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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瘀血 无暮纵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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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暮纵身上马飞扬而去,缕臭着脸紧跟其后。这些日子来,少爷最喜欢到这附近的高地上查看敌情。仗着自己功夫了得,从不带待卫。对这个愈来愈专横的少爷,缕只觉得牙根发痒。等以后见着长小姐,非得狠狠的告上一状。一想到少爷在长小姐面前乖乖听话的模样,缕便觉得解气了不少。
“缕,你傻笑的样子很蠢。”无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轻飘飘的丢了一句。
“我哪有傻笑。”缕正颜,在马背上一丝不苟的辩解着。
无暮下马,拍拍马背,马便乖巧的走到一边自己去寻草吃了。这处高地距离蓄牧地非常的近,马儿很喜欢。
“少爷,耶律蒙是不是该出战了。”缕收起玩笑之意,这场防守战拖的时间太长了,总让她心中不安。却也找不着缘由。
“不出战亦无妨,大约耶律蒙也该被召回料理些后事了。”
昨日刚刚接到残血的消息,雄鹰领主重伤,未能致死。但所幸的是,现场留下的一切证据皆表明,那一场谋杀来自焰国当朝宰相耶律蒙之手。想必,焰国皇上亦无法压制一个大部落的愤怒之火。必定会下诏令让耶律蒙回皇都对质以安朝中重臣之心。更何况,耶律蒙这样深受皇恩,数月在战场寸功未近。朝中的弹颏已是多如繁星了。不管在哪个国家,这些明争暗斗的事情总是难以杜绝。
如果,焰国仿效冰国如此行事。不知道冰皇会怎么处置?而少爷会不会也如耶律蒙般召回去?自从长小姐失踪这一年里,缕被迫的越来越多思考这方面的问题。她们四婢皆是从小带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见识自非普通待婢可比。尽管现在冰皇对少爷信任有加,但随着长小姐长时间的离去,有一些平衡已经在崩溃。最让人忧心的便是阁楼,虽然荀少爷已经接管阁楼,有莫和折在旁悉心辅助,只可惜他的年龄和处事能力都略显稚嫩,无法服众。而冰皇已经手持金牌频繁出现于阁楼各管事面前,其果断和魄力已经被各管事逐渐认同。甚至有人开始私下议论,皇上比风荀更适合管理阁楼。
暗涌之下,一些势力即将被分割。大战当前,这些都被暂时的掩盖着。但是,皇上不可能不清楚!如果长小姐依旧无法归来,事态发展无法乐观。而风家,该何去何从?皇上又在想什么?
“回吧,观其营地状况,恐怕这二日内不会出兵了。”无暮轻轻的吹了声口哨,马儿的蹄声便立刻向这边奔来。“万马庄训练的马果然不错。”
“少爷,你前几日可是见过长小姐。”缕回来的时候,无忧就绘声绘声的把当时的场景描绘了一遍。缕一听,自然便知道是长小姐回国。只有长小姐才会让少爷如此着重对待。
“嗯。”无暮低低的应了一句,在他身边知道这些事的,唯有缕一个人。
缕踌躇一会,终于还是问到:“长小姐可还记得少爷,有回转的可能吗?”
无暮停下马,此刻正在下坡的路上,马儿猛然被勒住,不由打了一个响鸣。“不知道,可能没有。”
“少爷,如果长小姐无法回转。风家的一切事宜便要由你来衡量,许多方面少爷应该有个心理准备。”缕不提防无暮突然停马不前,跑出无暮几步后方才勒住马,回头对无暮讲道。
“譬如?”无暮冷静的看着缕,眼里的光芒一如风相当年。在少爷的身上,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风相的影子。这个昔年喜欢哭闹的孩子,已经长大让人难以看透。
缕咬咬牙,终于还是讲道:“或许这些您不爱听。但是大臣与皇权之间的争斗,是历来不休的。更何况有那么多推波助澜之人。就算是风相与公主在世之时,也是无比小心的掌控其中关系才不至于落人口实。少爷….”缕终于还是止住了话。有些事情,不需要讲的太明白。
“当年姐姐代替父亲,将你们三个指给我们三兄妹。那时姐姐应该只有5、6岁的年龄,其眼光之敏锐周全实在让人心惊。莫稳重体贴,正好补荀之所短;惜外向率直,刚巧是轻粉所缺;而你呢,缕,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我对于权术与利益的不屑。我只想肆意的纵横沙场。”
缕在一旁安静的听完:“是的,少爷。长小姐知道你的性格,所以这些年也一直如你所愿,把你安置在军营内。”
“我偶尔会想,折的性格是什么呢?姐姐也会有短缺么?”
缕垂头不语,长小姐会有所缺么?当然有,只是她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四婢比长小姐年龄大了许多。长小姐却一直象个老师一样,在鞭打着训练着她们。犹记得长小姐那时这样说着:“缕,现在我终于可以把我最疼爱的弟弟,安心的托付给你。请你代我好好保护他。”彼时她的心情不亚于被敏公主从暗城挑选出来时一样的激动。那种被肯定,被需要的感觉,让她这么多年来,一直牢牢的站在无暮的身边。对如同师者般的长小姐,她们都有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又岂会去妄自揣测。
“但是,尽管再怎么不屑。如果姐姐不回来,我会支撑起风家。”无暮嘴角一勾:“缕,果真如此的话,往后的几十年内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缕沉声道:“此乃缕之本份。”
无暮突而仔细端详着缕,蹦出一句奇怪的话来:“缕其实长得也不差,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没把你当女人看过。”
缕莞尔笑之,小时候光屁股、擦鼻涕的样子都看过无数遍了。莫说少爷没把自己当女人,她亦无法把少爷当男人看待。少爷,是她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如此而已。或许,这就是亲情?
“在见过姐姐如今模样之后,我的心情很复杂。”无暮无意识的摸着刀柄处,突然他的眼光凌厉起来,身下的马匹感觉到了主人的杀气,不安的踢着马蹄。缕亦立刻将手中的大刀握紧。有人!而且有四个!
无暮的大脑如开始运转如精准的计算器般,片刻后神色已经变成一副萎靡不振的光景:“缕,回营吧,军医知道了又会骂人的。”
缕牵着马,跟在无暮身后,满是担忧的语气:“少爷,以后还是不要再出来了。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缕极默契的接上自家少爷的口气,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已经深入她的骨髓。
一声口哨响起:“天啊,真是冰国的风无暮,时间神保佑!”啼声四起,灰尘扬起。待尘土落地,来的四人已经将缕和无暮团团围困在中间。
“报上名来。”缕大刀指向为首的男子,沉声问道。
“山峻来。”为首的男子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右耳的红色耳钉闪闪发光:“这是我的三名从将。”
“传说风帅年轻有为,今日看来,果真是非常年轻。但如此轻易孤身一人外出,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有为呢。啊,风帅您难道身体不适?可否移步至我们焰国营帐稍做安歇?”山峻来打量着无暮明显不佳的脸色说道。
无暮哈哈大笑道:“去焰营歇息?山先锋真是有趣,有趣之极。”笑完后,无暮止不住的轻咳一声,空气中便隐隐的有了血腥味。都是征战沙场的人,对血味自然再敏锐不过。
山峻来脸上喜色渐重,骑着马围着无暮来回跑着。
“你以为你能抓住本帅。”无暮镇定自若的立于马上不动,轻蔑的看着山峻来:“无知狂徒。”
山峻来停下深深呼吸,空气中的血味已经越来越浓厚。他阴笑道:“风帅,血可不能这么憋着的,小心越憋越伤。”
“少爷,您先走,我断后。”缕将无暮挡在身后,轻声道。
“哟哟,冰国的狗贼可真是享受。行军打仗还带着待妾。”其中一个从将轻佻的笑着,色欲的眼光打量着缕。
咣一声巨响,刚刚说话的从将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跌倒于地,锐利的刀气险险划过了他的脸颊,鲜血渗流而下。如非无山峻来的长枪急急挡住,恐怕这个从将的脖子已经落地。
“有二下!!难怪能够随待左右。你们三个去抓住他。这个女人我来应付。”山峻来有点生疼的双臂紧紧握着枪,眼里流露出赞赏,这个女人的气势相当不错。如此被困之下,仍然冷静自若锐不可挡。
三个从将应声而上,将无暮团团包围,一个攻向马匹双脚,一个直取无暮脑袋,一个直刺心脏,显然是配合惯了训练有素的。
无暮只是静静的坐于马上,冷眼看着这三个从将,脸上露出讥哨的笑。
“少爷。”缕一声大吼,挡开山峻来,便欲向无暮靠扰。
“女人,你的对手是我。”山峻来的枪象条毒蛇尾随其后,戳向缕的脊背。
刻不容缓间,缕只能回挡。
三个从将本以为此刻无暮应该跌下马匹,用憎恨的眼光瞪着他们。
而,事实相反。所有的进攻仿佛都被空气吸走。风无暮依然安稳的坐于马上,他们三个的鲜血突地顺着喉咙直涌而上。
“少爷。”此时的缕一招万夫莫开将山峻来逼退几步,一个纵身便已跳至无暮马前:“您先回营。”
无暮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缓缓试去轻柔的说:“山先峰,我若是你便会第二日在此埋下人等着,而不会如此鲁莽。后会无期。”
山峻来看无暮要走,以一招长驱直入,长枪脱手,锐箭般疾射无暮后背。
无暮仿若不觉,悠闲的就象在后院散步,马蹄仍不急不徐的向前走着。又或者刚才一招已经耗去他所有的力气?
“你好象忘了,我还在这里。”缕的刀稳稳拦下他的枪,虎口一阵微麻传来。这个姓山的全力之下,果然有些再棘手。
无暮的咳嗽声在激烈的兵器对撞和怒吼中,渐渐的模糊远去。
“你们去抓着他。”山峻来厉声吼道,抽出背上的枪,直攻缕的面门。另外一名从将的锤子攻向了缕的下盘。其它二个人便欲抽身去追无暮。
缕跃起,大刀以迅雷之势直奔山峻来胸口,完全不顾后面紧追而来的大锤。
山峻来肝胆俱裂,这种急速自己无法抵挡得下的。
以最快的速度勉力侧过身体,卟的一声,大刀将山峻来整个右臂砍下。急痛之下,山峻来跌地倒入血泊之中。
而缕的双腿亦被锤子砸到,所幸勉力能行走。
追无暮的二个人回头一看,肝胆俱裂,赶紧折回守在山峻来面前。
缕顺势收住攻击,一个虚晃纵身上马,对三个冷冷喝道:“不自量力的家伙,还不好好给你们主子止血的话,他就没命了。”
“你是谁?留下名字来!”山峻来神智稍醒,眼睛鲜红狠狠的盯着坐在马上的女子,她的双腿亦在流血,地上已经是血红一遍。但她的神情依然带着胜券在握的高傲。
“我,只是风帅的待女罢了。”缕讥诮一笑,拍马而去。
山峻来颓然卧地,三个从将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前几分钟还在他手臂上自由活动的右手,此刻已经成了一堆废肉,孤零零的躺在血泊中。刚刚,那女子明明可以刺入他心脏的。却到最后关头,微妙的转到了手上。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她没必要留下他的性命的。她为什么要这样?一个待女便可以一挡四,而且砍下他的右臂。那她主子的功力呢?看刚才形势,她主子似乎是在咳血呢。山峻来的神智渐渐模糊,终于支撑不住痛晕了过去。