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学霸》陶白

3、第三章 举手之劳

　　两天很快过去，欧北蓝回到学校，在早自习课上，第一时间找寻李昭的身影。
　　女生正低着头跟她同桌陈卓在一起看书，右手还绑着包扎绷带，后颈白皙细长，身体在宽松的校服下显得有些纤瘦。
　　其实按她约莫165厘米的身高，坐第一排是有些挡住后面同学的，不过座位是按名次来排的话，就没办法了。
　　这么说她的入学成绩是第二名？很好，他也不喜欢太蠢的女生。咦，她蠢不蠢关他屁事？
　　“北蓝，你在看什么？”同桌郭笙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欧北蓝扶着镜框收回目光：“没什么，我眼睛有点累，在远眺。”
　　“眼睛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医务室给你买瓶眼药水？”郭笙笙道。
　　欧北蓝冲她微微一笑：“不用了，谢谢你。”
　　两人谈话期间，李昭和陈卓的姿势还是背影挺直一丝未变，欧北蓝揉揉眼睛，看着都累。
　　早自习很快下课，去吃早饭时，欧北蓝不自觉跟在了李昭身后。
　　李昭跟坐在她后排的女生在一起去了食堂。那个女生坐第二排，成绩应该也还可以，只见她三两下就扒干净了餐盘里的饭，然后嘴里还嚼着食物，就跟李昭挥挥手，自己先回了教室，应该是打算去争分夺秒学习。
　　李昭右手包着绷带，正在用左手吃，速度比朋友慢了许多，朋友要先走，她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让她先走了。
　　“真是塑料花友情啊，现在的女孩子不都是什么都喜欢结伴吗？她一个人在那里吃饭，应该会觉得很尴尬吧。”欧北蓝摇摇头，端着餐盘走过去。
　　李昭抬头见到是他，本来就拿不稳的筷子直接掉了下来。
　　“……我有那么让人害怕吗？”欧北蓝一脸无辜。
　　李昭端着盘子低头想走，欧北蓝急忙开口：“你这么夸张地避开我，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李昭的眼神透露着“难道不是吗”，但很快又害怕似的低下去。
　　欧北蓝有些骑虎难下，两人僵持的时候，一道男声适时解救了他们。
　　“北蓝，你今天怎么吃这么慢？”班草范东亭抱着一个篮球，走了过来，看样子他是刚打完球回来。
　　范东亭对李昭有点印象，知道是同一个班的，他露出招牌阳光微笑，正准备跟她打招呼，没想到她看也不看他一眼，连餐盘也不要，就转身走了。
　　这还是第一个把他当空气的女生。
　　“这妞有点特别啊。”范东亭看着李昭的背影道。
　　“有吗？”欧北蓝站起来，“走了，回教室。”
　　“好，对了，晚上陪我打篮球啊，你好久没陪我打了！”范东亭搭着欧北蓝的肩膀走了出去。
　　欧北蓝点头应下，心里想的却是李昭。除了她漂亮的眼睛，他还注意到她有些奇怪。
　　是，一个乖学生，在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后，害怕是正常的，但他怎么总觉得，李昭的害怕像是演的？用形容演技的那个短语怎么说来着，用力过度？
　　李昭有点怪。这是身为社会人的欧北蓝的直觉。

　　李昭并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被人质疑了，此刻，她正在教室里，自学因为周末没去补习班而落下的知识点，由于早餐没吃饱，这直接导致她在上到第二节班主任的数学课时，就开始肚饿，精神涣散了。
　　人一涣散，平时的思维就松懈了，李昭忘了陈卓定下的，上课不准打扰他的规定，推了推他：“你说，大家平时的生活里，比如买菜，也用不到这些复杂的函数，为什么我们要学这些呢？”
　　陈卓严肃看了她一眼：“学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以后去超市买菜用的，而是锻炼你的逻辑和思维，决定以后是你去买菜，还是你雇人去买菜。行了，别吵我了。”
　　……还雇人买菜，要不要雇人帮你吃菜。李昭默默翻了个白眼，回头去看室友徐兰，她也在认真听课，看来找人讲小话提神的方法是行不通了，李昭左手支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看向黑板，感觉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突然，李昭左手猛地一歪，把自己给歪醒了。陈卓还在认真听课，根本没发现李昭眼镜下面的眼睛之前是眯着的，也幸好他没看见，不然，他估计会剔除李昭跟他一对一学习的资格。
　　班主任钟志国正在讲最后一个附加题型，问了大家好几遍有没有算出来，全班的人都鸵鸟般低头，生怕老师点到自己，偷偷打盹的李昭更是把头快埋进桌子里去。
　　气氛安静又紧张时，下课铃声及时响起，救下大家。钟志国宣布下课，让感兴趣的同学再私下问他。
　　陈卓赶在钟志国离开教室前，递上了刚刚算出来的答案，－1，钟志国给了他一个赞赏的大拇指。
　　李昭撇撇嘴，心里有点悲哀，未来自己会不会就是那个帮陈卓去买菜的人……
　　大家陆续走出教室，去做课间操。今天正好是李昭值日搞卫生，不用出操，跟她一起值日的，是那个总是上课睡觉的混子姜奇，此刻他已经不见人影了。
　　从没打算招惹他的李昭也没想等他回来一起搞卫生，她准备自己加速扫完地，就去买零食填肚子。
　　扫地过程中，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一张草稿纸被她的手风从欧北蓝的桌上带到了地上，李昭捡起来，看到草稿上简单写着一个数值，－1，难道他也算出了刚才那道附加题？不可能吧，她一个第二名都算不出，他欧北蓝一个混混，难道比陈卓还厉害，不用打草稿就能直接算出答案？
　　肯定不会的。
　　李昭把草稿纸重新放回欧北蓝桌上，提着垃圾桶走了出去。

　　李昭倒完垃圾，又买了零食回来，课间操还没做完，她本以为教室没人，却没想到刚走到后门，就看到了林霏霏鬼鬼祟祟的身影。
　　李昭躲在门后，看到林霏霏从自己手上取下手链，然后放到了郭笙笙的书包里。见林霏霏往后门走来，李昭赶紧退了两步，往楼上的教室跑去。
　　课间操结束后，大家终于三三两两地回到教室，李昭这时也提着垃圾桶，从垃圾场回到教室，坐回自己座位，准备看戏。
　　林霏霏跟着上次在厕所遇见的那个小跟班，张晓茹，一起慢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座位，只见林霏霏慢悠悠打开书包，然后夸张地“哎呀”了一声：“我的手链不见了！”
　　“不会吧，霏霏，你再好好找找？”张晓茹道。
　　“真的不见了！是不是有人拿走了呀？”林霏霏看向众人。
　　“好像……之前郭笙笙有夸过你的手链很美？”张晓茹看向郭笙笙，“郭笙笙，你是不是私自‘借’霏霏的手链去玩呀？”
　　她故意在“借”字上加重了语气，大家也把目光转到了郭笙笙身上。
　　郭笙笙一脸震惊，在众人的注视下，脸涨得通红：“我、我没有！”
　　“是吗？那你把书包给我检查一下我才信。”林霏霏走到她面前，冷冷道。
　　郭笙笙眼看就要哭出来，坐在她旁边的欧北蓝拦住林霏霏：“无凭无据就这样去搜别人的书包，不太好吧？”
　　范东亭也帮忙道：“对啊霏霏，你那手链说不定是你走路时弄丢的，怎么会是同学偷的呢？”
　　见范东亭也帮郭笙笙说话，林霏霏更气，将他往旁边一推，作势又要推开欧北蓝：“等我从她那里找到手链，人赃并获的时候，你们再替这朵白莲花求情也不迟！”
　　欧北蓝眉头一皱，李昭看到他伸出去的手不知怎么又默默收了回来，范东亭则是拍了一下林霏霏，却被她无视。
　　其他人都在看戏，又被林霏霏的盛气凌人吓到，无人敢出来，教室里一时之间，就只能听到郭笙笙压抑的哭声和林霏霏翻她书包的声音。
　　林霏霏动作粗暴，三两下就把郭笙笙书包里的东西都抖到了地上，只是，她笃定跋扈的笑容却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
　　因为，郭笙笙的书包里，并没有她提前放进去的那条手链。
　　“怎么可能……”郭笙笙低语道。
　　“书包也翻了，既然没有找到手链，你是不是应该向笙笙道个歉？”范东亭道。
　　林霏霏瞪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
　　“上课了上课了，你们聚在那里干吗？”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围观群众这时也纷纷散去。
　　范东亭是林霏霏的同桌，林霏霏回去后，他也坐了回去，待林霏霏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时，他惊呼一声：“你的手链明明就在你自己这里啊！”
　　手链夹在课本里，露出一小截水晶吊饰。林霏霏也震惊了。

　　这自然是李昭的手笔。她在林霏霏走后，就立刻把手链放回了林霏霏书包，然后又拿着垃圾桶走到垃圾场，等看到有同学回教室了，她才走回来。
　　并非是她多么有正义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她想着既然之前救过郭笙笙一次，那么就帮人帮到底了。
　　郭笙笙看到手链就在林霏霏自己那里，更加伤心气愤，趴在课桌上，默默哭了一节课。
　　后来也不知是谁告诉了班主任钟志国这件事，在中午的时候，他把林霏霏和郭笙笙都叫去了办公室。
　　一直到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两人都还没出现。
　　体育课集完合后，老师宣布自由活动，李昭本想跟着陈卓回教学自学，却被张晓茹叫住。
　　“李昭，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去做试卷吗？别跟她们去玩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学习。”陈卓转身对李昭说道。
　　李昭点点头，正想庆幸这个一对一学习小组选得好，就被张晓茹拉住。
　　“哎呀，我就是跟小昭聊一下学习方法，不会耽误多久的，卓学霸你先回去，小昭一会儿就回去。”张晓茹说完，不由分说就暗中使力，扯走了李昭。
　　她拉着李昭走进器材室，才走进去，她就锁上门，然后将李昭用力一推。
　　“你跟郭笙笙是一伙的吧？”她走向李昭，随手拿起一个羽毛球拍，笑着看向她。
　　“你说什么啊？我不太懂。”李昭露出一个有些害怕又十分诚恳的笑容。
　　“啪！”张晓茹把球拍猛地往架子上一拍，李昭装出吓一跳的样子，退了两步。
　　“是你把手链从郭笙笙书桌里，放回到霏霏书桌里去的吧？”张晓茹慢慢靠近她，“课间操是你跟姜奇值日，只有你俩有时间搞鬼，不过姜奇才不会理这些破事儿。上次也是你，在厕所撞破了霏霏和郭笙笙的事。”
　　“不是我啊！”李昭连连摇手，“我怎么敢对霏霏搞鬼，课间操肯定不止我跟姜奇没去，说不定有人请假没去，你们不知道呢？”见张晓茹迟疑，她赶紧又道：“我搞完卫生就先去倒垃圾了，还去了趟小卖部，哪有时间做那么多事，对不对？”
　　张晓茹沉思了几秒，突然又猛地拍了一下球拍：“少跟我狡辩！这件事就你嫌疑最大，还害霏霏被叫去挨训，这次你就先还了上次的债，等我之后去问清楚课间操都有谁请假了，再看要不要找你算帐！”
　　说罢，她就拿着球拍，一边在自己手里轻拍，一边朝李昭走近。
　　李昭慢慢退到墙角，大脑闪过无数念头。是一拳击倒这个不自量力的小跟班，还是忍气吞声挨两下，保住之后的太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