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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奈,这个校痞有点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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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风吹来,扬起前额一缕头发,吹散了一整天的躁动,浑身舒爽了不少,此刻的小城很安静。
任子夜闭上眼睛,使劲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睁开酸胀的眼睛,看见一片美丽的苍穹,温暖的霞光即将褪去,天空澄澈浅蓝,有几颗星星迫不及待的出现了。
每当任子夜不开心了就会看着天空,好像无论何时都能给他巨大的能量,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此时的任子夜完全不似他平时开朗的模样,抿嘴拧眉,浑身戾气,眼中藏刀。
任子夜自嘲的笑了笑,又在感伤什么呢?
还在期望着些什么呢?
任子夜特地避开了欧颢黎和老肖,一个人拄着拐杖蹦回家了,自己这副颓废样怎么可以被他们看见呢?
他们这么好,怎么可以让他们担心呢?
这时有一群人朝任子夜走了过来,为首的是白天那个耳钉男。
任子夜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还没找你们,到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额,等等,我现在是伤号,打不过啊,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任子夜正在脑内疯狂构思脱身方案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任子夜背后出现,将他挡在身后。
极具保护意味的动作。
是欧颢黎!这货一直跟着的?把他拖下水了怎么办?还不如挨一顿打呢!说不定明天的校园八挂就是
#学霸勇救被围殴的残废学渣#
#任大学渣带学霸与校痞对战#
……
啊啊啊啊!!!要炸啊啊!!
那群人走近了,任子夜发现耳钉男有点眼熟,五官立体,眼眶比较深,有点混血的味道,没有怪异的着装和发型,只不过作风随意散漫,浑身散发着冷气,让人不大好接近而已。
耳钉男朝任子夜笑了一下,难得的收起了浑身散漫,认真道:“好久不见,任子夜。”
熟悉的嗓音让任子夜忽然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天。
***
乌云蔽日,空气凝滞。
任子夜仰头望了望面前的围墙,比划了一下高度,勾唇一笑,道:“两米五,这澧川以后岂不是任我通行?”
身后有手电的光往这边一晃,不好,是巡逻的保安。
“诶诶诶,同学,这么晚了……”
没等身后的人把话说完,任子夜就身手敏捷的翻墙而出。
他可不想这么轻易被抓住,而且今天非出去不可。
本来他那吊车尾的成绩哪里摸得到澧川一中的门,他自个儿也是不想来的,可任子夜的妈妈就这么把他弄进来了,打商量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就一条短信,
“9月1去澧川报到。”
“好。”
于是就这么敲定了。
说来任子夜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被一群社会青年下战书了,其实也就是一群退学的无业游民而已,只不过任子夜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劣迹般般,名声不比他们好到哪去。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一样,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打死一个,不亏,死两个,赚了。”
可能是不小心碍了别人的眼,总之那群人说要和他切磋切磋,正好这几天很烦,就陪他们散散心吧。
任子夜刚七转八转的从小巷子里拐出来,便看见那群人围着一个高大的少年,那人带着鸭舌帽,应该和任子夜差不多大。
任子夜眉头一皱,这年头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欺负人?对方有七八个人,但没办法,他任子夜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
他从来都看不惯人类的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小时候的他会带着流浪猫回家,会在校霸围殴欺凌同学是挺身而出,虽然结果是猫被妈妈直接扔出去,自己挨一顿臭骂,打不过校霸,反被狠揍。
于是任子夜学聪明了,他在一个隐蔽的小巷子里为流浪猫搭了一个能挡风遮雨的家,也总给它们送吃的,可每次遇到欺凌事件还是会挺身而出,并且渐渐的打出了经验和名气。
任子夜用指腹描绘着口袋中匕首的花纹。
人从来不能给他安全感。
走近那群人,任子夜看到一个穿着黑背心的花臂男在推搡被围在中间的少年,其实那群人身上都纹了大大小小的花纹,不过任子夜实在辨认不出那粗陋的纹路倒是蛇还是龙。
那个少年身形高大,鸭舌帽压的很低,左耳戴着一枚黑色耳钉,浑身气场一点不输在场所有人。
“你小子很能耐啊!”
“不给黑哥道歉今天就别想走了!”
“喂,别给脸不要脸……”
那个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任子夜从后方揪住头发,狠狠喂了一拳头。
“你们真是无聊透了啊。”任子夜活动了一下手腕,站到了少年身边。
黑背心说:“任子夜!”
“少废话,打不打?”
话音刚落,任子夜便一拳揍向了离他最近的人。
“卑鄙!”黑背心骂道。
每个人都动起手来,场面十分混乱。
任子夜不在乎别人给他冠上的那些奇怪的名头,卑鄙小人也好,乖戾暴躁也好,人就活短短几十年,干嘛一直沉浸在无关紧要的人的评论里呢?按自己的想法来,开心一点,不好吗?
任子夜留意了一下那个少年,发现他身手不错,一招一式有章法,是个练家子。两人明明是第一次碰面,配合得却还算默契。
这时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快步跑了过来,戴着眼镜,像是个斯斯文文的老师,边跑边喊,“别打啦!别打啦!”
谁都没有理会他,他站在混战的人群外,手忙脚乱的想要拉扯开一些人,却不知被谁一把扯进战场,本来任子夜还想过去把眼镜老师推开,却发现他一边说着“不打啦”一边狠揍那群不良青年。
跆拳道高手!
打到后面根本用不上任子夜和少年了,两人站在一边看着眼镜老师将人一个个打趴后送出战局,一边说着“我认输,我认输,不打了好吗?”
任子夜本来看懵了,突然回神,那货是老师啊,是来抓他的!
任子夜转过头,刚好与少年对视,心里暗暗一惊,那双仿佛生于黑暗的眸子,充满着暴戾与利刃。
和他一样,是同类人。
于是任子夜拉起少年一起跑路。
跑着跑着便跑到了任子夜藏猫的那个小巷。两人气喘吁吁的靠着墙壁坐下,大声喘气。
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为什么帮我?”
“不为什么。”
雾散云开,一时月光洒落,好风如水。
“喵~”和任子夜熟捻的小猫跑过来,亲昵的蹭着他的手,像是在说:“求摸摸。”
任子夜轻笑,用手轻轻给小猫顺毛。
“樊野。”
“任子夜。”
两人静默的享受着黑夜的温柔月光,他们都生于黑暗,因此享受黑暗。撕开白天的面具,将真实的自己小心的隐藏在黑暗中,却依旧向往着光。
任子夜想,这个樊野估计和我是一类人,任子夜有三种性格,人前一种,黑暗一种,家里一种,而这个樊野似乎只把自己黑暗的一面摆出来,恐吓世人远离自己,把真实的保护在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充满期望和恐惧,如此矛盾。
任子夜站起身来,说:“樊野。”
“嗯?”
“别勉强自己,”任子夜转身离开,又顿住,补了一句,“你的耳钉很漂亮。”
乌云重新将明月遮蔽,小巷陷入浓浓的黑暗,樊野点燃一支烟,摸了摸耳钉,勾唇低笑。
任子夜翻墙进了学校,在凉亭里将就了一晚,第二天去教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了。
前脚刚踏进教室,便收到了全班人的目光关爱,有崇拜,有畏惧,但更多的是惊讶。任子夜表示他一头雾水。
然后他便听到了以下传闻:
#任我行深夜救老师勇斗歹徒#
#任我行吊打十个混混#
…………
……
拜托,这么不靠谱的谣言也有人信?
任子夜刚回到座位,外面就进来了一个斯斯文文的戴眼镜的老师。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那老师径直走了过来,朝任子夜微微一笑,然后,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任子夜鞠了一躬!
任子夜被吓的一激灵,下意识想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那老师见他要跑,就一手撑着他桌子,一手按着他凳子,将人圈在墙壁和自己中间,温声道:“我还没有向任我行同学道谢的呢,这么急,要去哪里呢?”
我说过我叫任我行吗?不过这个外号好像也不错。
“不过任同学好像很擅长跑步啊。”
任子夜尴尬的呵呵,寻思着这人想干嘛?
“昨天真的很感谢任同学将我从混混手中救出啊,对方这么多人,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这是在替我开脱昨天翻墙外出?没道理啊,我都没见过他,凭什么帮我?还有,你是影帝吗?奥斯卡小金人你家肯定有吧。
“我不叫任我行。”
“哎呀,真不好意思,昨晚你跑的太快了,没来得及问你名字。”那老师面露无辜。
任子夜摸摸鼻子,对付脸皮厚的人,就是要脸皮比他还厚。
“昨天跑这么快是怕宿舍宵禁,还有,救你是举手之劳罢了,小事小事,无需挂齿,换作是别人也会救你的。”
“但还是要感谢你,我叫肖律,我教数学,是你的新班主任。”
任子夜没被雷劈过,却感受到了从头到脚外焦里嫩的感觉。
得,没的玩了,高一开些才多久,就把老班给惹了。
果然,从此以后的数学课的画风就是这样的,
任子夜正在神游,
“任同学,你好像对这道题有新见解,可以来说一下吗?”
任子夜看窗外,
“任同学,你好像会这道题了,可以上来做一下吗?”
睡觉神马的是不可能的,会被叫去办公室喝茶,嗯,是真的喝茶啊,然后唠唠叨叨,说什么晚上不要学习到太晚,吓得死人,他什么时候碰过书?
***
任子夜抖了抖浑身的恶寒,不是很好的回忆啊。难道这个耳钉男是那晚的少年?他试探的问了一句,“小樊野?”
听到这个称呼,樊野的表情还算平静,可他身后那一众小弟不淡定了,一个个目瞪狗呆。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羞辱老大?!老大能忍我们不能忍!!
樊野察觉到身后人的躁动,朝后摆了摆手,有转过头说了一句什么,那群人才收起愤愤不平的表情,还友好了许多。
任子夜从欧颢黎身后拄着拐杖跳出来,对欧颢黎说:“没事,他们是朋友。”
樊野从人群后面拎了个人出来,是白天那个杀马特,
“阿妙说要找你道歉,但是去你们班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所以我就带他来了。”
阿妙走到任子夜面前,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水果篮,嗯,没错,去医院看病人的时候会买的那种。
阿妙别别扭扭的把水果篮递了过来,憋红了脸才说出一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害你受伤的。”
任子夜愣了一下,大大咧咧结果水果篮,跳过去拍了拍阿妙的肩膀,笑道:“多大点事儿啊,还得怪我自己不小心才是,别放心上啊。”
任子夜低头一看那水果篮,上面还有一张贴心的纸条,上书:早日康复,寿比南山。任子夜安慰自己,天雷年年有,轰着轰着就习惯了。
阿妙激动的抬头看他,眼睛光彩流转,任子夜叹了一口气,真是个要哄的小孩子,樊野要带着这样一群人想必会很累吧。
任子夜和樊野几个人凑到一起,说说笑笑了半天,算是交了群朋友,其实他们也不想传说中的那样凶神恶煞,比如阿妙,别扭鬼一个,口是心非的要死。
天色不早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送任子夜回家,任子夜也感受到了有小弟的感觉,那酸爽,飘了。
樊野将任子夜拉到一边,欧颢黎本来想跟过来,任子夜给他打了个手势,便停住了。
“遇见你的几天前,我在球场上把人误伤了,我那会儿特别暴躁,道歉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我甚至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于是那个人就叫了一群混混收拾我……后来我就留级了。”
樊野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还好遇见了你,任子夜。
“咱们也算是交过心的兄弟了吧,”任子夜揽过他的肩,安抚般的拍了拍,“我和你一样。”
欧颢黎一直看着任子夜,看着两个人低头私语,搂搂抱抱,欧颢黎简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还抱了?!
一直躲在墙后的人,推了推眼镜,笑着走了,终于交朋友了呢,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