无法动弹的双腿无法转开眼去。那曾经是多么矫健修长的一双腿,身高185,体型健硕,身材黄金分割比例,话说胸以下全是腿,堪称完美,正面侧颜360度无死角的盛世美颜,一出场,全酒店的小妹全成了他杜明泽的粉丝。苏蔓姿永远忘不了初见面时他的惊艳(好像用错词了吧,不过用在杜明泽身上真不为过哈),即使像她这样完全对男色无感的灭绝师太(闺蜜周彤彤给她起的外号,空有一副周芷若美貌奈何内心却是灭绝师太),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如今,那么一个神采飞扬,矫健挺拔的天之骄子却死气沉沉的陷在那么宽大的轮椅里,依然帅气的面庞却少了当初的阳光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冷峻,棱角分明的脸被蓄满的络腮胡掩盖,双眼比之当初的锐利更多了几分杀气。苏蔓姿的心情从开始的惊兀再到羞辱转瞬就被悲痛、心疼或者是怜悯所取代。没有掉头离去,而是将在眼眶里打了几转的泪水强自忍下,几百句想问的话,几百句想分辨的话,全部变成了吞吞吐吐。“你,,我,我不知道你,你出事了”下一句该说什么,要说“如果知道,我一定会陪着你”还是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年前那件事,让自己有有什么资格来发问,有什么资格辩白,又有什么资格说出陪着他的话。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而就是那么复杂眼神中夹杂的一丝丝怜悯,敏感暴躁的杜明泽却感觉像被人当众啐了一口唾沫般的受到羞辱。三年了,自己坐在这该死的轮椅上,被原本应该由自己孝敬的父母照顾,起初他认为不过是暂时的瘫痪,只要坚持锻炼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他可以等,父母为他请了美国、德国这个领域顶尖的专家为他联合会诊,出方案,可是三年了,从开始的腰以下全无知觉,到现在唯一的进步也就是能动动右脚大拇指。出了事半年后,以前的朋友亲戚经常来看望他,为他鼓劲,他也很配合,自己也相信不久就能站起来,可是一年后,两年后,没有一点恢复的迹象,他谢绝了一切社交,朋友的鼓励在他眼里是怜悯,朋友的邀请在他眼里是客气,医生的叮嘱在他眼里也只是隐瞒,母亲原本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如今被染成金色也是对他恢复无望的欲盖弥彰。而如今,这个女人,居然厚颜无耻地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恬不知耻的说出“我不知道”这样让人作呕的话,尤其是那自高而下的怜悯,让他忍无可忍,纵使这三年他多么狂躁无助也不曾失去的涵养风度此竟刻荡然全无,他快速驱动轮椅上前,一把抓住苏蔓姿的手腕,像是用尽了平生的力气,像对待仇人一般,硬是将苏蔓姿一个趔趄拽倒。苏蔓姿吃痛之余,重心不稳,直直摔到杜明泽身上。而此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互相别过脸去,一位是嫌恶女人丑恶的嘴脸,一位则是生怕撞疼了轮椅上的人。
“疼,疼,杜明泽,你放开”饶是自小挨打不叫疼的苏蔓姿也受不了这男人的蛮劲,只觉着自己的手腕已经被掰断,却不敢高声嚷嚷。
“不知道,好啊,从今天起我就让你好好知道知道”杜明泽错对着苏蔓姿的耳朵发狠说完,猛地一推,将苏蔓姿推倒在地。所幸,自度明泽出事以来,家里所有硬化地面全被铺成了地毯,苏蔓姿并未磕伤。抽回被掰痛的手腕,苏蔓姿坐在地板上,赶紧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关节,“还好,还好”,心里默念道,“没了这双手还怎么挣钱啊!”。抬眼又看到杜明泽杀人的眼光,又是一番愧疚:“人家站都站不起来了,我却还想着利用人家赚钱,看来周彤彤的外号是没起错了”,摇了摇自己的手腕无事后,苏蔓姿干脆坐地上不起来了,免得站起来还得低头看人,脖子酸。
“杜明泽,你有话好好说,以前你总是欺负我。现在站不起来了,你还这么霸道”。饶是再坚强,再隐忍,受了痛,还是将心底话合盘突出,三年了,苏蔓姿还是没学会如何老练,如何圆滑世故,就像一个被男生欺负了的小学女生一样,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蔓姿仰起头硬是把眼泪又咽回去。
杜明泽看到苏蔓姿倔强的侧过脸去昂起头来,心里莫名一紧,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一阵心虚,不过想起三年前的旧事,一股恶心之感马上掩盖了这层内疚,盯着苏蔓姿含泪的双眼,像是要将她剜穿一般。“你还是没变,不过是我看错了你,苏蔓姿,你欠我的我会悉数还回去”。说完,杜明泽按响轮椅左侧扶手上的按钮说了声“送客”。
刚才自我介绍的理疗师魏鹏飞推开门进来,看到犹半跪在地上的苏蔓姿,满脸疑惑。苏蔓姿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尴尬的解释道:“我想把他扶起来,没想到他这么沉,我不小心摔倒了”。
魏鹏飞看了眼曼姿说道:“搬动这些事你告诉我就行了,你一个小女生做不来这些事的”,转而又看向杜明泽说道:“明泽,你是想回到床上躺一会还是去哪里?我来......”
“不用,帮我送客”杜明泽驱动轮椅走向里间。虽然拆穿她的谎言没多大意义,可是听到她为了掩盖尴尬而撒谎,杜明泽却像揭发同桌的小学生一样负气而任性的说道“苏小姐不是扶我摔倒的”。
“啊”此时却是魏鹏飞和苏蔓姿不约而同地回应。一个是满脸蒙逼,搞不清楚状况;一个却是满脸不可置信,尴尬无比。
我能做些什么
魏鹏飞将苏蔓姿引到外间,犹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苏蔓姿赶紧找话题:“他这种情况,我都需要做些什么呢?”
魏鹏飞将一本牛津字典大小厚度的书递过来说道:“这上面是明泽这种情况的患者的医疗、理疗知识和注意事项以及日常护理。”
苏蔓姿双手将这厚厚一本接过来,先是看了看首尾:400多页,看得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囫囵了,“这,这些不会是我都要掌握的吧?”
魏鹏飞斜了她一眼,“这些是我看的,你要做的是这本”说着递过来一本明显薄很多的。苏蔓姿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从来都不是学霸的苏蔓姿最认真的看书恐怕就是在来的路上了,本来预想的就是给病人捶捶腿按按摩,搬搬扶扶做些体力活。苏蔓姿将递过来的注意事项大概看了一遍,光是服用药物一部分就占了一半纸张,有给药时间,给药间隔,给药方式等等,杜明泽一天的药加起来没有一小瓶也有一大把了,后面的篇幅大概就是讲杜明泽每日的日程安排,比如何时吃饭,何时晒太阳,何时睡觉,何时沐浴,何时...大便,呃,怎么何时大便也有规定啊,难道人不是想什么时候大便就什么时候大便吗?
魏鹏飞看到曼姿翻到的页数,又看了看她迷惑不解的表情,解释道:“瘫痪病人,身体机能很多都退化了,并且身体抵抗力也大大下降,所以要靠人为地重新给他建立一个有规律的生活方式,做到可控,才能防止意外,才能尽可能地提高他的免疫力。就像婴儿一样,很少生病,就是因为他们强大的生物钟,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拉粑粑都是可预测的”
“哦。”苏蔓姿拉出长长的哦音,表示明白,心里却在腹诽:像婴儿一般被照顾,却不能像婴儿般嬉笑哭闹,患者的内心可见有多扭曲啊,由此也明白了杜明泽刚才的一连串过激反应。大概看完这本注意事项,苏蔓姿只看到了“喂药”“吃饭”这两项工作内容,忍不住问道:“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还有捶腿之类的都怎么安排啊?”
“这些你不用管,有人做,其实吃药你也不用太管,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这,或者在这附近,我是附近几家的家庭医生,只不过这里比较重要”“其实,你要做的就是陪他玩”魏鹏飞微微一笑说道。
“玩?”苏蔓姿不可思议地再度脱口而出,心里暗暗道:年薪三十多万,只是来玩?
“是的,与其说是护工不如说是玩伴,其实,我更想当玩伴啊,可明泽不喜欢跟我玩”说完,魏鹏飞还耸耸肩,摊摊手,大有一副刚归国的留学生模样。
魏鹏飞跟她讲解完工作,准备离开时,转头好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不要喂他安眠药,如果他神经疼,就喂他止疼药,否则他会发火,非常发火”。
魏鹏飞走后,程灵韵过来又跟曼姿叮嘱了些许话,然后着一司机将曼姿送了回去,并告诉她每天早上七点钟准时过来。七点钟意味着每天五点就要起床,起床是小事,关键这里这么远,以后这一整天父亲该如何安置?自从父亲发病以来,老家哥哥嫂子干脆把父亲送到这里不管了。
程灵韵看到苏蔓姿稍显为难的脸色,知道她所顾忌,说道:“明泽没有拒绝你,所以按惯例你至少能在这待足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会提前付你薪酬,你可以安顿下你父亲,如果这一个月试用期合格,明泽满意的话,我会尽快安排你父亲手术”
“好”。想到刚来时杜明泽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情形,苏蔓姿心情很快又跌向谷底,他一定恨透了我,怎么会接受我。
曼姿回到家里,打开门,却看到周彤彤自顾自地窝在自家沙发里拿着手机看视频,看到好笑的时候拿着抱枕捂着嘴巴。曼姿走过来正要问什么,周彤彤赶紧指指里屋,说道:“叔叔睡觉了,咱们到你屋说去吧”。
一进屋里,周彤彤就赶紧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说道:“快说,快说,都见着谁了,应聘上了吗,有没有年轻男主人”。
一连串的发问,苏蔓姿简直不知回答哪句好,只说了句:“别拿你那娱乐小报的派头跟我说话,不过今晚你咋又来了,你家安平呢?”
“安平加班不回了,快别岔开话题,快跟我说说,都见着谁了”周彤彤急不可耐的问道。
“杜明泽”苏蔓姿只捡了重要的说。
“你怎么又提杜明泽了,三年前他都甩了你,害得你三年没谈男朋友,你怎么还提他啊”周彤彤满是不满、不屑的口气。
“你不是问我见了谁吗?我见了杜明泽啊”
“你不是去应聘了吗,怎么见杜明泽去了,等等,莫不是杜明泽他爹,他爷爷瘫痪了,而你去正好撞见了杜明泽?旧情人相见,那个啥......”周彤彤正在脑补剧情,被苏蔓姿下一句话雷到了。
“杜明泽就是我要见的,你说的瘫痪的人”
“你说什么,啊,哦,啊?”周彤彤惊得啊哦自言自语。“你说的是,你的旧情人杜明泽瘫痪了,而你去应聘他的护工?”
“是的”苏蔓姿看着一脸吃惊尚不能回过神的好闺蜜。其实对于和杜明泽的过往,周彤彤也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三年前那么一个耀眼多金的豪门贵公子追求苏蔓姿,当时在皖东那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却无疾而终,苏蔓姿只说是杜明泽甩了她,别的多一句也没透露给周彤彤。是以,现在的情形,周彤彤这个娱乐新媒体小编也无法脑补接下来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